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知道哥舒信會參與調查時，我給唐飛留了一句話。」絡繹插嘴道。「什麼話？」斯庫利和秦樺同時問。「能開啟星門的人……」絡繹樂呵呵道，「就是敵人。」
走出監獄，哥舒信抬頭望著滿天星斗，默然握緊了左拳。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天空了，世間的一切並不因為他受的苦難而發生變化。
秦樺的飛翔車就停在那裡，她看著出獄的哥舒信，只覺得對方全身上下寫滿了故事。
斯庫利抱著胳臂，不緊不慢道：「現在你已參與辦案，告訴我們絡繹的下落吧。」
「不急，」哥舒通道，「我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不要著急。」
「你別耍花樣。」斯庫利道。
「我只是想念外面的美食，你們有沒有好地方帶我去？西城的就好。」哥舒信說。
唐飛撓了撓頭，帶對方前往一家自己熟悉的羊肉麵館。
「不會吧，這就是所謂的美食？」斯庫利忍不住道。
「吃了就知道。」唐飛面不改色道。說完他看著周圍的環境，默然想起很久以前和蘇七七初次來這兒的情形。
那時候，一起的還有羅靈兒和端木笙。有三個美女圍繞四周，讓他吸引了無數眼球。即便時隔多年重來此地，老闆娘依然記得他的名字，而他每次都會選那個位置。
哥舒信揮手要了招牌燴麵，認認真真地等了五分鐘。他端起麵碗，聞著久違的面香，眼睛忽然一紅。
斯庫利想要問什麼，唐飛搖了搖頭。斯庫利點起一支菸，忍不住走出麵館透透氣，她是從不到這種路邊小店吃飯的。
唐飛閒聊著風名城這幾年的變化。在夥計拉麵的「噼啪」聲中，哥舒信連吃了熱氣騰騰的三大碗。
「這就是活過來的感覺。」他輕輕吸了口氣。
「如何？我沒介紹錯吧？」唐飛說。
「這裡的面在我記憶裡可以排第三。」哥舒信說。
「不要臉，排第三你還吃三碗？你記憶裡的店有那麼好看的老闆娘？」唐飛沒好氣地說。
哥舒信怔了怔，看著那一身樸素打扮，但身形極為婀娜的中年美婦，默然搖了搖頭。
這時，斯庫利回到店裡，低聲道：「還要接著吃嗎？」哥舒信凝聚目光看了看對方，又搖了搖頭。
「現在可以說了嗎？」唐飛慢慢道，「既然你已經復活了。」
「你們知道西城之魂嗎？」哥舒信問。「西城的英雄墓園鐵劍陵？」斯庫利皺眉道，「那和絡繹有什麼關係？」
「那是絡繹的老爹在五十年前捐獻的土地，他們家會把秘密藏在那邊的地宮裡。」哥舒信低聲道。
斯庫利對半空招了招手，秦樺把飛翔車停過去，眾人上車不多時就到了鐵劍陵。
「對付晶體人的武器？」唐飛問秦樺。秦樺遞給他一支藍色槍柄的冷凍槍。
「有沒有傢伙給我？」哥舒信問。
唐飛看了對方一眼，將腰間的黑色警棍交給對方。
「就這？」哥舒信看著手裡的黑棍子，很不滿意地皺起鼻子。他越過唐飛當先下車，嘴裡冒出句：「讓你的女朋友們都跟上了。」
「你大爺的，她們是我上司。」唐飛罵道。
斯庫利看著走遠的兩個身影，回頭對秦樺小聲道：「絡繹的東西一定要拿到手。」
秦樺點了點頭，二人默默跟在後頭。
陵園西區，穿過大花園，紀念廣場上有一座高大的銅像。那是個短髮中年人，提著一柄長刀傲然俯瞰下方。
所有人一起望向哥舒信，哥舒信冷冷地道：「這是顏舜華，風名城的創始人之一，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唐飛摸了摸鼻子，心裡說：「明明和你那麼像……」
哥舒信上前按動銅像基座上的文字，基座發出沉悶的響聲，露出一道暗門。「會不會有埋伏？」秦樺問。
