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登上飛翔車，秦樺指著儀表盤上的按鈕道：「請繫上安全帶。這部車子主要是聲控的，你目前沒有許可權。備選的手動操作檯，需要聲控調出。」女人停了一下，微笑道，「調到手動控制，」操作檯上出現幾排不同顏色的按鈕，「第一排藍色的是通訊，第二排紅色的是火力，第三排只有一個按鈕，不要碰，我也沒空多解釋。其他的基本就和外面的車子是一樣的。」她定下座標，選擇了自動駕駛，車子就隱形飛出了基地。

你早就可以解釋了！唐飛心裡嘆了口氣。可是女司機這車速有點快啊。

秦樺看到唐飛表情比之前嚴肅了些，笑道：「所有人第一次坐這個車都會緊張，慢慢就適應了。」她點開儀表盤邊的螢幕，上面出現了十三區的畫面。

唐飛手指輕按領口的徽章，身上換成了一套法國軍服。他又按了一下，變成了休閒沙灘裝，然後是法國大廚裝……高高的廚師帽頂歪了。

秦樺趕緊將徽章除錯好，並幫他開啟操作手冊，說道：「預存了十套偽裝方案，方便你偽裝身份。不過，現在不要亂用。」

唐飛看了一下操作手冊，沒好氣道：「全世界的說明書都是一樣難懂。」

「這本操作手冊不是地球人寫的。」秦樺說。

唐飛道：「那隻能說全銀河的說明書，都一樣難懂了。」

秦樺好笑道：「新進人員本來是有培訓課的，大約有一個月左右的集訓，但你暫時是沒空參加了。徽章裡的資料庫提供了關於未知罪案調查科和外星文明的基礎資訊，你有時間就熟悉一下吧。」

車載畫面從俯視的視角，逐漸變成近景視角，顯示出唐人街一座叫「飛雲居」的酒樓。

「你們有那麼厲害的裝置，怎麼案發當天沒有監控小組行動？」唐飛問。「出事前被遮蔽了，所以只有凱斯發回的那段音訊。」

唐飛道：「就是他要求見對方老闆，卻被拒絕的那段。」

「是的。之前應該是有約定，不然凱斯不會提出這種要求。之後所有的監控被遮蔽，你要知道如果敵人是外星人，一般就會出現科技壓制的局面。」秦樺回答。唐飛想著凱斯的辦案日誌，不由得產生些許疑惑。這麼高科技的裝備在手，竟然沒有多少銀牛角的影像線索，這很不合理。

