此時諸葛已抱著諸葛亮,站了起來。說也奇怪,站起來不再叩拜,諸葛亮的哭聲也就立刻停止。
諸葛心中不由又驚又奇,忙向龐德公問道:「龐先生,為甚亮兒不肯叩拜下去,莫非祖宗地力與其無關嗎?」
龐德公微一沉吟,簡略的道:「此乃令郎運數使然,日後他自會善為處之,諸葛兄弟不必擔心,這與祖宗地力並無關係。」
諸葛又忙道:「龐先生以為,我祖宗地脈,是否可令子孫血脈發揚光大呢?」
龐德公一聽,不由呵呵一笑,微露端倪道:「你諸葛氏祖宗地脈,乃一」臥龍龍脈「,五代潛於淵,目下已屆一躍而飛九天的旺發期也,此事日後自有應驗,諸葛兄弟不必耿耿於懷。」
諸葛一聽,卻不由猛吃一驚,暗道:按龐先生所判,「五代深潛於淵」,自太祖起,到我諸葛,恰好是五代之數,莫非我諸葛也是「深潛於淵」之人嗎?
但轉念又覺安慰,心道:如此說,則我諸葛一脈,到第六代當可一飛九天,亦瑾兒、亮兒這一代也,我有子光大門楣,總算不辱祖宗,亦該欣慰啦!
諸葛自思自量,沒把心事說出,他和龐德公在銀雀山上再逗留了一會,便下山返家去了。
一路上龐德公默然無言,似在思索甚麼。
龐德公返回陽都諸葛家後,便借了諸葛的書房,日夜伏案疾書,也不知他弄甚玄虛奧秘。
到第七日早上,龐德公取出三對錦囊,均嚴密封牢,上書「甲、乙、丙」三個封字。他鄭重的交到諸葛手上,殷切的道:「令郎諸葛亮決非凡品,務請悉心栽培。諸葛兄弟可先教其識字,待他五歲之年,便先可把這甲字錦囊開啟,著他自行研習。再到他八歲之年,可再把這乙、丙兩錦囊交到亮兒手上,著他於十七歲之時再開拆乙字錦囊,然後到五十四歲,再開啟丙字錦囊。先後次序,開啟時間,須嚴格依循,切記!切記!慎之!慎之!」
諸葛見龐德公神色凝重,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接過三封錦囊,小心翼翼的收藏好了,才又略帶迷惑的問龐德公道:「龐先生待諸葛家大恩大德,在下與小兒等永誌不忘,但在下有點疑惑,為甚第二、第三封錦囊,到他八歲時,便要交到他手上,由他自己日後開啟呢?難道待他十七歲時,在下親手替他開拆便不行嗎?」
龐德公目注諸葛一眼,但見他命宮隼頭,諫臺兩位之上,青黑之氣聚而不散,牢牢盤踞,絕無延散之象。他不由暗歎口氣,心道隼頭、諫臺乃主人壽之四十八、四十九,青黑乃喪煞之氣。固聚於兩位置,亦即你之壽數僅得四十八、九,距現下只得八年了,待諸葛亮十七歲時,只怕你已身入「臥龍脈中」,成「五代深潛於淵」之數了,還談甚麼替諸葛亮開拆錦囊呢?
龐德公心中忖念,也不忍道破,便淡然一笑道:「此乃你諸葛氏祖宗地脈運勢使然,不可逆違,諸葛兄弟也不必為此耿耿於懷。」
諸葛未得要領,又見龐德公已有告辭離去之意,知無法強求,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捨的道:「龐先生待諸葛家恩重如山,今日一別,未如何日相逢了。」
龐德公一聽,不由微嘆口氣,暗道:我也想親自培育諸葛亮成材,因此子與我甚有緣份。但目下天機大勢凌亂不清,其執行走勢連我亦未能參透,我又怎可把全部精力、時間留於此呢,我必須再周遊天下,一面預伏玄機,一面研悟,以期參透那迷濛天機大勢啊!
