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娜看了歐陽雙傑一眼,盧勇說的這個線索很重要,老物件莫非就是一些古董?再想想最初他們查「自殺案」的時候涉及的茶壺。唐局也說過,那茶壺很值錢。當初梁家的滅門案應該就是因那茶壺而起。梁詩然憑什麼復仇,她們離開閩南之後又是靠什麼生活,靠什麼來實現她們的復仇大計?需要錢,那錢是怎麼來的?歐陽雙傑的心裡明白了,梁家一定除了那隻茶壺還有著其他的古董,而那些古董則是她們的經濟來源。歐陽雙傑隱隱有些興奮,古董買賣很可能會是這個案子的又一個重要突破!
歐陽雙傑和邢娜當天就離開了金獅,前往者雲。
這一趟金獅之行還是有收穫的,確定了盧琴與趙柯有一個八歲大的兒子在梁詩然的手裡,還得到一個重要的資訊,就是這些年盧琴與梁詩然靠著倒賣古董為生。當然,這些古董應該是梁家早先存下的,不過歐陽雙傑的心裡也有些疑惑,當年那些人為什麼就不曾發現梁家還有其他古董呢,只是拿了一把壺。
調查古董買賣的事情,犯不著歐陽雙傑親自回去。這事兒讓肖遠山查就是了。歐陽雙傑和邢娜按照既定的計劃去者雲,希望能夠在葉誠這邊有所突破。
「李叔,葉麗這邊你們的調查還是沒有一點兒進展嗎?」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李國勝點了點頭:「是的,各方面證據都顯示葉麗因為厭世而自殺。不過我覺得要揭開葉麗的真正死因,還得把目光放在葉誠身上。」歐陽雙傑一直都堅信葉誠與梁詩然之間一定有著很密切的聯絡,而梁詩然這些年來的幫手,盧琴算是一個,葉誠應該也算一個。
「可是我盯了葉誠很長時間,這傢伙賊得很。每天就是三點一線,任何社會交際,就連電話也不多,他越是這樣,我覺得他的嫌疑越大!」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如果葉誠把自己摘得太乾淨了反而不正常。他與梁詩然、葉麗之間的關係是抹不掉的,這一點他應該早就清楚,根本犯不著去隱瞞這層關係。
邢娜一直都深信是葉誠害死了葉麗:「他當然要把自己摘乾淨了,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心虛了。」李國勝說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把葉誠身上的秘密挖出來。
歐陽雙傑和邢娜在韓飛的陪同下去見徐志祥,這個者雲商界的大佬,也是葉誠嘴裡的鐵公雞。
在徐志祥的辦公室,秘書招呼幾人坐了下來:「幾位稍等一下,徐總在來公司的路上,馬上就到了。」
大約十幾分鍾後徐志祥就來了。「實在不好意思,去見了個老客戶。」徐志祥的臉上帶著笑意。
歐陽雙傑說道:「徐總,又來打擾你了。」
徐志祥倒是很會說話:「哪裡,你們也是為了葉麗的案子在忙活。不知道今天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嗎?是不是案子有了什麼進展?」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目前還談不上什麼進展,今天我們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兒。就是想和你隨便聊聊。徐總,我聽葉誠說你和葉麗的婚姻有問題,他還說葉麗的死也是因為你對葉麗的傷害,我知道這樣問有些失禮,不過為了查明葉麗自殺的動機,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有必要開誠佈公地正視這個問題。」
歐陽雙傑的開場白是很尷尬的話題,徐志祥苦笑了一下:「葉誠說的?歐陽警官,我這個人待人很真誠。我與葉麗之間的問題說白了,有很大一部分是葉誠的因素。都說是家醜不能外揚,可是有些話我若是不說,不知道還有多少屎盆子會扣到我的頭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希望我們今天的談話不會被外界傳得沸沸揚揚,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在者雲有頭有臉的人物。再說,葉麗都已經死了,我也不想壞了她的名聲。」
接著徐志祥說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震驚的事情,他說葉麗雖然嫁給了他,可是卻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當成他的妻子,因為葉麗的心裡有人,那個人是葉誠!
邢娜瞪大了眼睛:「我說徐總,就算你對葉麗沒有一點兒感情,也不應該潑這樣的髒水吧?」
徐志祥白了她一眼:「我潑她髒水?要不是你們三番兩次來找我,我還真不願意提這事兒呢!葉麗是我老婆,我這做丈夫的有臉嗎?這和戴綠帽子有什麼兩樣?我徐志祥是要面子的人,原本我準備把這事兒爛在肚子裡的!」
徐志祥說的這件事情確實讓歐陽雙傑大吃一驚。雖然他早就猜到葉麗是被與葉誠之間的親情困擾,可是他從來就沒想過葉誠與葉麗之間會有那麼一層關係。可是葉麗是他的親妹妹啊!