「我先進去，你跟著就好。」哥舒信拽著秦樺的衣服，把她拉到身後，自己當先一步，淡然地走在前頭。
走了挺長一段路，暗道前方豁然開朗，大約三十平米左右的空間裡有一堵黑沉的牆擋在道路前方。
「又是機關……」斯庫利對佝僂著身子、沉默發呆的哥舒通道，「快開啟吧！」哥舒信上前幾步，用力抹去黑牆左面的塵土。他左手按上牆面，露出一面鏤刻著古圖的畫面，但當他停下手，周圍一切並無變化。
「這裡的機關變過了，我打不開。」哥舒信走到右面，這一邊牆角的燈光亮起，牆上是一片凌亂的星圖，「左面是奇門遁甲，右面是遠古星圖。從前只要啟用一個就能開門，如今怕是被改過了，要兩邊全部啟用了才行。」
「你那麼久沒來，也可能都啟用了也打不開。」唐飛說。哥舒信淡然道：「誰說不是。這星圖你們有人能啟用嗎？」
唐飛苦笑退到一邊，對斯庫利道：「如果你們兩個辦不到，就只能叫人支援了。」
秦樺上前端詳著星圖，那上面標有一百二十九顆星辰，彷彿打亂的棋盤七零八落。秦樺不緊不慢地從邊角挪起，用了大約二十分鐘將星圖擺出正確的樣子。
斯庫利小聲說：「是古埃及金字塔裡記錄的金蘭星雲，還有……高巖區域最重要的五大行星。我就知道絡繹和高巖地區有關。」
被啟用的星雲，從星盤上流淌起來，整個空間的天頂化作星空，而奇門遁甲的陣法圖則出現在眾人的腳下。
在一聲悠悠的嘆息中，在場眾人似乎被平移去了另一個空間，一個兩鬢霜華的胖子出現在大家面前。
哥舒信和絡繹的目光交匯，紛紛透出複雜的情緒。「絡繹先生，」秦樺高聲道，「我們有案件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應該調查的怕不是我。」絡繹笑道。
「該被調查的恐怕是你。」唐飛看著秦樺忽然道。秦樺攤開手：「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
唐飛低聲道：「我查了總部的電腦，巴黎案發當日，你原本的安排是和格林一起。後來有人改了日誌，變成你被安排調查其他事。」
秦樺皺眉道：「那隻能說明日誌出錯了啊！跟我有什麼關係？」
「日誌是案發後改的，那時候你的組長已經死了。」唐飛搖了搖手指，「除非是斯庫利改的，若是她改的，自然會留下許可權記錄，但系統裡並沒有記錄。這條修改不是正常流程的修改，而是駭客的篡改。」
「儘管我們還不熟，但因為這麼點事，你就懷疑我？」秦樺怒道。
唐飛道：「最關鍵的是星圖，剛才那張星圖普通人不可能懂怎麼擺。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外星人。」
「我是外星人也是罪？」秦樺反問，「未知罪案調查科裡本就有外星人。」
斯庫利點頭表示秦樺沒說錯。
唐飛仍舊道：「第一，巴黎案發日你應該在現場，但你並不在，而案件日誌被篡改。第二，我們去抓鉤子前，有人洩露了行動，殺手先去一步。第三，我們第一次去石獅子大街時，有人提前搜尋了那裡，可是知道那個地址的只有你和我。第四，貓女韋橙被毒殺前，除了那個所謂的律師，只有你去過一次拘留室。最後，你那個官方群，我發現你用的是銀河語。那麼多證據，至少夠一個合理懷疑。」
「好一個合理懷疑。」秦樺調整了一下站姿，「你怎麼可能懂銀河語？」
唐飛笑道：「你現在的姿態就有些攻擊性了。我當然不懂，只是詐你一下罷了。」
「當我知道哥舒信會參與調查時，我給唐飛留了一句話。」絡繹插嘴道。「什麼話？」斯庫利和秦樺同時問。「能開啟星門的人……」絡繹樂呵呵道，「就是敵人。」
秦樺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唐飛道：「坦白吧。」
