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誰說得清。」
「你可以多說幾個名字。」哥舒信說。
「有個叫老蔡的護工,最喜歡欺負孩子,他是我們的噩夢。」周翎面色陰沉,手指顫了顫。
「蔡文強是所有孩子的噩夢,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聽說是喝醉了,滾下樓梯摔死的。」
周翎把茶水倒了,重新沏了一泡茶:「惡有惡報。我們可以不說這些嗎?」
「那陳月平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十四歲的時候,被爸爸媽媽領養了。這件事比較出人意料,因為一般在福利院領養孩子的,都會選擇年齡小一點的。我已經十四歲了,通常是沒人要的,但我爸爸媽媽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我已經等了陳月平一年多,那顆等他的心已經死了。」
「那麼快就死心了?」
「是啊,女人嘛,愛得快,忘記得也快。」周翎笑了笑,「然後,我就開始了真正的生活。上正常的學校,有了正常的家。爆炸的時候我在唸大學,要不然,我就和爸爸媽媽一起去了。」周翎深吸口氣,心裡莫名一抽。
「說到家人,陳月平的家人是什麼情況?」
周翎道:「他沒有家人。他出生的地方常年打仗,所以很小就成了孤兒。他剛認識我的時候,要養活自己都難,更別說要照顧我了,所以他要先去賺錢。」
「現在地球上哪裡常年打仗?」
「非洲吧……」周翎說。
「他哪裡長得像非洲人?陳月平和你是什麼時候重逢的?」哥舒信問。
周翎道:「我剛上大一,他就來找我了。他在我們學校邊上開了一家電子用品店,我在沒有課的時候,就整天和他膩在一起,所以大一我就做起了老闆娘。那時候,真是開心啊。他進貨我跟著,他打掃衛生我跟著,他喝酒我也跟著。」
「男人一般不希望女朋友整天跟著。」哥舒信說。「他是我男人,也是我叔叔,他不一樣。」周翎說,「大爆炸之後,我就搬過去和他住了。」
「他有沒有顯露出暴力傾向?家裡有沒有你不能去的區域!」哥舒信問。
周翎說:「他對我一直很溫柔。現在的房子是我和他結婚後買的,當然沒有不能去的地方。」
「我想你在拘留所這幾天,肯定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麼。」哥舒信把幾場爆炸的照片擺在女人面前,「他已經不再滿足於簡單地殺人,而是在製造爆炸。」
「這不是我的老公。」周翎沉聲說。
「你對你老公了解多少?」哥舒信問。
周翎微笑道:「他大我六歲。摩羯座,工作狂。身高一米七五,體重七十五公斤,右手是習慣手。後背上文了一條鯨魚。漢族,孤兒,風名本地人。有愛心,愛讀書,手很靈巧,機械狂人。沒有流行細胞,聽老歌,會圍棋,懂書法。愛吃肉,愛喝汽水,不賭博,不抽菸,不愛睡懶覺,不愛走路吃零食。喜歡苗條的長腿女人,喜歡孩子。討厭武器,討厭整理房間。他其實很愛爆粗口,但在我面前從來不說。」
「還有嗎?」
「他是個有正義感的人,和我不同。我的童年比較坎坷,也沒有一技之長。他是可以自己解決所有問題的人。他愛我。他喝咖啡愛放很多糖,吃再多的肉也不長胖。他喜歡黑色和白色,不過最喜歡的還是白色。我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但這十年裡我是他唯一的女人。我們的家,也是他唯一的家。」
「他的愛好也許是真的,但是他的檔案是假的。」哥舒信遞上一份表格。「什麼意思?」周翎瞪起眼睛。
「自己看。」哥舒信指了指表格。
表格顯示陳月平的所有檔案都是後來製作進去的。他的身份以及所有的活動資料都是從2007年開始,之前的是空白,後面的則如周翎所說。
「我又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們造的假?」周翎反問。「我沒有必要這麼做,希望你有機會親口問他。」哥舒信低聲道,「現在他在風名的處境很糟糕,西城警局下達了一旦發現他就當場擊斃的命令,如果你能幫我找到他,或者提供找到他的線索,不僅你的日子會好過得多,他也不一定會死。畢竟,他雖然殺了人,但還要經過審判才能量刑,而風名西城是沒有死刑的。」
周翎糾結地想了想,慢慢道:「你能保證他不會死?」
「我不能保證什麼。也許你們無法在家裡幸福團聚,但好歹是個機會。」哥舒信頓了頓,認真地說道,「這個男人改變了你淒冷的人生,你是否要還他一線生機。」
周翎眼裡閃現一絲莫名的迷茫,沉默了有兩分鐘的時間,才低聲道:「我真不知怎麼幫你抓他。如果你沒有別的問題,並且不放我回家,我也不抱怨什麼。但是……也許,只是也許,你如果讓我回家帶孩子,說不定陳月平會來看我們。我在拘留所他是肯定不會來的。」
