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祁宏就通過轉賬的方式給了楊鐵五十萬。
或許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譚桂林第二天主動提出要回重慶老家去看看女兒祁娜。
楊鐵和祁宏都沒有反對,當天就乘坐飛機飛到了重慶。
一路上譚桂林都沒有說話,一直沉默不語,而祁宏和楊鐵也是心事重重,彼此誰都不願意開口。
一番顛簸之後在下午的時候抵達了老家半山村。
時隔多年,譚桂林站在自己家的老宅前看著已經完全荒廢的院子眼眶就紅了,當年的一幕幕再一次浮上心頭,雖然老公對她很差,但她還有兩個孩子,那段日子雖然有些煎熬,但每每看見孩子她再多的苦再多的累也就釋然了。
只是沒想到最後她會一時衝動拋下兩個孩子遠走高飛,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是花甲老人,當初還在牙牙學語的女兒這會兒早已死去多年,這些年她失去太多。
當站在女兒的墳前的時候譚桂林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她跪倒在女兒的墳前不停的哭訴,萬念俱灰。
對於一位母親來說最大的欣慰某過於看著女兒一天天的長大,可是譚桂林卻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她拋棄了家庭,拋棄了她的孩子。
一想到女兒的樣子她哭的更加傷心了。
當年離家出走後他就幻想過有一天見面女兒該多大了,到時候又該如何說話,甚至說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害怕和孩子們見面,她害怕被誤解,害怕他們責怪的眼神。
可現在看來她連享受責怪的機會都沒有了,她的寶寶女兒已經死了,她這一生想當面說一聲道歉都做不到了。
「娜娜,媽媽對不起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譚桂林的哭聲在山裡尤為的淒涼悲愴,二嬸在一邊不停的勸說安慰,祁宏和二叔等人則是站在一邊默然無語。
這麼多年過去了誰也沒有怪罪過譚桂林,可她卻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考慮到母親的病情祁宏並沒有在村子裡過夜,而是連夜將母親帶離了半山村回到了酒店裡。
夜晚天空下起了大雨,譚桂林倒在床上徹夜難眠,她的腦海裡再一次浮現出了她在醫院走廊上見到的一幕。
一個年輕的女人撲倒在父母面前,不停的哀求,說她不想死,求求醫生救救她,之所以會這樣就是因為她一時衝動喝下了百草枯,醫生告知無論走到哪裡這就是絕症,無藥可救。
也就是那時候開始譚桂林知道一切都晚了。
雖然這一路上祁宏都在安慰她,中途也多次接電話貌似正在安排去國外進行治療,但譚桂林不報什麼希望,而且她也想開了。
其實來的時候她的胃部就隱隱作痛,而這會兒那股痛楚更加的明顯了,可她一直都強忍著,沒有告訴任何人。
窗外的雨嘩啦啦的響,譚桂林回顧自己的一生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罪人。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當年自己不離家出走或許女兒就不會出事。
如果不去楊家或許就不會牽連他們,而祁宏也不會為此背上巨大的心理包袱。
她是個罪人,更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
現在她喝了百草枯,或許這一切就是報應吧。
譚桂林想到了那個兇手,那個害死了那麼多人,明顯就是衝著祁宏來的,或許他還會對祁宏下手,想到這裡譚桂林又是一陣長吁短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