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芬克胸口捱了一擊重腿,緊接著後背連中十多拳。他被打得一個趔趄,旋動起身子才逼退敵人。
「德文,沒找到本尊?」他在聯絡器裡問。
狙擊手德文並未回答,歐陽風華的分身多達兩百個,其中五十多個衝向了夏無敵。
夏無敵終於支援不住,連續捱了林琅琊幾腿,胸口肋骨也斷了幾根。阿越從斜刺裡殺出,從後勒住夏無敵的脖子。
夏無敵大吼一聲,整個身體血肉湧動,從後背詭異地生出一張血盆大口,把阿越攔腰咬斷。林琅琊大驚後退,胸口中了那怪物一爪,頓時血肉模糊。他這才看清夏無敵的原形模樣,那是一隻八條腿的黑色蜥蜴。
林琅琊並無懼色,晶瑩綠色佈滿他胸口,傷口迅速收口。他和歐陽風華的分身一起再次進攻,黑色蜥蜴被他們瞬間切成八段。
忽然,隱蔽的角落閃起一道亮光,整個空間氣流湧動,兩百多個歐陽風華同時消失,而場地正中的那個歐陽風華,胸口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林琅琊大吼一聲,猛撲向狙擊手。德文扭頭就跑,地上突然冒出兩根青色的藤蔓,一下將他刺穿。
芬克冷笑揚手,一團寒芒打中林琅琊的背部。林琅琊如斷線風箏被高高掀起。芬克打出這一擊,全身的血管都開始疼痛。在開元大橋上受的傷到今天也未痊癒,所以他真不想全力出手。
看著林琅琊身上晶瑩的綠光逐漸變淡,芬克冷笑道:「銀河裡也有林間族,你們的祖先擁有許多綠色的星球,只可惜你沒機會去見識了。」
林琅琊噴出一口鮮血,掙扎不起。芬克又道:「若你是純血,那麼血也該是綠色的,你不可能站起來了,至於你……」他深吸口氣,體內劇烈的疼痛慢慢平息,才對歐陽說:「異能者,我給你一個機會臣服於我,那樣你會有機會去見識浩瀚的銀河。」
歐陽風華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微笑道:「我這輩子跟過幾個老大,個個都比你強。」他雙臂揚起,額頭的「殺」字刺青變得猩紅,身側居然再次幻化出兩個人影。只不過這次的人影是灰暗的,彷彿兩個揮之不去的影子。
砰!芬克的下巴捱了一拳,肋部捱了兩拳,小腹中了一腳,耳門處被劈了一掌,直挺挺地向後飛去。在半空後移時,芬克詭異地重新站穩,一把抓住歐陽緊追過來的拳頭。
「破!」
歐陽風華被按回地面,那兩道灰暗色的人影一個護住他的腦袋,另一個從側後方殺向敵人。
體內的舊傷再次躁動,芬克狂吼一聲,將歐陽風華的兩道人影打散,一拳砸在他的面門。歐陽的本尊倒飛出去二十多米。
芬克凌空而起,雙拳做擂鼓狀全力擊下!
突然,一聲清脆的刀鳴在他前方響起,緊接著讓人無法察覺的刀風從芬克後背掠過。
芬克大驚急閃,後背的冰甲被破開,滴滴答答的鮮血不斷從後背滴落。讓芬克感到困惑的是,原本該自愈的傷口,此刻居然凝結不住。
「又是你。」他心裡生出一絲不安,冷笑起來,「上次沒打完,這次做個了結吧。」
哥舒信沒有理他,直接對歐陽道:「把那塊地方劈開了也沒找到唐飛,抱歉,我過來晚了。」
歐陽風華撇了撇嘴,注意到對方身上滿是血汙,又轉而略帶哀傷地看了眼地上的林琅琊。
「上頭修好了通道,有不少追兵下來,我心情不好,所以就多殺了幾個。」哥舒信多解釋了一句,然後對芬克道,「裡面好像有個比你更值得殺的人,所以,別擋路好嗎?」
他們說話間,四周剩餘的守衛紛紛向外逃。因為場面太混亂,哥舒信已無法尋找那個西蒙·凱恩。
「你說笑嗎?」芬克露出獠牙,手裡憑空出現一柄大劍,和從前的黑色大劍不同,這是一柄普通的光劍。
「哥舒信,裡頭情況不妙。這怪物交給我!」歐陽風華看著那即將被暗影籠罩的巨大星門沉聲說道。
「交給你了。」哥舒信一跺腳,突然憑空出現在了巨門之前。「站住!」芬克大吼。
歐陽風華暴喝一聲,手背上的油燈刺青隱約亮起,他由一化二,一黑一白兩道人影交替殺向敵人。
芬克大劍一斬,將黑色人影一分為二,但黑色人影迅速恢復原狀,一拳正中他的後背。芬克疼得一皺眉,劍鋒護住身子。
歐陽風華並不追擊,只是不許對方靠近巨門。