審訊室的另一端,唐飛皺起眉頭道:「她似乎對陳月平檔案的造假並不意外,她知道的遠比我們認為的要多。」
艾瑪小聲說:「就如你所說,若要釣魚,就要把她送回家。哥舒也的確問出了一些東西。」
「你們真準備把周翎放回家?」老班達拉斯看著斯庫利帶來的案件簡報問。斯庫利說:「已經回家了。一方面是唐飛覺得,讓周翎回家,這老婆和孩子就在熟悉的地方,可以有釣魚機會。另一方面,你看這張圖就明白了。」她拿出一張資料分析圖,是陳月平搶劫的槍械店的位置分佈。
斯庫利繼續說:「陳月平的行動是圍繞第九、十區的中間地帶展開的,具體位置更靠近第十區的舊城區。我們慢慢收緊了外圍的封鎖,引他在熟悉的區域活動,他很快就會暴露行蹤。」
「這麼說,你們猜測他會在這個紅圈範圍裡作案?」堂·班達拉斯問。
「是的,這裡涉及一家槍械店,兩間外星倉庫,我們已經放好了捕獸陷阱。」斯庫利道。
班達拉斯說:「有重點嗎?如果是三個地方分兵部署,太浪費人力了。」
斯庫利說:「有的,我們從他爆炸過的地點,以及他個人擁有的技術能力分析,認為陳月平有可能是在收集材料做一個大型裝置。」
「什麼裝置?」班達拉斯問。
斯庫利道:「老鯊說可能是一個帶逃生艙的飛行器。」
「居然是這種東西?他為什麼要製造這種東西?難道他還想帶著老婆孩子逃離地球?」堂·班達拉斯點起雪茄,「這真是不好理解。」
斯庫利說:「我們是從他第一次爆炸取走的充能盒聯想到的,充能盒可能是某個發動機的組成部分。如果是這樣,我們推測他會將下個目標定在外星倉庫,因為裡面有製造飛船發動機的核心材料。我們給紅色區域內的三個可能目標做了編號,分了a、b、c三組人來部署。」
「這麼說你們都佈置好了?」班達拉斯問。「是的。上次艾瑪受傷……」
「我明白那是意外,」班達拉斯打斷她,「我當然不願意發生這種事,但她是警察,受傷是難免的事兒。好好幹,斯庫利,抓住那個混蛋。」
唐飛並不認同老鯊的猜測,他覺得湊材料製造一艘飛行器,還不如去搶一艘,畢竟在仙女島找一下,如果不是太挑剔總有可以用的飛船。但他也同意大家的意見,陳月平的確在收集零件,而第九區的外星貿易倉庫是極有可能的打擊目標。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麼裝置,要不然就簡單了。」唐飛說。
哥舒信說:「我覺得,即便我們事先埋伏,事情也不會那麼簡單。我在查訪的時候,從陳家的鄰居那裡瞭解到,他是個十分聰明的傢伙,而且圍棋功力特別高強。在坊間有這麼句話,能把圍棋下好的人什麼都能做好,因為他做一步會計劃六七步。」
艾瑪皺眉道:「你是說,他已經估計到我們的佈置?」
「是的,」哥舒通道,「問題就在他是不是一定要拿那件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被你這麼一說,我有點擔心了。」唐飛說。艾瑪好奇道:「你擔心什麼?」
「打仗也好,下棋也好,都要求知己知彼。我們並不瞭解陳月平,但他了解我們。」唐飛看著倉庫的傳送門小聲說。
艾瑪說:「我已事先把製造飛船有關的東西都搬走了,他即便來了也是空手而歸。」
哥舒通道:「儘管他很狡猾,但我覺得你不用過於擔心,目前的情況也是他原本沒想到的。」
如果陳月平聽到他們的這些對話,一定會對未知罪案調查科很佩服。他的確在找一些零件,但並不是為了造飛船。如唐飛說的,自己造飛船不如去搶一艘。
陳月平站在樓頂,看著遠端自家那棟小樓,面色沉重。他一直沒有離開太遠,而警方如他預期的那樣把妻兒送了回來,即便對方是在釣魚,但只要是送回了家,那就有機會。
現在差不多可以行動了。陳月平回到書桌前,擺弄一下鍵盤,按下啟動按鈕。三臺和他身高體型一樣的機器人穿戴上風衣和麵具,一個接一個地走上街道。
深夜十一點,唐飛忽然接連收到報告:「第十區一家民用倉庫被爆炸。」「報告!第九區的立交橋被炸!」
艾瑪飛快地問道:「可有人員傷亡?」
「沒有人員傷亡,但立交橋爆炸時正好有車輛經過。」警員彙報說。「情況不對,是聲東擊西,」唐飛說,「繼續按兵不動。」
「第九區的希亞典當行被炸,丟失大量物品。」又有報告說。
艾瑪看看唐飛,低聲問:「還不去嗎?我們會不會錯了?」
「不,我們列的預知目標出錯機率很小。」唐飛想了想,又在聯絡器裡叮囑道,「哥舒信,你留守在陳家,發生任何事都不能走開。」
唐飛忽然很懷念從前的e科,那時候一個案子可以出動許多人,而現在這裡的人手太少了。
之後,靜默了有半個小時,艾瑪已經坐立不安。突然警鈴大作,唐飛直掠向庫房前的傳送門。
一道白影貼著傳送門而入,唐飛同時殺了進去。裡面的白影並不去庫房,而是不由分說地提槍轉身一陣掃射。唐飛極速飛奔,雷射彈擦著他的衣袂落在後方,但他的跑動路線彷彿被對方精確計算到,路線上的子彈越來越密集。
該死,怎麼會這樣?唐飛陡然改變前進路線,試圖停頓一下。就在他停頓的一剎那,一枚子彈迎面射來!
