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格林之死

唐飛用力開啟棺木,裡面是一具腐朽的男屍,奇特的是死者的面容幾乎沒有變化。老鯊用「智慧視角」做了掃描,低聲道:「不是凱斯·格林。」

陳月平目送妻子的屍體被送走,神情恢復到正常的狀態。他並不抗拒戴上手銬,只是在得知家裡遇襲後,兒子陳石就一直躲在地窖裡不肯出來,就提出能否回家見一下兒子。

唐飛和艾瑪商量了一下,同意了這個要求。於是,唐飛和哥舒信親自押送陳月平回家。

艾瑪依依不捨地看著唐飛,因為她知道案子結束後,要想再合作可不容易。老鯊若無其事地做起了電燈泡,替唐飛擋下了女警察。

「我知道他從前的女朋友蘇七七死了。」艾瑪咬著嘴唇說。

老鯊道:「儘管他很需要一個能照顧他的女人,他也不談戀愛。」艾瑪道:「我可以照顧他。」

「既然下定決心就爭取一下吧。」老鯊笑道,「對我說有什麼用?」

艾瑪冷笑道:「對你說當然有用,別以為我沒注意到你看他的眼神。」

「喲!什麼眼神?」老鯊挑釁般地反問。艾瑪瞪眼道:「就好像他是你男人。」

老鯊眯起眼睛,靠近對方道:「那你猜,他真的是嗎?」說著,她仰頭大笑。

她倆說話間,唐飛和陳月平已經坐上警車,哥舒信一如既往地在外圍警戒。唐飛道:「關於案子,我有一些事要和你確認。這裡距離你家不算遠,我們長話短說。」

「你問。」

「案子是周翎做的,開始你並未直接參與對嗎?」唐飛問。「為什麼這麼認為?」

唐飛道:「你妻子的作案手法,和你之後的作案手法不同。從性格上說,她更像那個被感情左右的人,你則做事更嚴密。從酒吧殺人的案子看,若是你做的,不會留下孩子的圖畫。」

「你說得對。但我不想多做解釋。」陳月平淡然道。

唐飛道:「你不用多解釋,只需要簡單回答就夠了。還有一件事,幾年前,仙女島港口爆炸的責任人克林頓是不是你們殺的?或者說是不是周翎殺的?」

「是她殺的。若是我,會做得更職業一些,比如連屍體也會毀去。」陳月平眉頭輕皺,「周翎那次殺人是為了私人恩怨,我沒有什麼好指責她的。好在幾年前,不是你們做調查,不然我們哪來這些年的太平生活。」

「我也希望幾年前我們參與了調查,這樣至少不會讓你們夫妻一錯再錯,也不會有後來枉死的人,你們的孩子也不會目睹現在的一幕。真不知道他長大以後會怎樣理解僱傭兵,理解銀牛角,還有自己的父親。」唐飛用極為平靜的語氣說著,面色卻微帶一點惋惜。

陳月平微微愣了一下,唐飛知道自己的話說到對方心裡了,話鋒一轉,開始繼續問:「下面是幾個關於銀牛角的問題。銀牛角擁有多少傭兵?」

陳月平微微舒了一口氣,答道:「他們有三個直屬傭兵團,每個傭兵團一萬人。從銀河系的角度看,人數固然不多,但他們還可以僱用其他傭兵團,所以人數其實也可以是個趨近於無窮的數。你得明白,他們如果有這個意願,那佔領地球就是可能的。」

「那麼誇張?那他們何不直接佔領地球?」唐飛冷笑道。

「這要看值不值得。佔領一個星球容易,但管理星球卻需要巨大的開銷。黑暗時代毀掉一個星球沒有人管,現在卻不是。地球的運氣好,因為難民潮的關係,這裡被銀河聯盟和銀河帝國所關注,所以不是真正的鄉下,而且從地緣上說,地球是受聯盟保護的。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銀牛角的高層應該還沒感覺到這裡的重要性。」

