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_
當蒙在高川臉上的黑布被摘下的時候,他首先看見了站在自己對面的程雲浩。
這是一間昏暗的密室,只有頭頂上兩隻瓦數不高的球形燈泡發出微弱的黃光,四周皆是漆黑一片,高川無法看清密室的全貌。
「高川哥哥!」被手銬銬在鐵管上的程雲浩驚呼道。
高川瞪了程雲浩一眼問道:「臭小子,難道你也和那個瘋子一樣,覺得復仇比好好活著更重要嗎?」
「我……」程雲浩低下了頭,不敢正視高川。
這時高川的身旁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他轉頭看去,是一個骨瘦如柴狼狽不堪的中年男人,和他一樣被捆綁住,帶著哭腔喃喃自語著:「別殺我,我不想死。」
「你就是高風國?」
「嗯。」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當年是你把程楓華的個人資訊透露給毒販的?」高川惡狠狠地看著他問道。
「是,是我,對不起。」
對面的程雲浩突然咆哮道:「渾蛋!」
「你閉嘴!」高川衝著程雲浩呵斥道,「你真想殺了他嗎?你好好想想,到底是為你死去的爸媽報仇重要,還是為了他們好好地生活重要?如果他們泉下有知,你覺得他們會希望你如何選擇?」
「我……我不知道。」
「還有你!李文詠。」高川這時才看到被銬在程雲浩身邊的李文詠,「你呢?你也想殺了我,為你的父親報仇嗎?」
「我……我恨你,但我……我不想殺人。」李文詠輕聲說道。
「懦夫!」一聲沙啞的怒吼從他們頭頂的斜上方傳來。
高川循聲望去,這間密室的頂部被開啟了一塊板子,陽光照射進來,顯露出了一道鐵質的臺階。原來這是一間地下室。
袁睿順著臺階走了下來,還有另一名男子跟在他的身後。
「我哥哥呢?」男人緊張地問。
「別擔心,他活得好好的,等我的計劃全部完成了,你自然就能見到他。」
此時袁睿已經站在了眾人的面前。
「你們好。歡迎光臨。」只有一隻左臂的袁睿淡淡地說道。
這時,密室的牆邊傳來一陣陣嘈雜的痛哭與怒罵聲——「渾蛋!」「殺人兇手!」「你還我兒子!」「我要扒了你的皮!」……
高川朝吵鬧聲處看去,三男兩女正被鎖鏈拴住站在牆邊,他心想,這五名男女應該就是被袁睿殺掉的五人的家人。
高川看了一眼站在袁睿身旁的男人,認出他就是失蹤很久的卓凱。
「是你?」高川只在五年前見過卓凱一面。
「是我,五年沒見了。」
「聽著,餘磊不是你殺的,你哥哥也沒有死,你千萬別成了這個瘋子的幫兇!」高川大聲喊道。
「你覺得你今天還能活著出去嗎?」這時袁睿開了口,「高警官,這裡是卓凱前陣子躲藏的地方,你們警方一直都找不到他,今天同樣也不可能找到這裡。哦,對,你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不過那不重要,總之,今天這裡將成為你的刑場。」
「你這個瘋子!」
「高川,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認為世間之事是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嗎?」
「當然了,我已經遭到報應了,你不也是一樣?」高川露出能讓一般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你還是天天做噩夢吧?這就是你的報應!」
「我們常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是事實真是如此嗎?要知道,其實世間之事並非有因就有果。」
高川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袁睿用平靜的語氣接著說道:「你說得沒錯,我是遭到了報應。五年前我犯下的錯,報應在兩年後落在了我的身上,老天奪走了我媽的生命,我的世界被徹底顛覆,你能體會到那種悲痛嗎?從此以後,我的靈魂便難以治癒,憤怒與仇恨佔據了我的靈魂。追根溯源,與程楓華那件事有關的每一個人都應該遭到報應,可是我不能僅靠幻想他們每個人都能遭到報應來治癒我自己,我要自己來!終於,我等到了我夢寐以求的機會,我決定判他們、你們,還有我自己的靈魂下地獄,這才是真正的惡有惡報!因果報應!」
「那就開始吧。」高川面無表情地對著袁睿,又像是對著所有人大聲說道,「執行你的終極計劃吧,讓程雲浩殺掉高風國,李文詠殺掉我,然後那邊的五個人再聯手殺掉你,他們每個人餘生都將不得安寧,和你我一樣,每晚被噩夢折磨。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程雲浩會不會成為殺人犯,還有往後的事,我全都懶得管了,最重要的是你今天也活不了,快點動手吧,早點執行,你就早點被他們殺死,你這個罪惡的源頭死了我也就能瞑目了。」
「不行,還有一個我牽掛的人沒來。」袁睿伸出左手的食指搖了搖說道,「我要親眼看到陳鑫殺死他的仇人,我才能放心去死。他就是下一個我,他將代表我執行永無止境的復仇。」
與此同時,h市某計程車公司,一群人正圍在一臺電腦前。
駱松指著已暫停的錄影畫面問身旁的一名計程車司機:「是你拉的他吧?」
「沒錯。」
駱松拿出一張陳鑫的照片問:「你仔細回憶一下,是不是這個人?」
「是他,一個小時前剛拉的客人,我不會記錯的。」
「還記得把他送到什麼地方了嗎?」
「記得,那是個村子。」
「帶我們去!」
……
在計程車司機的帶領下,駱松等人驅車趕到了陳鑫下車的村口。但下了車後,駱松看著一排排農家平房,頓時感到一片茫然。
「師父!」蕭紫菡對駱松說道,「這個地方,距離上回你和卓凱通電話時對卓凱定位的地點不遠。」
「拿上卓凱的照片,分頭問!」
02_
地下室的上方傳來了開門關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一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順著鐵階梯走了下來。
「哈哈,你終於來啦……」袁睿先是癲狂式的興奮,但緊接著愣住了,「怎麼就你一個人?你的仇人呢?」
「沒,就我一個。」陳鑫低著頭說道。
「沒找到?」
「找到了,但我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