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水牆……是凝固……」唐飛心裡思忖著，忽然大聲地道，「絡繹，我會帶阿信來找你！」

絡繹的動作一停，迴轉身看著唐飛片刻，手心爆發出一個星陣。片刻工夫，唐飛感覺自己和絡繹進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長話短說，你是異現場調查科的人？」絡繹問，「這是我操控的一個封閉空間，不要妄圖耍手段，那樣你就回不去現實世界了。」

「不要誤會，」唐飛道，「我現在屬於未知罪案調查科，正調查一個與你有關的星際走私案。我們有證據顯示，你和我們的探員格林的死有關。」

「星際走私？」

「是的，」唐飛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你涉嫌星際走私，請和我回警局協助調查。」

「這不可能，」絡繹停頓了一下道，「星際走私你們警方應該去找銀牛角吧，和我有什麼關係。至於那些可笑的證據，你不覺得是他們陷害我的嗎？」

「風名市那麼多人，為何要陷害你？」唐飛問。

「因為我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絡繹忽然眯起眼睛，冷聲道。

「什麼東西？」

「你想知道？可我憑什麼告訴你？」絡繹扯著嘴角一笑，他忽然走近了兩步，看著唐飛，「但如果你和哥舒信一起來，那我至少可以考慮相信你。當然，到時候說與不說，全憑我的心情。不過，無論如何，今日我是不可能和你回警局的。」

絡繹的態度極為堅決，唐飛看了眼四周忽然收縮的空間，知道此人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帶走的。他心裡一橫，淡然道：「既然這樣，如果你不是銀牛角的黑手，那麼你至少解釋清楚你的助理韋橙是怎麼回事兒？」

「她跟了我不少年，我是信任她的。」絡繹想了想，又道，「關於格林的死，我聽過一些風聲。你不覺得，你們內部有問題嗎？」

「內部問題，你認為是誰有問題？」

「這自然要靠你去查，不過我有一個建議。」絡繹壓低聲說了一句話，而後消失不見。

隨著他在前方的視線裡消失，唐飛才覺得四周一鬆，周圍環境恢復如常。他皺了下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從一開始就不認為絡繹會是幕後黑手。也許是他早先就認識哥舒信，所以對哥舒信的朋友另眼相看，但這會不會影響自己對案情的判斷呢？

飛翔車上，秦樺等了幾分鐘看到唐飛回到視線，在聯絡器裡怒道：「怎麼就跳下去了？你不是一直膽小謹慎怕受傷的嗎？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能追上絡繹，我們要查一下剛才他來見什麼人。」唐飛隱瞞了剛才的遭遇。

回到未知罪案調查科的辦公室，秦樺檢索出了長髮人的詳細資料。

夏鴻恩，半人馬座阿爾法野馬星人，1999年難民潮時來到地球，身負六件命案。他用的是星雲集團律師的假身份，而且在他離開韋橙一小時後，韋橙就毒發身亡。

「他會不會是銀牛角的人？」唐飛問。

「很難說，之前沒證據顯示他和走私案有關，但他是星際恐怖分子。先不說絡繹手上是不是真的有殺傷性物品，單這個夏鴻恩就非常危險。」秦樺面色凝重地說道。

唐飛道：「我明白什麼是地球的恐怖分子，但星際恐怖分子是做什麼的？」

秦樺道：「說穿了，恐怖分子就是試圖用武力解決一切不符合他心意的事的傢伙。星際恐怖分子，他們破壞的目標以種族和星球為單位。」

這時，斯庫利彷彿一隻驕傲的孔雀，氣勢十足地走到唐飛面前。「我搞定了你要求的事。」她微笑道。

「你……」唐飛怔了怔。

斯庫利道：「他們允許哥舒信參與這個案子。」唐飛吃驚道：「你真的辦成了？」

斯庫利笑了笑：「你運氣好，明年是大選年，各方都想要金主。而你提到的弗雷德里希家族有的是錢。」

「多認識一點有錢人果然是好事。不過，這還要感謝風名的人容易忘記過去。」唐飛撓頭說。

斯庫利道：「眼前被討論得熱火朝天的話題，兩三年後就沒幾個人記得了。他的事已經過了五年，即便當時再轟動，人又能記得多少和自己無關的事？」

「是啊，五年的時間足夠讓當年萬眾矚目的案件變得無人問津。」唐飛嘆了口氣道，「我有事和你說。」

斯庫利讓對方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皺眉道：「那麼大個好訊息，你不開心？」

「不是，有哥舒信出來幫我，我當然高興。不過東城……幾年前的案子，哥舒信殺的是東城王家的人。不管他殺人的原因是什麼，即便當時涉及的高層死得七七八八，總會有一些人恨其入骨。」