唐飛向後一仰,腦袋避了過去,左手甩出一柄飛刀,但同時肩頭中彈。護體光盾一閃,巨大的衝擊力把他轟出六七米遠。唐飛肩膀一陣劇痛,差點變成獨臂……他倒吸一口冷氣,極速翻滾,連續做出六七個規避動作,才挪到一個大櫃子邊。飛刀沒有中?他急匆匆瞄了敵人一眼,他的飛刀赫然釘在對方的胸口,但敵人並沒有倒下,甚至射擊的架勢仍舊非常穩定。
這是什麼鬼……唐飛開啟「智慧視角」,靠近到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系統提示,面前為生化機器。那身著白衣的機器人,有雙明亮但並無生氣的眼睛。
唐飛按動衣領上的徽章,開啟電波干擾,對面的機器人忽然停頓了兩秒鐘。唐飛貼地飛掠,一警棍砸在對方腿上,機器人的左腿頓時失去行動力,但它手上的自動步槍依舊猛烈開火。
唐飛掌心多了一柄短刀,他一刀將步槍劈成兩截,飛起一腳將對方踢翻。機器人掙扎爬起,唐飛連續出拳,將它的脖子和胸口的部件多處擊毀。
機器人毀損的線路從皮膚下露出,電路閃動出詭異的火花,機器人倒在原地抽動著,總算沒有再站起來。
這時,艾瑪從傳送門進來,一臉焦急地道:「唐飛,在c號地點發現白衣人入侵。弟兄們已經把他包圍住了,但對方太厲害,六七個弟兄受了傷。我們快過去!」她說到這裡才看到地上的機器人殘骸,吃驚道,「這是什麼?」
「這是陳月平的產品,看來我們這裡也是他聲東擊西的目標。」唐飛冷笑,「這傢伙為了調動我們真是不遺餘力。」
「趕快去c號吧,那邊撐不住了。」艾瑪說。唐飛點了點頭。
陳月平看著唐飛和幾個警員一起離開a號倉庫,而他分派到這裡的機器人在原地靜止不動,監控攝像顯示,保密區此刻空無一人。計劃完成了一半,此刻的a號倉庫已沒有警方把守,誰也沒想到,他會連續攻擊一個地方兩次。
陳月平略帶小心地進入倉庫外圍,一路來到傳送門前都平安無事。唐飛很謹慎地將傳送門封鎖,但這難不倒陳月平。他取出一個駭客盒子,只用了十秒鐘就重啟了傳送門。他平心靜氣地進入倉庫的保密區,他的那臺機器人安靜地躺在地上。
如預期的那樣,這裡已經不再設防,陳月平展開搜尋,在第九個保險櫃的中間架子上找到了一個盒子。他開啟盒子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飄身跳下梯子,大步朝外走。
就在陳月平通過傳送門時,卻看到唐飛面帶微笑,好整以暇地等在另一邊,周圍是二十個荷槍實彈的西城警員。
「我明明看到你離開了。難道你認定我的目標是這家?」陳月平問。
唐飛笑道:「你看到的是穿著我們未知罪案調查科制服的艾瑪,我的確認定你會來這家。」
「為什麼?」
唐飛說:「你的聲東擊西弄得西城風聲鶴唳,但我相信我們推算出的三家目標地點。」
「但剛才那家也是你推算的目標吧?」陳月平問。
「我差點就信了。我聽說,你被幾十個警察圍住了,於是就想,你本人無論如何都會比機器人強一點,不可能被幾個警察堵住的。」唐飛對身邊眾人抱了抱拳,「失禮了,各位。我倒不是百分百確定你一定會來這裡,我只是多等了十分鐘。也許你的耐心再好個十分鐘,就輪到我陷入自我懷疑了。」
「看來我運氣不好。」陳月平笑說。
唐飛道:「那麼你問好了,就該我問了。陳先生,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不需要知道。要抓我就來吧!」陳月平淡然一笑。
「是嗎?來自半神星球的你。」警棍在手裡轉了一圈,唐飛箭步上前。
陳月平心裡一沉,手裡忽然彈出一柄一米長的光劍,氣定神閒地向前一指,警棍竟然被削成兩截。唐飛吃了一驚,這未知罪案調查科的警棍是特殊材料製成,即便是大砍刀來劈也是斬不斷的。
陳月平上前一步,劍鋒指向唐飛的面門。唐飛側身讓過,手心多了一柄短刀,但短刀和光劍一碰,也斷了。光劍繼續向前,眼看要刺入唐飛胸口。那制服裡的光盾再次彈出,但這次和從前不同,光盾也無法阻攔光劍的進攻。
唐飛深吸口氣,向後退出五米,發現徽章系統居然被這一擊打崩潰了。這到底是什麼?