他這般思忖,便向諸葛微笑道:「諸葛兄弟,有緣千里能相會,我與諸葛氏一脈,日後必尚有重逢之日。」
龐德公說罷,便決然的告辭離去了。
諸葛始終未得要領,也未能確定,他與龐德公是否會再行相見,因為他表示必會重逢的,僅是「諸葛氏一脈」而已。但又知此等絕世高人,決計難以挽留,無奈只好長嘆口氣,喃喃的道:「罷了,無論日後我的運命如何,但有子孫光大諸葛一脈門楣,也就不辱祖宗,不枉姜太公夢示江邊垂釣,喜獲奇緣的一番美意了。」
自此之後,諸葛果然便把全副身心精力,放到諸葛瑾和諸葛亮兩兒的身上。
特別是諸葛亮,他年僅二歲,諸葛便開始教他讀書識字。
到諸葛亮五歲時,諸葛果然依囑,把龐德公留贈的三錦囊中的「甲」字錦囊開啟。錦囊原來有兩份書函,一份乃指示諸葛向諸葛亮教授的經綸學問、三經五典。一份則是紀錄了一大段古怪的口訣,著諸葛亮熟讀默記,以便日後領悟時自行研習。
諸葛亮這孩子亦令諸葛驚喜不已,諸葛亮年僅六歲時,諸葛自己窮數十年學得的知識,諸葛亮竟可全部接納。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諸子百家,但凡諸葛教授的,諸葛亮竟一點即通,更能舉一反三,漸而諸葛亮所提的疑問,竟連身為郡丞的諸葛亦無法解答了。
特別是龐德公向諸葛亮傳授的古怪口訣,其中的含義更匪夷所思,諸葛曾偷閱一下,發覺極為深奧,根本無法參透。但諸葛亮到六歲時,便不但熟讀默記,更可領悟,進而自己研習起來,諸葛亮的體魄,竟越來越健壯,比體弱多病的哥哥諸葛瑾強多了。
原來龐德公傳授的口訣,竟是源自得道老祖李耳的「無為神功」心法,其要旨為「堅則毀、銳則挫、無為而笑大巧、無藏而至有餘」,十分深奧,也只有諸葛亮這等奇智,才能領悟研習。諸葛亮自小便研習了「無為神功」的內功心法,這為他日後的大業,奠定了十分穩固的根基。
諸葛亮」「這位未來的一代奇材,也就在陽都城這個雲遮霧掩的古老山城中,在充滿詭秘莫測的人世間,慢慢成長起來了。
天鼓,音如雷而非雷,音潛地心而浮於地表,天鼓既鳴,兵發其後。
天狗,狀如狗之星,所墮之地,望之如火光焰焰沖天,範圍之大,數頃田畝而上觀有黃者,現之乃主破軍殺將之兆。
蚩尤之旗,類雪星而尾曲,如旗,見則王者征伐四方之象。
長庚,如匹練橫空,此星見兵必起。
星移斗轉,日月浮沉,乾坤幻變。
先是天鼓之音如悶雷驟響,神州大地四處可聞。
接而天狗食日,白晝如同黑夜。
再而,有星如歸,橫空而掃,狀如長尾。實為蚩尤之旗,睹之令人心魄動遙最後突見如布長星,橫空而展,狀如旗,乃長庚星現於天地……一連四起,征戰殺伐、刀光兇劫的天兆,於數日內驟現於東漢靈帝劉宏中平三年的神州大地,眼看這合久必分的天機大勢,似已不可逆轉,正靜靜地、恐怖地、慢慢展開了。
本初元年,歲值丁亥,漢質帝劉纘年僅九歲,當皇帝亦僅一年,因直斥大將軍梁冀為「跋扈將軍」,而被梁冀令左右置毒於餅中,毒殺了。梁冀專斷橫行,立劉纘的堂侄劉志為漢桓帝。梁冀與其妹梁太后專權朝政,漢桓帝劉志昏庸,極好女色,宮中之女六七千人,加上雜役等,宮中之人竟達二萬之眾。於是皇帝與外戚競相斂財,搜刮民脂民膏,桓帝死時,東漢朝廷已經是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危機四伏,一片風雨飄搖的景象。
延熹十年,歲值戊申,桓帝劉志在位二十年而逝,竇太后及其父竇武主政,迎立桓帝的小叔父劉宏為帝,時年十三歲,是為漢靈帝。竇太后臨朝執政,曾一度重用名賢李膺等人輔政,欲振國運。但不久即被劉宏乳孃趙嬈及宦官曹節、王甫等互相勾結,劫持劉宏至德陽前殿,奪其國璽。幽殺竇太后,捕殺李膺等清流名賢,株連者千人被殺,宦官權傾朝野。
劉宏少而好色,又十分昏庸,竟呼宦官中常侍張讓為父,趙忠為母。宦官父兄子弟為官者遍佈天下。宦官王甫的養子王吉出任沛相,任官五年期間,殺人萬餘,他將被殺之人,均置於車上,直至夏季首腐爛,便以繩線串連白骨,繞城郡竟達一週。
漢靈帝劉宏,十三歲為帝,即慨嘆未為帝時生活貧苦,未能好好享受。即位後,便埋怨桓帝無私產,不能供他揮霍享用。於是大興賣官鬻爵之風,公開標價賣官,富者先交錢再上任,貧者先上任再交雙倍價。靈帝后宮有宮女六千,日費萬金。又大修宮室園林,收集天下奇珍於宮中,標價賣給宮女,靈帝有時竟亦作商人打扮,親自賣物。某日他忽作奇想,宮駕棄馬而改用騾四匹。名為「四騾駕」。於是京師爭相仿效,騾價竟貴於馬。
