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離開蛇島監獄,坐蛇島的短駁船回到風名島。把飛翔車調到了自動駕駛,他腦子昏昏沉沉的。和楊夢的見面,讓一直壓抑在他心頭的往事,翻江倒海般地洶湧而來。
2013年是他在異現場調查科的最後一年,那一年他所在的上海小組,去美國波士頓參與學術交流。在美國的時候,他們因為不同的案子,分散在不同的城市,結果遇到了來自多個組織的分頭伏擊。
異現場調查科在那一系列的戰鬥中受到重創,而那些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情,也隨之煙消雲散。
「那時候,原本是可以贏的啊。」唐飛喃喃自語道,「本來可以贏的。老大、七七……」
忽然,車載聯絡器響了起來,那邊傳來艾瑪的聲音:「唐飛,周翎打電話來要求見面。」
「現在嗎?」唐飛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她說有重要情況和我們在書店說。」艾瑪說,「你在哪裡?」唐飛看了眼下方的城市,低聲道:「十分鐘到。」
如果黑暗物質武器的事和周翎的案子無關,那麼陳月平究竟是何方神聖?
坐在書店裡,周翎兩眼紅腫,頭髮有些散亂,眉梢新添了一塊傷疤。
「白天你們離開後,我想了很多,所以打電話讓阿平早點回來。」女人說。「你和他談了?」艾瑪問。
「是的,我問他是不是他做的,他說不是。」周翎苦笑,「我知道他在說謊,所以,我勸他去自首。」
「你怎麼知道他在說謊?」唐飛問。
周翎伸出手,將一把刀放在桌上:「這是在地窖的地板下找到的,那裡是他藏私人物品的地方,他以為誰也不知道,但老公有什麼能瞞過老婆?」
唐飛拿出取證盒,「智慧視角」在刀鋒上掃描了一下,螢幕顯示匹配二字。「他打了你?」艾瑪問。
「他只是推了我一下,我撞了頭。」周翎哭道,「他警告了我,然後就去喝酒了。」
「你沒說過他酗酒。」唐飛說。
周翎擦了擦淚水:「我也不能把什麼私事都和你說。他從前有酗酒的毛病,孩子出生後戒了,最近幾個月又開始了。你們來找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算起來,差不多就是我和孩子差點被車撞之後,他看到孩子畫了爆炸的畫,之後就變得早出晚歸,沉默寡言。」
唐飛嘴角掛起冷笑,問道:「他現在在家?孩子呢?」
「他在家,孩子在店裡。」周翎指了指書店的休息室。
唐飛撥通聯絡器,和哥舒信確認了一下,陳月平現在的確在家裡。眾人立即前往陳家。
大隊人馬在陳家外頭一個街口集結,艾瑪開始分派任務:「現在我佈置任務,我和唐飛進去抓捕陳月平,第十局的弟兄們帶上彈射電網,在屋子外圍守著。記住,主要兵力放在後院的街道。哥舒信,你在外埋伏,萬一電網封鎖不住陳月平,就靠你了。好了,都明白了嗎?」
眾人一起道:「明白。」
「行動!」艾瑪下令。
此時已是晚上十點,街上行人不多。唐飛跟著艾瑪走在隊伍最前頭,思索著周翎的口供。這個案子不是兩人合謀,只是陳月平獨自作案?那就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陳家是一棟獨立的小院子,穿過草坪的唐飛一腳踢開大門,高聲道:「陳月平,有證據證明你和多起兇殺案有關,請你和我們回警局調查。」
屋內的人呼吸沉重,並沒有說話。唐飛走進屋子,就見一條黑影搖搖晃晃地站起。他一個箭步衝入屋子,對方同時一拳砸向他的面門。唐飛手指扣住對方手腕,兩人一較勁,唐飛被巨大的力量甩開撞在牆上。
陳月平眼中透著兇光,咒罵道:「死女人,你真的報警了?」
「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許動。」艾瑪在窗戶外舉槍道。