「地球到底重不重要?」唐飛問。

「這個不好回答。地球位於銀河聯盟核心地帶之外,但是地球上的生命很特別。這是一個用精神傳承建立起來的文明,即傳承文明。銀河系的文明主要分兩種,一種是靠力量征服建立的文明體系,一種是靠精神傳承建立的。地球人與其他種族相比,最特殊的是你們的情感系統,這個系統不太好定位,聽說在遙遠的銀河,那些星球征服者們還在衡量戰爭的價值。」

「戰爭的價值……」唐飛想了想又問,「像芬克這樣戰力的僱傭兵多嗎?」

「他算是頭目了,戰力不錯,但比他強的也大有人在。不過,如我所說,他們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來到偏遠的地球。」

唐飛笑道:「×!我們在地球也不算最強的,比我們強的大有人在。」

「好了,不用拐彎抹角了,問你最想問的問題吧。」陳月平說。

「你說仙女島港口爆炸的時候,其中一條船上擁有黑暗物質武器,而當時那武器被銀牛角盜走了。我要知道是誰以及這武器最後落在誰手裡?」唐飛正色道。「當時,銀牛角和未知罪案調查科以及失落者裡面的一個大人物聯手,將一件黑暗物質武器運去了美國。」陳月平稍微停頓了一下,「那件武器是一門暗物質炮,類似於你剛才用的暗影雷光彈,但是威力更大射程更遠,足夠悄無聲息地毀去一片街區。這件武器,不論多麼強大的人,如果沒有事先準備東西做好防護,只能是化作塵埃。別認為我在瞎說,我沒想到芬克能經得起暗光雷一擊,他的體質在半神星球也算是特殊體。」

唐飛嘴角抽動了一下,低聲道:「不糾結那些,我要具體的名字。」

「等我見過兒子就告訴你。」陳月平咬了咬牙道。

唐飛陡然握緊拳頭,陳月平忙舉起手:「你之前也算是幫過我,我沒想跟你耍花招。說實話,這件事我之前並不知道,只是在那個月忽然有人請我去那條船取東西,我才大約瞭解了一下情況。我可以告訴你當時銀牛角聯絡人的名字。」

「銀牛角請你辦事?你的身份難道不是秘密?」唐飛問。

陳月平道:「我的身份當然是秘密,他的身份也是,只不過我更擅長調查。你是在懷疑我嗎?」

唐飛道:「對不起,你繼續說。」

陳月平道:「那個人叫凱斯·格林,是從前西城警局的大頭目。」

「什麼!」唐飛說。

接下來的時間,唐飛腦海一片混亂,他沒想到陳月平會給出一個他熟悉的名字。正是因為凱斯·格林的案子,他才會被調到未知罪案調查科。儘管當時案子還有一些疑點,案子也公認是解決了的,但如果陳月平說的是真的,凱斯·格林早就是銀牛角的人,那他就不會因為觸及銀牛角的機密而被滅口。

唐飛想破腦袋也無法把那個已經確認死亡的人和他在追尋的幕後黑手聯絡起來。

當陳月平進入地窖和兒子見面時,四歲的孩子看到爸爸回家,終於開啟了地窖的門。這幾日他就像小動物一樣躲在裡面,誰來了也不開門。

斯庫利只能在外頭擺上食物,遠遠退後讓他自取。孩子只是不斷地問兩句話,爸爸媽媽回來了嗎?壞人還會來嗎?這讓女人忍不住多次掉淚。

而今陳月平回來,小石頭瘋了一樣抱住他的腿,放聲大哭。孩子軟糯的聲音哭得有些嘶啞,讓陳月平的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他抱起兒子,悄悄掩上地窖的門。

唐飛在外頭連續撥打了許多電話,哥舒信幾次想和他交流都被無視了。唐飛終於打完電話,看到哥舒信冷著臉站在一邊,才問道:「怎麼?」

「他已經進去十五分鐘了。有點不妥。」哥舒信說。

「能有什麼不妥,難道他還能從那裡頭溜走?地窖你不是查過很多遍了嗎?」唐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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