周圍的警員見此情形立即開火,陳月平從容舞動光劍,帶起狂飆般的劍風,那些子彈被藍色的光劍盡數擋下。陳月平趁勢衝向外圍,但唐飛又攔在他近前。這一次兩人身影交錯,儘管光劍犀利無比,但唐飛並不強攻,只是遊走在陳月平周圍,不時飛出一枚鋼針,他用這種綿裡藏針的辦法將陳月平困在了包圍圈。
另一邊,艾瑪緊急呼叫哥舒信過來支援。陳月平眼中開始露出一絲不安,他加速了腳步,加快了劍招,但不論他有多快,即便能衝出倉庫的外牆,寬闊的街道上等待他的是更多的警察。成排的警車作為路障,擋住周圍的道路,他更是插翅難飛。
陳月平大吼一聲,光劍狂野地劈出三劍,唐飛用之前的節奏飄然閃開。陳月平冷笑,忽然反方向衝向攔路的警車,劍鋒從藍色變成紅色,紅光彷彿長槍凌厲刺出。前頭的那部警車被劍鋒掃中,瞬間化作一攤鐵水。他緊跟著急朝前走,連續擊毀多輛警車。
唐飛從後掠至,陳月平長嘯一聲,雙手握劍攔腰橫掃。唐飛凌空避過劍鋒,陳月平劍鋒連換多個方向,唐飛被逼退,但甩手飛刀直奔陳月平的咽喉。陳月平幾乎從不可能的角度轉了個身,反方向跳上房頂,飛刀插在他的左肩。陳月平感到身子一沉,強提一口氣不讓速度變慢,而是更快地掠向遠端。
忽然,遠方的霓虹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彷彿流星劃破夜空。哥舒信人若長刀,帶著漫天刀風破空而來!
陳月平紅色的劍鋒呼嘯刺出,卻被哥舒信的左手打得光芒一暗。陳月平被一股前所未遇的怪力推回地面,嘴角溢位一抹鮮血。他摸了一把胸口的盒子,那幾經波折取到的東西居然碎了。陳月平眼裡露出憤怒,那是一種窮途末路的眼神。哥舒信眼裡戰意湧動,毫不停歇地凌空又是一擊。陳月平雙手握劍,大吼向前,劍鋒和哥舒信的拳頭碰在一處,發出「轟隆」一聲。陳月平被震出五步,哥舒信只是晃了一晃。
「地球上居然有你這樣的傢伙。」陳月平嘆息道。
「最近我經常聽到這種話,」哥舒信冷笑,「只能說你們這些外星人,妄自尊大。」
陳月平冷笑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抓我?」他深吸口氣,身上的氣息陡然攀升,那種恐怖而嗜血的氣息讓周圍的警員心頭一驚。
就在這時,左面那棟九層樓的建築忽然倒塌,厚重的塵埃裡,本該被封鎖的天空突然出現一個機甲戰士。那人一身黑色的連體鎧甲,連面孔也遮蓋著,在一片混亂裡,低空掠來拉起陳月平就走。
唐飛和哥舒信同時衝向那黑甲戰士,對方五指張開打出一排子彈。等唐飛他們避過子彈,他一個盤旋已經高速飛走了。唐飛和哥舒信只能在地上追著敵人的影子,沒多久對方就不見蹤跡。
「他居然不是一個人,」唐飛懊惱道,「這不可能。」
哥舒信皺起眉頭,第一時間朝著陳家跑去,一面跑一面聯絡看守陳家的警察,得到了周翎和孩子沒有出現問題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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