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埋汰我的時候，話比刀子可鋒利多了。」唐飛揹著手，淡定地在一旁道，「我還以為你很快能搞定，結果還不是一樣。」

「廢話！」哥舒信掃了眼邊上被斬斷了手腳的生化機器人，好笑道，「你也沒強到哪兒去，還叫我少殺人，你……」

「閃開！」他話還沒說完，唐飛已經大喝一聲，按動衣領的徽章，調出了冷凍噴槍。哥舒信立即飛身一腳掃落試圖衝向自己的兩個音樂人，大量的冷凍液從槍口噴出，那兩個音樂人瞬間被凍成一片。

「機器人不是人……」唐飛收了槍，瞥了哥舒信一眼，大大咧咧道。

哥舒信的目光卻未從那兩個音樂人身上移開，他眯著眼睛道：「你以為這就可以了？」

「不然呢？」唐飛說。

說話間，被冷凍的音樂人忽然冒出熾烈的火光。哥舒信與唐飛對視了一眼，心中一沉。兩個音樂人迅速融合成一個近三米多高的巨人，身上竟然還泛起金屬的光澤。

「你們太小看我們樂族了！」巨人揮動粗壯的胳膊砸向唐飛。

「還能合體……」唐飛雙掌攔下這一擊，借力側身飛退。他眼睛一亮，身子如陀螺旋轉，鋼針以滿天花雨的手法散出。

「叮，叮，叮……」大半的鋼針打偏，但另一小半還是打入了巨人體內。巨人痛苦萬分，轟然半跪在地。

「還有一點職業水平嘛。」哥舒信觀戰之餘，不忘讚道。

巨人徹底被激怒，隨著他憤怒地一聲大吼，巨大的顫音把房間裡所有的玻璃和脆弱的物品全部震碎，連帶著冰櫃裡也滲透出薄薄一層金色的液體。

唐飛和哥舒信被震得眼前一黑，二人只覺得這聲波將整個大廳裡沒固定的東西都掀了起來。顧不得細看，唐飛在身邊的桌椅飛起時，本能地抓住了一根柱子平衡住身子。

巨人雖然身形巨大，行動起來不太方便，但並不笨拙。他一個箭步跨到唐飛面前，雙拳合併一錘砸下。唐飛面沉似水，身子就地一滾，人就靠在了冰櫃上。巨人怒吼一聲，大腳落下，巨大的聲波導致冰櫃完全崩裂，大量的梵高藥劑濺射出來。

巨人被梵高藥劑灼傷，愈發暴怒，如颶風般追擊唐飛。唐飛目光一凜，抓住其中一個金屬瓶子，把整瓶藥劑倒在自己身上。

在巨人撲過來時，唐飛悍然迎了上去。他如一隻猴子一般靈巧地躲過一擊，隨即雙腳猛地蹬地，身子躍起，直躥到巨人肩頭，一把將對方的脖子抱住。梵高藥劑滲透到巨人的身上，那金屬色澤產生了詭異的變化。

巨人連續轉身也無法擺脫唐飛，再次憤怒大吼，強大的聲波終於把唐飛彈開六七米遠，可是他肩頭被唐飛釘上了一把匕首。

「他變成實體了！」唐飛在落地的瞬間大叫。

哥舒信立時左手成刀狀，低聲吟道：「少年，十五二十時……」

燦爛熾烈的刀芒在其手中炸裂，彷彿萬馬奔騰，殺意毀天滅地而起！狂野的刀風在半空中，與那巨人擦身而過，巨人身上裂開無數刀痕，碎落一地。

看著那一塊塊的碎片，唐飛這次不敢再大意了，小心翼翼道：「不會復活的吧？」

「當然不會。不過，你剛才不是還說不能殺人嗎？」哥舒信沒好氣道。

「你真是計較啊！」唐飛撇了撇嘴，撥通聯絡器，詢問了老鯊幾句，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像吸塵器一樣的物品，把音樂人的碎片吸了進去。