「坦白什麼？你血口噴人。」秦樺怒道，「你相信嫌犯，汙衊同事。」
「嗨！銀牛角的。」絡繹亮出了身後的箱子，「你們要的東西就在這裡。」秦樺眼睛透出渴望，死死盯著箱子，彷彿可以看穿裡面的東西。
「東西還是交給我比較好。」唐飛說著上前兩步。
絡繹對秦樺道：「東西在這兒了，不過來拿嗎？」
秦樺目光閃動，突然衝了過來，唐飛努力搶在她之前，而斯庫利穩健地護住唐飛後背。
唐飛從絡繹手中接過了箱子，斯庫利卻突然拔槍轉身向他開火，同時拔槍的還有秦樺。唐飛半轉身，一手提著箱子，一手舞動短劍。
叮！當！子彈一左一右被劍鋒擊落。幾乎同時斯庫利覺得自己右肩一塌，右半邊身子被一棍砸垮。
看看詭異的身體，又看看一臉冷漠的哥舒信，斯庫利露出同樣詭異的笑容，說道：「你什麼時候發現我有問題的？」
「當你從麵館外抽菸回來時，你身上缺少了人類的氣息，特別是少了香水味。」
哥舒信淡然說。
斯庫利慢慢扭動身軀，晶體狀的身子恢復人形，面容也緩慢變成了盧克的樣子。
「就因為這個？」他問。
「我不需要看，就能聞出妖怪的味道。在我眼裡，所謂外星人，不過是另一種妖怪罷了。」哥舒信說道。未知罪案調查科的警棍在他左手轉動，彷彿人畜無害的玩具。
唐飛忽然舉起冷凍槍，對盧克射擊。但冷凍槍只是發出「咔噠」一聲，並沒有激發。
「果然，你們不會給我真傢伙。」唐飛提著箱子和哥舒信並肩而立，「斯庫利在哪裡？」
盧克道：「人類真的是很弱小啊！她進麵館前，被我幹掉了。你們呢？誰先受死？」
「我們可不是她，你們人來得是不是少了點。野馬星人呢？」唐飛問。盧克冷笑道：「要殺你們不需要太多人。」
「我看你再如何擋子彈，我這可是真傢伙！」秦樺拔出一把雷射槍。
「現在可不到五米。」唐飛微笑看著對方，指尖的鋼針若隱若現，秦樺扣動扳機，鋼針已經穿透槍管，雷射槍炸裂！
秦樺立即觸發徽章的光盾，爆裂的「雷射」把她的右臂打碎，但總算護住了身子。
唐飛毫不遲疑地一腳踢在光盾上，秦樺被踢翻在地。她連滾帶爬，突然眼珠變得深藍，發射出寒冰般的強光。
唐飛間不容髮躲過藍芒，右手的皮箱被破開，屋子的天頂被穿透。皮箱裡一個「l」型的物件掉落出來，唐飛立即撲了過去，藍芒緊追著他而來。唐飛就地一滾奪下「l」，鋼針靈動而出，畫出絕妙的弧線繞過藍芒，釘在秦樺的眉心。
唐飛握著那件外星物件，心中生出奇怪的感覺，這種金屬的材質似乎哪裡遇到過。難道……他悄悄調出「智慧視角」，但是系統對該物品沒有提示。
「你這麼拿著很危險，最好還是放回箱子。」絡繹忍不住說。
唐飛笑了笑把東西放回破箱子，轉而望向哥舒信和盧克。
盧克已經出手三次，皆被對方一棍擊退。和上次與唐飛的對戰不同，面對哥舒信，他一點也佔不到便宜。他在心裡琢磨過無數種出手的方式，都被自己一一否決。最後挨的那一棍，幾乎讓他無法恢復，這叫盧克從心底生出了恐懼。原來風名殺人王的恐怖並非浪得虛名。
唐飛笑道：「好像很可靠的樣子啊。」
哥舒信衝盧克招了招手，沉聲道：「磨嘰什麼？」
盧克大叫一聲，身子忽然化作無數光點，彷彿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湧向哥舒信。
哥舒信冷笑著抬起左手，警棍畫了個圈，口中念道：「八風不動。」
四面一切盡被封殺！凌厲的殺氣遍佈四周，暴雨般的光點被一棍擊落。那些光點一點點地聚攏，最後重新匯成人形。盧克強自鎮定地說道：「我在地球十年了，從沒見過你這麼厲害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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