芬克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低聲道:「你以為我擔心裡面?你知道什麼是銀河級嗎?」
哥舒信靠近了巨大星門,那蜥蜴人依然沒有睜開眼睛。周圍的空氣顯得更為純粹,但是純粹裡透著一股邪惡的味道,或者說,這是一種純粹的邪惡。
「我在地面上就聞到了這股子味道,原來源頭是在這裡。」哥舒信打量著對方。蜥蜴人雖然是盤膝坐著,但目測身高在兩米三十以上,整個人看著很是修長挺拔。較特殊的是,他的爪子有著六根手指,膚色裡隱隱透著紫色。
對方閉著眼睛,毫無動靜。哥舒信左手抬起,霸道凌厲的刀風毫無徵兆地卷向敵人的腦袋。
砰!層層疊疊的氣浪在星門前盪漾開,那叫碎星的蜥蜴人微微揚眉,依舊一動不動。
哥舒信傲然站在那裡道:「我找一個叫唐飛的人。」碎星並不理睬他。
「你搭建了祭壇,要奪取這座星門的使用權。」哥舒信打量著周圍的暗星橋。六塊配件被安放在各不相同的法陣裡,形成了一個能量轉換陣。看著六枚配件之間幻化出一層金色的龍紋,哥舒信輕輕吸了口氣,「看來就快成功了。」碎星仍舊沉默。
哥舒信笑道:「相信我,你這個陣法和很多妖魔的法事是一樣的。我隔著很遠就能聞到妖魔的味道,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成功的。」
碎星依然閉著眼,保持原來的坐姿,低聲道:「滾。」
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沉氣浪湧動而來,隆隆仿若入海的驚濤。哥舒信眯著眼睛,紋絲不動,淡定而立。
「八風不動!」碎星詫異道。
「你居然知道?」哥舒信奇道。
「好!好!好!」碎星冷笑道,「地球上居然有人會八風不動。」
哥舒信擺手好笑道:「看你說的,這難道是什麼高深的東西?我們地球比我厲害的人……茫茫多。」
碎星嘴角浮起輕蔑,抬手向前一指,空間瞬間凝固。
哥舒信揚起冰冷的刀芒,居然硬受對方一擊,他感覺到眉心撕裂一般的劇痛。他看到對方動手時背後星門毫無變化,黑色氣浪仍在吞噬星辰。
哥舒信輕嘆口氣,突然憑空出現在碎星的頭頂,身子甩出一道弧線,雙腿就是刀鋒,整個人彷彿長刀劈了過去。
碎星抬起右手攔在哥舒信腿上,碰撞出金屬般清脆的敲擊聲。哥舒信翻出三個跟頭,退到五米外,碎星則穩如磐石。
嗯?碎星的手指劃開一道傷口,滴出暗黑色的血液。
「平生第一次見到黑血,厲害。」哥舒信冷笑道。儘管他被剛才那一下震得全身發麻,可是仍舊擺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攻擊不錯,不比芬克弱。不過,也就如此而已。你殺不死我。」碎星的傷口慢慢癒合,「我現在做的事,對地球來說並不是壞事。」
「做哪種好事需要躲在地下一萬米?」哥舒信身子微微傾斜,左手做出拔刀的姿態,沉聲道,「不管什麼妖怪,砍了頭那就會死。」
哥舒信足尖點地,地面為之爆裂,人化作一片殘影,彷彿咆哮的箭矢激射而出。那一點寒芒到碎星面前時,化作旗幟大小的刀鋒,以力劈華山之勢斬向對方頭顱。
碎星嘴角掛起冷笑,向天一拳!空氣發出刺耳的迴響!
刀鋒突然從凌厲的刀意化作跋扈蓋世的大錘,哥舒信變掌為拳,力量陡然變強,拳若奔雷泥沙俱下!
砰!磅礴的氣流在星門前爆裂開來!
原本虛空而坐的碎星被這一拳砸得下降三米,直接落在地上,雙腿陷入地面半米。碎星陡然睜開雙眼,眼中射出兩道紅色精芒,右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向哥舒信。
哥舒信只來得及一側身,腦袋讓過拳頭,肩頭卻挨個正著。他人如大鳥般盤旋而出,落回地面時猛地一晃,全身的骨頭噼啪作響。哥舒信深吸口氣,吐出一口鮮血才穩住腳步。
「現在可以認真動手了?」哥舒信瞥了眼星門,其被吞噬的速度似乎放緩了。他看著落回地面、睜開眼睛的敵人,傲然道:「要不然,被殺了,你也有藉口不服我。」
碎星表情肅穆,任星門的黑光在他身上聚攏。他微微向前一步,就到了哥舒信面前,帶著毀天滅地的壓力直衝而來。
哥舒信身子朝左一側,人若刀鋒綻放將敵人的攻擊全部接下,兩人在一瞬間互換一百多招,刀芒照亮星門,將席捲一切的黑光一刀劈開!