碎片被吸入時，還發出了「叮叮咚咚」的旋律聲，聽得二人一陣心驚。

突然，整個飛船晃了一下，唐飛摔了一跤，疼得齜牙咧嘴。等他爬起身來，飛船已經開始極速下墜。

「糟糕，忘記還有艘狙擊手的飛船。對方如果有艦炮，我們就危險了。」唐飛跑到駕駛室盯著螢幕道。

「你會開飛船？」哥舒信問。「不會。」唐飛坦然回答。

哥舒信不由氣結，一把推開對方，自己站到了操作檯前。哥舒信啟動「智慧視角」，上面提示了所有駕駛按鈕。他飛快地按下幾個鍵，飛船逐漸穩住飛行，又按下幾個顏色的按鈕，哥舒信調出了這條船的武器。

「行啊！」唐飛大喜，「我先來一發！」

「蠢材，你打偏到哪裡去了？我們只有兩發破甲彈。」哥舒信看著螢幕道。

唐飛有點尷尬道：「再來再來，剛才不算！這個和打暗器不一樣。我說，你快把飛船掉頭啊！它飛到我們身後去了。」

「廢話，當然不一樣。」哥舒信說。

轟隆！二人的飛船再次遭到炮擊，飛船的護甲被敵人破開，操作檯亮起整整兩排紅燈，半邊發動機失去作用，飛船內部嚴重失重……

哥舒信手忙腳亂地把飛船掉轉回頭，唐飛懸在半空的身子轉換方向，立即按動擊發按鈕。

「你他媽又打偏了……」哥舒信做了個看不下去的動作。

「你他媽瞎了！」唐飛指著遠處爆裂開的敵人飛船，「老子明明打中了！老子就是個天才！」

「你……」哥舒信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那條多次攻擊他們的飛船的確爆炸了。

唐飛皺眉看著一片劃過飛船的殘骸，吃驚道：「那是銀牛角的標誌嗎？」

「唐飛，敵人的飛船被我們擊毀了，但對方有彈射出逃生艙，可能有人逃生。你那邊情況如何？」這時，兩人的聯絡器響起，斯庫利的聲音傳來。

「×，我就知道不是你打的。」哥舒信看向強裝鎮定的唐飛，一面狂笑，一面努力修復了重力系統。

「笑什麼？」唐飛坐回位置給了對方一拳，仍舊辯解道，「說不定是他們打偏了，其實是我打的呢？」

「哥們兒，我得讓你這白日夢醒醒了啊！」哥舒信說著，手上方向一偏，飛船陡然一個變向，將毫無準備的唐飛直接摔出了座位。

「你能開穩一點嗎？」

聽他們這裡鬧成一片，斯庫利默默掛掉了聯絡器：「那個整天板著臉的殺人王居然會笑？」她嘟囔了一句。一旁聽到他們對話的老鯊則是會心一笑。

案件解決，眾人回到風名市總部。

「我們在飛船的儲存器裡，找到了諾斯的日記。」老鯊拿著一份檔案到了哥舒信面前。

哥舒信正在測試身體狀況，畢竟他在飛船上被注射了10毫升的梵高藥劑。「你確定自己分清了誰是諾斯，誰是路遠？」他問。

「當然，他的日記裡寫得挺清楚，你看了就知道。」老鯊說。

諾斯和路遠的本名叫克萊恩和普萊斯，是來自半神星球的樂族兄弟。他們作為銀河藥劑師，主要工作是在宇宙裡收集生命晶體販賣，上家是半神星球的天幕集團。生命晶體在宇宙裡非常稀少，並不是每個種族都能產出。他們發現地球人裡的某些人，比如那些才華橫溢的藝術天才，在使用「恆星藥劑」，也就是地球人說的梵高藥劑後，可以產生少量的生命晶體。自然產生的晶體，相對量多而且成色好，培植時間則是三到五年不等。

「生命晶體」分三個檔次，在多次嘗試後，研究表明必須讓藝術家處於亢奮並且積極的狀態下，才能產生高價值的「生命晶體」。於是他們在地球上，努力和藝術家交朋友，試圖培植生命晶體。當然，當他們提取生命晶體後，那些藝術家將不可避免地死亡。