陳月平狂笑一聲,突然衝向窗戶。艾瑪立即開槍,但那傢伙速度太快,三發子彈全部落空,陳月平如野獸般衝向女警察。
手槍被對方擊落,艾瑪並不後退,反而反手夾住對方胳膊。陳月平大吼一聲,把她摔了出去。唐飛從後頭過來一腳踢在陳月平後背,但這傢伙跌跌撞撞衝出去六七步,居然沒有倒地。唐飛眉頭緊鎖,身子旋動大腿如巨斧劈下。陳月平雙臂交叉,接住他這一腿,借力再次後撤,三兩步掠上牆頭。
突然,圍牆外的警車亮起照明燈,街道四周彷如白晝。
陳月平本能地閉上眼睛,左面一張大網彈射過來。陳月平滾下圍牆,躲過那那道大網,右面又一張大網從頭頂罩落。陳月平不可思議地向街面上移動了兩米,但肩頭還是被網上的鉤子掛住。
滋啦啦!大網瞬間電流湧動,陳月平半邊身體隨之麻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周圍幾個膀大腰圓的警察同時撲上前去將其按住。
遠端一直在全身戒備的哥舒信,微微皺起眉頭。眼前的兇手儘管兇悍,但好像缺了點什麼。
當陳月平被押上警車,第十局的警員向走出屋子的艾瑪·班達拉斯獻上隆重的掌聲,艾瑪向眾人頻頻回禮。
唐飛和哥舒信站在一處,哥舒信低聲道:「覺得不對勁嗎?」
「就算不對勁又能怎麼樣?」唐飛說。
「儘管找到了兇器,但先前他們是有不在場證明的。我們就算抓了他,要定罪也不容易,他只要說兇手不是他就行了。」哥舒信說。
「有他老婆指正他,他死定了。」唐飛搖頭道。
「他老婆如果翻供呢?」哥舒信問。「你覺得他們是這個策略?」唐飛想了想,搖頭道,「那傢伙身上先前的危險氣息不見了,在方才也沒有出全力,他到底是在琢磨什麼?」
「艾瑪,我和犯人坐一輛車。」唐飛對艾瑪說。「押犯人回警局的事不用你們操心了。」艾瑪笑著說,「外面很多記者,你換身衣服跟我去準備記者會。」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唐飛說。
艾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說:「破案靠你,但押送的事總得讓第十局的做吧。你看他,被電擊後褲襠都溼了。」
唐飛看了眼囚車裡魂不守舍的陳月平,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他只能悄悄對哥舒信使了個眼色。
看著唐飛無奈地和艾瑪·班達拉斯離開,哥舒信把目光落回囚車。陳月平若有若無地看了他一眼,露出漠視的眼神。
不多時,汽車發動前往第十局的拘留所。這一路不算遠,大約十個街口。哥舒信駕駛著飛翔車,在半空跟著囚車。這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街道上十分冷清,而囚車遇到紅燈就拉響警燈,一路上竟然是暢通無阻。
眼看行程已經過半,前面是個沒有紅綠燈的丁字路口,原本該直行的囚車竟忽然右拐,然後車頂被一股大力掀開。哥舒信立即將飛翔車向其靠攏,只見囚車裡一道人影閃出,正好跳到路邊的垃圾箱旁。
哥舒信開啟車上的火力按鈕,車燈下兩排槍管同時開火,但子彈只是射壞了垃圾箱。陳月平的身形比先前快了不止三倍,他貼著地面彷彿一道流光一樣躥到了馬路另一邊。忽然,他回身一槍,子彈正中飛翔車的擋風玻璃。
飛翔車被一股怪力掀起,在半空翻了個跟頭。哥舒信立即彈射出車子,當他再回過頭,陳月平已消失於夜色之中。哥舒信深吸一口氣掠上屋頂,站在高處總覽四周,霓虹閃爍的午夜街道上沒有半點線索。
翻倒的警車裡傳來呼救聲,哥舒信只得去救助受傷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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