咔啦……哥舒信的左臂被碎星的雙臂攪住,碎星大喝一聲將哥舒信掀起,肘部重擊在對方的心口。儘管哥舒信每次都能重新站起,但碎星的打擊一次比一次加重,他的意志開始漸漸迷失。
我一定能站起來……敵人越強,鬥志越強……黑色的氣流蔓延全身,哥舒信重重撞在星門上……
唐飛握緊那柄光劍不知多久,終還是無法將其揮動。
光影悠悠地嘆了口氣,說道:「你成長了很多,可惜你並不是冥冥中的守星者。」
唐飛氣悶地拍了拍光劍,層層光輝從劍上溢位,化作燦爛的星輝散落周圍。「這把劍承載著一顆星球的力量,對你來說也許太重了。」
唐飛撈了一把星輝,像發暗器一樣彈了出去。他看著星門外陷入苦戰的哥舒信,苦笑道:「我能否成為守星者並不重要,關鍵是現在怎麼辦?」
「你……剛才做了什麼?」光影愣了一下,「再做一次!」
「我說關鍵是現在怎麼辦?」唐飛重複道。
「我說的是動作。你剛才彈了什麼?」
唐飛拈起一縷星輝,然後如彈飛針一般發出,問道:「這樣?」
「費力嗎?」光影問。「還行……」唐飛眼睛一亮,激動道,「你是說,這東西有用?」
「這是浩瀚銀河亙古就有的星光,會對那碎星造成極大的殺傷。若是你能用這個,也許我們有辦法。只是,這星輝要讓你帶出去也不容易。」
「不管機會多小,我們也得試試。」唐飛堅定地說道。
「那你就試試吧,畢竟你外面的朋友能堅持的時間不多了。」光影閃爍了一下,沉聲道,「現在跟我一起呼吸,去把握天地間難以尋覓的一。」
撞在星門上的哥舒信,還來不及站起,就又被抓住大腿拋了出去。這次他直接被丟出數十米,摔在芬克和歐陽風華的邊上。
芬克受了大大小小二十多處傷,連眼睛也瞎了一隻,終於用大劍把歐陽釘在地上。他見哥舒信被拋到附近,立即衝上去就是一劍。
哥舒信左手一把扣住劍鋒,芬克奮力前刺,劍鋒雖然刺破哥舒信的心口,卻半點也不能向前挪動。哥舒信眼中揚起孤寂、冰冷、寂寞的殺意,狂瀾般的氣勢驟然暴起。他右臂猛地向前探出,碎裂星辰的刀風呼嘯斬下。
芬克大驚,果斷棄劍後退,用冰甲護住全身,然而那滔天殺意已籠罩了他。遠處鳴起一聲槍響,芬克的人頭沖天而飛,軀幹卻是凝結了一下就驟然崩潰。這個連暗光雷也炸不死的外星人,居然一刀斃命。
哥舒信咬著牙順勢一刀掃開了德文的子彈,他的刀鋒所指,刀意狂野地斬向狙擊手的藏身之處,德文頓時被斬為兩段。
塵埃中,哥舒信緩緩站定,他原本空蕩的右臂赫然生出一截一米長的黑色刀鋒,這黑色的鐵刀彷彿從地獄走來的魔獸,居然在大廳中發出一陣雷鳴。
痛徹骨髓的感覺從手臂直通心脈,哥舒信左手輕撫刀鋒,低沉著聲音,呢喃說道:「天雷、地火。白雲、蒼狗。大道如天,魔心嗜血……男兒到死,心如鐵。」
那把斷刃般的刀鋒這才慢慢平息下來。
「我早就說過,有鐵刀在手,一刀就取你首級。」哥舒信目光從芬克的屍體移向碎星,將刀鋒扛在肩頭,微笑道,「你的爪牙都死了,痛快地打一場吧!」
碎星眯著眼睛看著哥舒信的右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武器。哥舒信漆黑的刀鋒綻放起青紅的刀芒,刀風狂放張揚,他長嘯一聲,帶著千軍萬馬奔騰的殺意斬了出去。
碎星手掌握拳,星門中的黑光在他掌心聚攏,他以難以言喻的速度打出一拳,一個世界的力量在空中炸裂!