「東城王家的影響力不夠阻攔我們的行動，而且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斯庫利狡猾地笑道。

唐飛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怎麼？」

唐飛道：「如果絡繹不是銀牛角的幕後黑手，那案情就會變得複雜。如果從頭調查格林的死亡，我們部門裡會有內鬼嗎？」

「你為什麼這麼想？」斯庫利問。

唐飛道：「我調查案子不久，案情就有了突破，而同樣的線索格林追查了幾年，卻並沒有太大收穫。格林是我們的得力探員，從這個方向去想，這件事情就不合理了。」

斯庫利道：「你不會是認為格林有問題吧？他人都死了……」

「不，我認為可能有人動了格林的案件記錄，他原本調查的內容隨著他死亡一起被銷燬了，所以我們接手格林工作的時候，才會一沒有影像資料，二缺乏追查銀牛角的線索。要知道，格林是部門裡的優秀探員，他調查銀牛角多年，不可能只有眼前這點東西。」

斯庫利道：「你說得也有道理，但格林之前的確沒有向我彙報過什麼，這又如何解釋？」

唐飛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道：「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斯庫利道：「總之，接下來我們一定能有所突破。抓緊時間，我們現在就把哥舒信接出大牢。」

「未知罪案調查科」群：「殺人王哥舒信即將被釋放。」

「斯庫利的辦事效率忽然提高了？」

「美女老闆好像很有幹勁。」

「說明人必須要有壓力才能進步。」

……

「我說，你怎麼不拉我進這個群？」唐飛問，然後補充了一句，「來自銀河的小白鼠。」

這是秦樺的暱稱。

「進群要發紅包，你很有錢是嗎？」秦樺笑盈盈地問。

唐飛攤了攤手。他剛才發現這些聊天用了很多符號，似乎是某種暗語。

戒備森嚴的地牢。

唐飛在哥舒信腿上綁上跟蹤腳環後，將他身上的鐐銬解開。當哥舒信走出他的牢籠時，連同斯庫利和典獄長在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這是斯庫利第一次親眼見到哥舒信。傳說中的殺人王，和她想的略有不同。哥舒信鎖著眉頭，緩緩舒展開身子。他的身高超過了一米八零，長髮向後散去，露出俊朗的面龐。筆挺的鼻樑以及那冷漠凜冽的眼睛讓他只是簡單地站在那裡，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桀驁。

「刀呢？」他問。

「你只是協助調查案件，不需要帶刀。」典獄長說。哥舒信看著對方，冰冷的目光仿若死神降臨。

典獄長又後退了半步，苦笑道：「你的刀不歸我管，不在我這裡。」

斯庫利上前一步，攔在哥舒信和典獄長之間，勸道：「哥舒先生，聽說你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你落到這個地步和典獄長無關，典獄長這幾年可沒有折磨過你。」

「你是？」哥舒信問。

「斯庫利，未知罪案調查科的科長。現在你和我回去，辦了事再說。」斯庫利柔聲道，「哥舒先生，從今天開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哥舒信笑了笑，低聲道：「可惜。」

「可惜什麼？」斯庫利問。

哥舒信扭頭對唐飛道：「走吧。」

唐飛對斯庫利聳聳肩，帶著哥舒信朝外走。

斯庫利則小聲對典獄長道：「你們定期給他注射的藥物……」

「解藥也不在我手裡。」典獄長低聲道，「但我覺得，他們給他注射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有用可說不準。他剛才看我一眼，我就有馬上要人頭落地的感覺，這可是個妖魔啊。謝謝你剛才為我出頭。」

斯庫利眯著美目，望著哥舒信的背影皺起了眉。此人是妖魔嗎？不知道是地球的妖魔厲害，還是宇宙中的鬼怪恐怖？

「我剛才也沒有胡說，你確實沒有過於為難他，一切都是上頭的命令。」她微笑道，「難不成你和他有舊仇？」

「不……」典獄長並不解釋，只是道，「以後這個燙手山芋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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