秦樺說：「禿鷲是這飯館的小老闆，現在就在飯店裡。地圖在這裡了，你有什麼抓捕建議？」

唐飛看著飛雲居周圍的街道，沉聲道：「我們只有兩人，沒有什麼複雜的計劃。我從前門進去找人，你在車裡監控，萬一他跑出來，你負責攔截。」

「好主意。」秦樺笑道。

唐飛拉開車門，也不等對方說什麼，直接躍出飛翔車。這凌空三米的高度，完全不在他的眼中。

「你……」秦樺在聯絡頻道里飛快地說，「我們的工作不能讓外人拍到，現在手機那麼多，萬一發到推特上會很麻煩。你以後要小心。」

「好的。」唐飛也不多囉唆，直接朝飯店走去，並順手在路邊撿了幾枚石子裝進口袋。

飯店正在準備早上開市，店裡沒有客人，幾個店員在大堂打掃，一身黑衣的唐飛站在店門口很惹眼。

唐飛開啟智慧視角，帶上笑容走向大堂經理，拿出張凌的照片詢問張凌的行蹤。

大堂主管皺著眉指向後廚，一個抱著瓶紅酒的中年人正望向他們這裡。那中年人看到這邊立即警覺地丟下紅酒，轉身就跑。

智慧視角的面部識別表示，逃跑的就是目標嫌犯。

「張凌跑向後樓，就是照片上的人！」唐飛在聯絡器裡叫道，然後疾步追向樓梯。

但奇怪的是張凌沒有朝樓下跑，而是奔向飯店的樓頂。「秦樺，他在往樓上逃。」唐飛繼續道。

「我去樓頂等他。」秦樺回覆。

那張凌跑得極快，唐飛轉過兩個彎也沒拉近距離。他手腕翻起一枚石子打偏樓道的攝像頭，緊接著凌空飛掠了一層樓梯。張凌嚇了一跳，趕緊回身就是一槍。

唐飛身體一側，子彈貼著頭髮飛過。他彈出第二枚石子，沒有命中對方的大腿，而是射中了屁股，因為智慧視角影響了他的視覺。

張凌身子一麻，強忍著痛苦撞開門，衝到天台上。

「站住，你跑不了的。」唐飛緊跟到天台，衝對方叫道。張凌摸著屁股，皺眉道：「你不是警察，你是誰？」

天台上堆放著一些雜物，還有一輛老舊的腳踏車。但是智慧視角下方提示，腳踏車是飛行器。

唐飛道：「我是國際刑警，你涉嫌一起走私案，請跟我回去協助調查。」

「國際刑警？」張凌怒道，「國際刑警找我做什麼？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跟你走。」

他舉起手槍，但唐飛不動聲色地一揚手腕，手槍被石子打飛。

張凌惱羞成怒地衝向唐飛，手做刀狀奮力劈下。唐飛單掌抓住對方手腕，一翻腕就把對方按在地上。但那傢伙突然貼地斜飛，側身踢出六七腳。

唐飛仍舊是左手輕擺，用不快的速度擋下對方所有攻擊，側身迴轉一腳踢在對方胸口，張凌跌出三米遠。

忽然，前方那輛腳踏車響起詭異的聲響。張凌迅速爬起，騎上車衝過護欄躍出天台。腳踏車的車輪在半空極速轉動，居然騰空飛起……

唐飛疾步掠起，兩人五米的間隔瞬間被拉近。腳踏車加速向前，後車座卻被唐飛抓住，頓時失去平衡左右搖晃起來……

飛雲居大約是二十米左右的高度，張凌奮力向後擊打唐飛，卻反被唐飛一腳踢下車子。腳踏車猶自在空中前進，兩人則飛快下墜。

忽然，秦樺的飛行器開啟艙門停在他們下落的路線上。砰！唐飛和張凌落入車中。

唐飛急道：「快閃開！」

秦樺剛把飛行器拉到方才的高度，腳踏車就失去平衡衝撞過來。「見鬼！」秦樺啟用車載能量盾。

腳踏車撞在飛翔車上碰得支離破碎，飛翔車也劇烈晃動了一下。唐飛按著撞疼的肩膀，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地上的殘骸。

「對不起，我反應不過來……」秦樺穩住車子，苦笑著說。

唐飛擺了擺手，對張凌道：「車子不錯嘛。你再跑試試看啊？」張凌看著唐飛，滿眼的鬱悶。

唐飛銬好犯人，關閉了智慧視角，才對秦樺道：「我開著智慧視角追捕逃犯，還是有些影響的。你用了多久才適應這個裝備？」

「一般人經過培訓期的強化就能適應。但到目前為止，這東西還有些副作用。」秦樺笑道，「比如視覺反應遲鈍，以及物品提示錯誤等，所以探員在實戰裡使用率不高，格林就不愛用這個。對了，你剛才的抓捕，有被外人看到嗎？」

「沒有，天台上沒人。」唐飛回答。

秦樺鬆了口氣，說道：「那就好，不然記憶整理小組就有的忙了。」

「居然還有記憶整理組，類似電影《黑衣人》裡那種？」唐飛問。

秦樺道：「沒電影裡那麼簡單。我們一消除就是24小時的記憶，會有很大的副作用，所以最好是不要引起大的亂子。」

唐飛笑道：「記憶整理組的人不太好說話，是吧？但這種工作難道不是我們現場操作更快，更直接嗎？」

「我說了，這不是電影裡的那麼簡單。」秦樺比畫道，「現在通訊工具那麼發達，目擊者可能會在第一時間通過電話或簡訊將訊息傳給別人，也可能會直接把畫面釋出到網際網路上。雖然我們在網際網路上建立了成熟的遮蔽系統，但難免會有遺漏。而目擊者若只是內部傳播，即便影響不大，但記憶消除的難度就大了。你能想象一隻螞蟻通過它們的語言，通知另一隻螞蟻嗎？」

唐飛頭也大了，舉手道：「我明白了。我們是執法者，也是破壞者，而記憶整理組是清潔工，所以我們外勤探員不做這些工作。」

「你瞭解就好，他們的工作可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容易。」秦樺說。

張凌坐在審訊室裡，不明就裡地等了一個小時。他的確在見到警察時，做出了逃跑的舉動，但他並不知對方來的目的。心裡把近期做過的事理了一遍，張凌仍舊一頭霧水，他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惹什麼事啊。