這一天,漢靈帝劉宏,正在溫德殿接見百官,他剛欲坐上龍椅,宮殿一角,忽地狂風驟起,隨即只見一條巨蛇,渾身青色,從殿樑上飛了下來,跌在龍椅上面。
劉宏嚇得登時昏倒,左右太監慌忙把他扶入後宮,百官亦無一敢上前救駕,紛紛逃避。
一會後,巨青蛇忽然不見,卻立刻雷電大作,接而大雨傾盆,並夾以冰雹,橫掃京城,毀屋無數,至半夜才突然停止。
不久,京都洛陽,發生大地震,隨即海嘯大作,沿海百姓,紛紛被捲入驚濤巨浪之中。過不了多久,京城中有一母雞,忽然變作雄雞,高唱不息。接而又有一道黑氣,長達十餘丈,飛入溫德殿中。
更可怕的是,一天深夜,一道長虹,竟橫駕於帝宿紫微宮上,紫微宮帝星慘淡,善觀天象之士,均憂心忡忡。就在這一天的凌晨,京都城郊畢原、白鹿原、少陵原、高原、細柳原五地,山石盡皆崩裂,天下震動……天象凶兆發生後的第七日,位於河北的鉅鹿郡有兄弟三人,名為張角、張寶、張梁,均為當地的農家子弟,自小練得一身力氣。這天早上,張角入山採藥,在途中忽然遇見一位老人,老人碧眼童顏,手執棘藜之杖,對張角道:「你隨我來!」
張角跟隨碧眼老人,抵一處山洞。碧眼老人取出三卷書冊,對張角道:「此乃太平真經三卷,今贈於你,可代我教化天下,普渡世人,弘揚我道。若違我訓示,必遭慘烈惡報!切記!切記!」
張角本來是一位讀書秀才,因朝廷賣官鬻爵,家貧無法入仕途,只好以採藥維生。他一聽便連忙道:「弟子張角,不敢有違師父訓誨!敢拜問師父高姓大號?」
碧眼老人嘿嘿一笑,道:「你非我弟子,我亦非你師父!我不過是順天機大勢,而導其演進而已。你與此天機演行大勢有緣,故借你的手加以啟動罷了!你且看看,那不是南華老仙現身於世麼?」碧眼老人忽地伸手向洞外一指。
張角回頭一看,洞外一片寂靜,哪有甚麼「南華老仙」的蹤跡?他再回頭一看,洞中的碧眼老人也已失了身影。張角心中大駭,他忽然醒悟,所謂的「南華老仙」即碧眼老人,碧眼老人便即「南華老仙」。
張角把「太平真經」三卷藏於密室,日夜研讀。真經中有呼風喚雨之術,又有符咒驅魔除病之法。張角勤加研習。從真經中,張角又獲悉「天機五行終始」奧秘。所謂五行,即金、木、水、火、土。根據五行推算,當今的東漢朝廷屬「火德」,日後取而代之的,便是「土德」的帝朝,雀土克水、水克火」之五行相剋大旨。張角初識此「五行終始」天機奧秘,尚不敢妄動,以免違逆贈書的碧眼老人的訓示。
他自號為「太平道人」,開始以「太平真經」中所授的符咒驅魔除病之術法行走江湖,濟世救人,甚為靈驗。於是名聲大噪,窮苦人家子弟紛紛投效求拜入門下,為數甚眾,竟達五百餘人。張角的二弟張寶、三弟張梁,此時也棄農入道,歸入張角的「太平道」門下。
門徒五百餘人,得張角的傳授,又四出行走江湖,廣收門徒,不久張角的「太平道」門,人眾竟達三十萬。張角把天下門眾分為三十六方,大方一萬人,小方六千人。每方立一首領,稱為將軍。
張角的門眾紛至各地去講授五行終始的天機奧秘,說當今朝廷屬火、火燃後成灰,灰即是蒼,因此如今蒼天已死。而日後取火而代之的,必定是土,而土在五色之中,屬黃,因此日後黃天當立。又向門眾昭示:「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因此他令門眾以白紙,書寫「甲子」二字於家中大門上面。於是,青、幽、徐、冀、荊、揚、克、豫八川之民眾,皆尊奉張角為「大賢良師」,天下矚目。
張角此時心動了,他對二弟張寶、三弟張梁道:「最難得者,天下之民心也。如今民心已尊奉於我,若不趁勢取此天下,豈非十分可惜嗎?」
張寶、張梁均附和道:「當今朝廷,君非君、臣非臣,弄得天下百姓人非人,天怒人怨,地火奔騰!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於是張角決定,自封為「天公將軍」,張寶為「地公將軍」,張梁為「人公將軍」。而太平道的門眾。以黃巾纏頭,打黃色旗幟,於當日深夜舉兵升旗。張角向徒眾說:「今漢運將已終結,大聖人已出,你等均須順此從我舉兵,以亨太平。」
於是軍心大振,從黃巾軍的人眾,竟達四五十萬。四縣官兵,聞風先遁,黃巾軍兵不血刃,已連佔四鄉十八縣城。
天下震動,朝廷惶惶不可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