哥舒信的鐵刀毫不停歇,刀鋒掠過所有的黑光,彷彿蛟龍破開海面。碎星倒吸一口冷氣,向後退了一步,雙臂橫於胸口擋下刀鋒。
這一次,兩人各退三步,勢均力敵。「你還不夠強啊。」哥舒信冷笑說。
碎星眼裡狂意大作,有些不甘地看了眼星門。他恨聲道:「我的確有許多力量需要用於和星門融合,不能用來解決這場戰鬥,但是,剩下的用來對付你已經夠了!」
周圍的一切光明都化作黑暗,每一寸空間都有拳意炸裂。一個世界的力量似乎化作沸騰的湖水,地面出現大面積的龜裂,地底的岩漿四處蔓延。
哥舒信咬牙向前,彷彿一千個太陽在手,刀鋒熾烈湧動。山在前,我破之!水在前,我斬之!神魔在前,我一力屠之!
砰!哥舒信的胸口中了碎星全力一拳,碎星的肋部則被刀鋒貫穿,黑色和紅色的鮮血灑了一地。
碎星難以置信地看著腰間的刀口,嘴角浮起詭異的弧線。他深吸一口氣,刀口迅速癒合,又一拳擂在哥舒信的左肋。
哥舒信中拳橫刀轉身,刀鋒靈動彷彿無須他的操控,直接劃破時空,顛倒滄海。
刀鋒切入碎星的喉嚨,黑沉的鮮血從碎星的脖子溢位,他閉著那口氣又是一拳將哥舒信重重擊飛出去。
哥舒信想要掙扎起身,那外星人一個虎跳,躍到他的頭頂。雙拳若錘,鋪天蓋地砸下。哥舒信鐵刀向前,想要玉石俱焚。
碎星做到一半的動作卻突然停止,整個人向右側扭動,似乎要躲避什麼,但他的動作還沒展開,左肩就爆炸開來。
一道不知來自何處的星芒從無盡的黑暗裡閃現,突破茫茫黑幕擊中他的肩頭。近乎悄無聲息又並非石破驚天的一擊,似乎只是來自亙古的正義星辰,輕輕閃爍了一下。
哥舒信的鐵刀趁勢破開敵人的防禦,斜肩鏟背將碎星的身體破開。
碎星發出淒厲的叫聲大步後退,他的肩頭嘗試著癒合,但是短短三息過後,他的半邊身體就破碎消散。黑光透出軀體,他整個人失去控制地不斷顫抖。
哥舒信手起刀落,當刀鋒落在對方身上,那些原本在星門裡徘徊的黑光同時包裹住碎星的身體。砰!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哥舒信腦袋一沉,他眼前掠過無數慘烈的場景。
一個來自遙遠黑暗的聲音,喃喃自語道:「你們什麼也不明白!」
這才是對方該有的力量?那又如何?哥舒信勉力支撐起身體,奮力再次出刀。碎星握起拳頭,黑光籠罩在這個壓抑的空間。忽然,一層層星芒從「星門」中閃出,迅速融合到黑光裡面。碎星握起的拳頭出現龜裂,無所不能的身體似乎猛然被封印住。
「阿信!」唐飛的叫聲這才響起。
哥舒信揚起鐵刀,一刀將對方斬為兩段。這一次,這一刀,沒有遇到絲毫抵抗。
在地球上存活了數千年的外星人,終於死在刀下。他的屍體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化為一片焦土。
轟隆!巨大星門裡的黑暗之力失去控制,使得整個空間發生鉅變,大塊的磚石紛紛落下。一縷縷黑光彷彿地獄裡的冤魂迅速滲透到各個角落。
「唐飛!」「唐飛!」一個是哥舒信在叫,另一個則是聯絡器裡的老鯊在叫。唐飛看著四周道:「你們可有找到格林?」
「我想他已經逃掉了。」老鯊回答,「他的定位在風暴角外城。」哥舒信用手扶著腿,痛苦地道:「這裡要塌了,我們衝出去!」老鯊道:「我怕你們來不及,通道已經完全坍塌!」
這時,星門裡傳來光影的聲音:「你們可以進入星門,在這裡毀滅前,我可以隨機傳送你們去地球的任意地方。」
「老鯊你怎麼辦?」唐飛問。
老鯊笑道:「放心,我絕對能安全離開。」
唐飛和哥舒信一點頭,一起奔向異神之門。
忽然,不遠處歐陽風華髮出微弱的聲音:「哥舒信……」
哥舒信吃驚地回頭,唐飛順手撿起一個「暗星橋」的配件,和他一同架起重傷的歐陽。周圍的巨石不斷落下,星門裡射出一道光幕將他們捲了進去。
轟隆!
隨著他們消失於此地,這座由碎星一力打造在地下一萬米的世界完全崩塌。
作者「君天」的其他小說
《魔幻世界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