這時，唐飛進入了審訊室，他把一份材料丟在桌上，問道：「這個人你認識？」

張凌看著格林的照片，皺起眉頭道：「不認識。」

「我有你們在一起的照片。」唐飛冷笑說。

「哦，他是我朋友的朋友，很久沒聯絡了，一時沒想起來。」張凌解釋說。唐飛道：「他是銀牛角的擺渡人。」

張凌雙手微微一緊，唐飛繼續說：「是你介紹他介入的銀牛角。兩天前，他幫銀牛角送了一批很危險的東西到巴黎。」

「銀牛角……」張凌慢慢說。「你不用裝糊塗，銀牛角是一個星際走私組織，」唐飛把重案組的徽章放在桌子上，「我要你幫我們找到他們。」

張凌道：「真是瘋了！且不說我找不到他們，即便我知道，那隻要我說了銀牛角的秘密也就死定了啊。」

唐飛道：「既然進來了，由不得你不說。」

「我又沒做什麼，很快就會有人保我出去。」張凌不屑道。「誰知道你在這裡？」唐飛反問。

張凌面色微微一變，但在他記憶裡外星重案組並不是什麼窮兇極惡的組織，便又強自鎮定下來。

唐飛慢慢道：「你只是外圍人物，但是你要明白，涉及星際犯罪的人和普通犯人不同，是沒有權利找律師的。」

張凌板著臉道：「你嚇唬我……」

唐飛笑道：「你就當我嚇唬你吧。一會兒我就把你留在這裡，再對外放出訊息，說你交代了一切，成了保護證人。」

張凌面色陰晴不定。

唐飛壓低聲音道：「但你如果偷偷告訴我一些有價值的訊息，說實話，誰知道是你說的呢？人嘛，難關總得一個個過，你是不是應該先過了我們這關，再考慮日後的事？」

張凌沉聲道：「銀牛角的人不好找，不過，我有擺渡人的電話。」他寫下格林的電話遞給唐飛。

唐飛搖頭道：「這個電話我有，擺渡人已經死了，我要銀牛角的接頭方式。」

「他死了？」張凌怔了一下，腦海中靈光一閃，苦笑道，「那傢伙是警察？」

唐飛並不回答，仍舊道：「我要找銀牛角。」

「若那傢伙是警察，銀牛角一定會遷怒於我。」張凌抹去額頭的汗水，認真道，「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不過你一定要保護我。」

根據張凌的交代，在1999年星際難民潮開始前，星際走私就有了。銀牛角是銀河系裡資歷最老、力量最強的一個走私團。張凌表示自己並非該組織的內部成員，他只是認識裡面一個叫鉤子的打手。他在十年前機緣巧合下救了鉤子的命，接觸得久了，對方才對他公開了身份。當然，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也不知鉤子是不是銀牛角的正式成員。兩年前老k找他幫忙尋找進入銀牛角的門路，張凌就把鉤子介紹給了老k。

老k是格林的化名，這些細節都被記錄在案件日誌裡，所以唐飛知道對方沒有說謊。

「鉤子叫什麼名字？怎麼找他？」唐飛問。

張凌道：「他本名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他早就不在巴黎了。最後一次見面時，聽說他要去一個叫風名市的地方，好像在亞洲。那輛腳踏車就是他的臨別禮物。關於外星人什麼的，我所瞭解的都是他告訴我的。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外星人是科幻片裡的事。」

風名市？唐飛看了看審訊室的玻璃，另一邊的秦樺也皺著眉。

「你有他的照片嗎？」唐飛問。

「有……應該是有，有一次喝多了，我們一起自拍過，在我手機裡。這個朋友比較特殊，我一直留著照片。」

唐飛取來對方的手機，找到了鉤子和張凌的合影。他微微鬆了口氣，這就是期待的突破口了！

唐飛走出審訊室，對秦樺道：「看來我們要回風名島了，我早就聽說西城有很多外星人，到底有多少？」

「你不如自己去看。」女人看著鉤子的照片，低聲回答。

唐飛舒展了一下身子，剛才受傷的背脊仍舊隱隱作痛。他有些覺得，斯庫利選擇自己的一大原因是風名的工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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