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哭泣的聲音再次在祁宏的腦海裡響起。
「哥哥,下面好冷啊,哥哥,我好怕……」
沒有哭泣,更沒有淚水,祁宏默然無語,蹲下身默默拔草。
祁東和二叔則是拿著刀在一邊處理墳墓四周的荊棘和樹枝。
就在這時候祁宏發現了一個異常的情況,墳墓四周的水泥臺子居然有明顯開裂的痕跡,縫隙裡的混凝土明顯就是後補上去的,和五年前的水泥有著明顯的色差。
二叔似乎看出了祁宏的疑慮,笑著道:「去年下雨把地基下虛了,走山了,裂了口子,於是我就那水泥補了一下,四周的圍墳石我也進行了加固,昨天中午我還來看過呢。」
他這一說祁宏才發現除了地面,就連墳墓四周的圍墳石和石雕都有水泥敷過的痕跡。
走山位移?
祁宏有些懷疑,祁娜的墳墓立在山脊上,四周的排水溝也很深,這地方怎麼會走山?
不過除了懷疑祁宏也沒法證明二叔做過什麼,當年他也的確委託過二叔幫忙照看妹妹的墳墓。
清理完雜草荊棘眾人一起下了山。
回到二叔家李一琪將祁宏拉到了一邊。
「你二叔在撒謊。」
「什麼?」
「我說你二叔在撒謊,他說雞窩裡有狼毛,其實那是狗毛,我喜歡狗,對狗毛太熟悉了。」李一琪說完又低聲道:「而且他說他昨天中午上過山也在撒謊,我看過沿路折過的樹枝了,如果是中午,經過一下午的暴曬樹葉早就枯了,可我發現那些被折斷的樹枝上樹葉不過是稍微萎縮打捲了,還是軟的,這說明樹枝被折斷的時間一定是太陽落山以後。」
太陽落山以後?
祁宏清楚的記得他回來的時候二叔在山下割草呢,那時候就六點多了,難道說二叔是在自己去狗子家之後去的後山?
那麼他黃昏的時候跑到妹妹的墳前做什麼?為什麼又要撒謊?
晚飯之後李一琪敲開了祁宏的房門。
「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嗎?」李一琪問。
「什麼?」
「你先答應。」
「好,我先答應,怎麼,準備殺我?」祁宏一邊打字一邊說道,此刻的他正在和書迷聊天。
李一琪壞壞一笑突然就跳到了祁宏的床上。
「那今晚你就睡沙發吧,謝謝,你不會反悔吧?」李一琪笑著道。
啊?
祁宏有些無語。
「你的意思是今晚要在我的房間裡過夜?」祁宏問。
「是啊,我的房間裡有股味道,而且我一個人睡我害怕,怎麼,你怕我睡你啊?」李一琪拉上被子就開始睡覺。
祁宏搖搖頭不再說什麼,睡就睡吧,無所謂了。
對於李一琪祁宏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李一琪眼睛眯成一條縫偷偷的看了祁宏一眼,在沒有完全查清大哥自殺真相以前她絕不會離開祁宏半步,這也是她為什麼要親自趕來的真正原因。
「左耳老師,你說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麼?」一個叫梨花的書迷問道。
「可能是幼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吧。」祁宏道。
「不對,最大的痛苦是你眼睜睜的看著你的親友一個個的被人殺死,而你卻無能無力。」
祁宏的手停在了鍵盤上,眼神變的銳利起來。她說的沒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友被人屠殺卻無能為力,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可怕的。
「左耳老師,你體會過那種痛嗎?」
梨花發來最後一條資訊後就下線了。
祁宏死死的盯著螢幕上的字心就像是被刀子戳中了一樣。
他的想到了妹妹,想到了李陽,他們雖然都是自殺,但那種痛祁宏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了。
這個梨花是誰?
為什麼沒有任何的印象?
而且她無端端的怎麼會提出如此恐怖的話題,就像是她經歷了一樣,她告訴自己這些是偶然還是別有用意?
坐了一會兒祁宏合上了電腦,倒在了沙發上,側頭看了一眼李一琪關上燈閉上了眼睛。
半夜裡祁宏迷迷糊糊的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扒拉外牆。
祁宏側過頭看向了窗戶。
乍一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站在窗前。
這是樹影?
祁宏眨了眨眼睛,這一次他看清了,那居然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