「在蕾娜之前，他們已經在地球上三十年了，不知禍害了多少藝術家。這些外星生命真是長壽啊。」哥舒信說。

「是的，樂族的平均壽命有五百個地球年。」老鯊看了看哥舒信的資料，微笑道，「梵高藥劑似乎並沒有對你造成影響。」

「我本來就沒有什麼藝術細胞。」哥舒信合上檔案，「懶得看了，你告訴我他們為何中間停了三十年吧。還是他們並沒有停止，只是不在地球上作案？」

「他們確實停止了一段時間。」老鯊道，「在之前交易的時候，哥哥普萊斯在外太空被捲入某個意外事件，所以被關了三十年。」

哥舒信點頭道：「對他們來說三十年不算什麼，所以做哥哥的一齣獄，他們就又開始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諾斯這個身份是克萊恩一手打造的，算是真實的身份。普萊斯在監獄裡聽說，強大的異能者也能產生生命晶體，所以發現未知罪案調查科盯上他們後，他就反過來準備獵殺你們。」老鯊笑道，「他們扮演諾斯和路遠在演唱會做了個局，原本就是要把你和唐飛分開。沒想到你出奇的厲害，卻也出奇的蠢，居然把自己送到他們飛船上。半神星球的飛船上建立有隻適合那邊生物的環境系統，所以他們一點也不害怕你的入侵。」

「也不知是誰蠢，我不是好好的嗎？」哥舒信穿上外套，「走了。」

是啊，誰知道你和唐飛都是怪物呢？老鯊忽然道：「還有個訊息，我們在擊落的外星飛船上找到了銀牛角的徽記。幫助樂族走私的組織是銀牛角，這事情可能還有後續。」

哥舒信頭也不回，只是揮了揮手。

另一邊，唐飛正努力清洗身上的「梵高藥劑」，一旁的電腦裡播放著蕾娜的《寂寞月光》。

忽然，他的聯絡器響了起來。唐飛快速穿上衣服，開啟影片，對面是一個長髮蒼白的男子。

「野馬星人，」唐飛揚眉道，「這真是意外。」

夏鴻恩道：「唐飛先生，我聽說外星重案組很缺人手。」

「怎麼，你想加入我們？」唐飛打斷他道。

夏鴻恩皺了皺眉，苦笑道：「我要說的是，你們人手不足，要管的也不只是走私案，你為什麼每次都要和我們作對。」

「我可沒那閒工夫和你作對，我們是在通緝你！」唐飛開啟啤酒喝了一口。「你這次殺的半神星球樂族是我們的客戶，」夏鴻恩說，「你這樣下去，我們銀牛角不得不對你採取措施。」

「是嗎？你打電話來就是告訴我這個？」唐飛問。

「我們銀牛角一貫以生意為重，未來將在地球上擴大生意，不想和這裡的執法人員鬧得太僵，所以……唐飛先生，我們交個朋友好嗎？」

「你們的許多生意對地球人來說都是威脅，」唐飛模仿著對方語氣道，「所以……交朋友是不可能的。」

「那你的生活將會很不好過了。」野馬星人笑著結束通話了影片。唐飛淡然喝了口酒，自語道：「不好過很久了，那又怎麼樣？」

一望無垠的星空中，一個逃生艙落在一荒涼的小行星上。一臺巨大的機甲從小行星地下飛出，將逃生艙收入其中。

「你們小隊在地球遇到麻煩？」一個聲音問。

「是的，胡克死了。地球上有厲害的傢伙。」被救的人眉間有著第三顆眼睛。「那兩個樂族是我們銀牛角的大客戶，夏鴻恩要求我們多照顧他們，但現在的損失超出了我們的計劃，地球人必須付出代價。」

三眼人眼中露出敬畏之色，恭敬道：「閣下，獠牙軍團，有仇必報，以牙還牙。」

「先去地球，上頭在那邊安排了一件工作，報仇的事只是舉手之勞。」

「小行星」晃動一下，飛向遙遠的地球，這居然是一艘飛船。

在遙遠的地球，一個機械車間內，平板電腦裡的銀河新聞正播放著外星飛碟在大海里被打撈起的畫面，那個破裂的銀牛角徽記讓白衣人想起了很多往事。

他穿過車間，來到辦公室裡的密室，認真看了看黑色圓球，自語道：「寒潮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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