「徐總,你說這話可有根據?」歐陽雙傑正色地說。
徐志祥冷笑道:「我當然有,他們還以為我一無所知呢,卻沒想到他們的談話讓我錄了下來。」說著他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u盤:「這是他們兄妹幾次在我家裡幽會時的錄音,他們以為我經常不在者雲就能為所欲為了,其實我早就懷疑他們了!」
「徐總,你手裡既然有這麼重要的證據為什麼不交給警方?」邢娜問道。
徐志祥聳了聳肩:「葉麗不是自殺的嗎?她既然是自殺的,我覺得手裡的東西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再說了,這本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我要面子,也不希望葉麗在死後還會受到世人的譏諷與嘲笑。原本我是想把這件事情一直埋在心裡的,不過你們一次次地找上門來,我想葉麗的死或許並沒有那麼簡單。所以經過再三的思考,我還是決定把它交給你們。」
歐陽雙傑接過了u盤:「徐總,這件事情我希望你保密,不要再告訴任何人。」徐志祥說他當然不會和任何人說的,他丟不起這個人。
歐陽雙傑沒想到這一趟者雲之行會有這樣意想不到的收穫。葉麗與葉誠之間還有一段不倫的情感。回頭想想,葉麗為什麼會對葉誠那麼信任,那麼依賴,並不僅僅因為他們是兄妹的緣故,葉麗為什麼會患上憂鬱症,為什麼自殺,現在都能連起來了。葉麗對葉誠有那樣的感情,怎麼能容忍葉誠與梁詩然之間的關係呢?
葉麗是個善良的人,這一點很多人都能夠證實,這樣的一個人面對這種紛亂而複雜的感情能怎麼辦,又能做什麼?只能是壓制自己,折磨自己,久而久之患上了憂鬱症。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心裡的那種痛苦,只能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離開徐志祥的公司,歐陽雙傑趕回了刑警隊,聽了u盤上的錄音。錄音有很多段,不過倒沒有太過火的內容,只是兄妹之間的一些情話。可這些就已經足夠證明徐志祥並沒有說謊。
「真不要臉!」邢娜咬著牙說道。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這與他們從小經歷的家庭也有很大的關係。不過作為兄長,葉誠確實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個世界除了感情,還有天理和人倫的。」
李國勝說道:「如此說來葉麗很可能真是自殺的!」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不!恰恰相反,我覺得葉麗更有可能是被謀殺的!」李國勝愣了一下。
「葉麗如果只是對葉誠依賴,而沒有那層關係的話,對於葉誠與梁詩然的關係也不會知道得那麼多,我甚至有理由懷疑在梁詩然的復仇計劃中葉誠與她多少都有參與,只是後來因為感情的原因,葉麗與他們鬧崩了,而葉麗作為知情者,在與他們反目後有可能會把他們給出賣了。所以他們要保全自己的話,就一定會對葉麗下手。」歐陽雙傑激動地說道。
葉誠接到歐陽雙傑的電話時先是愣住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歐陽雙傑就說話了:「有件事情想和你談談,我在縣招待所等你。」說完歐陽雙傑就掛了電話。
葉誠是半個小時後到的,「是不是葉麗的案子有什麼進展了?」
歐陽雙傑望著他:「葉麗不是自殺的嗎?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葉誠的額頭冒出了細汗:「對!是自殺的。」
歐陽雙傑把葉誠的一切看在了眼裡,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葉麗的死應該和葉誠有關,葉誠並不知道警方已經掌握了他和葉麗之間的那段沒有倫理的感情。
「今天請你來確實與葉麗的死有關。」歐陽雙傑說完點了支菸。
葉誠「哦」了一聲:「到底是什麼事兒啊?」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葉誠,葉麗是你的親妹妹吧?」
葉誠點了點頭,歐陽雙傑的眼光一下子冰冷了:「可是你對你的親妹妹做了什麼?」。
「我……我能對她做什麼啊?我們兄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一直很照顧她,愛護她。」他的腦子此刻應該正在快速地轉動著。
歐陽雙傑冷哼一聲:「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都對葉麗做了些什麼!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嗎?簡單是禽獸不如,喪心病狂!」
葉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咬了下嘴唇:「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會告你惡意中傷!」
歐陽雙傑拿出了u盤,放了錄音,他才老實了。
歐陽雙傑望著葉誠,此刻他的臉色十分蒼白。歐陽雙傑輕咳了一聲:「葉誠,我問你,這件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葉誠緊緊地咬著嘴唇,半天都不說話。歐陽雙傑又說道:「你和梁詩然之間應該也有這樣沒有倫理的感情吧!」葉誠驚恐地抬起頭:「沒……沒有!我說過,自從詩然溺水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邢娜冷笑道:「你上次不是說在滬市看到一個人很像她嗎?」
葉誠搖了搖頭:「我確實看到一個人很像她,或許是我看錯了。再說,經過了那麼多年,就算真是她,那相貌應該也有很大改變,我怎麼可能認出來呢?」他心裡很清楚,只要不把梁詩然扯出來,葉麗的死還只能以自殺定論,最多就是他也是葉麗自殺的因素之一。現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希望能夠與警方達成一致,不要把這件事情捅出去。
歐陽雙傑點了支菸,沒有再說什麼。他輕聲叫道:「歐陽警官!」
歐陽雙傑抬眼看著他,葉誠舔著臉說道:「歐陽警官,這事兒都怨我,一時糊塗。再說,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小麗也死了,我希望你們能夠替小麗多想想,這事兒能不能別捅出去?」說著他給了自己一巴掌:「我不是人!是畜生!」
歐陽雙傑和邢娜哪裡不知道葉誠這是在演戲,歐陽雙傑嘆了口氣:「葉誠,這件事情我們可以不追究,可是葉麗的死……」
葉誠說道:「小麗是自殺的!她……她是想不開。這事不要再去追究,就這麼算了,好嗎?」
葉誠又說了很多關於葉麗的細節。歐陽雙傑最後還是讓葉誠走了。邢娜的心裡十分憤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就這樣放過他了?」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不然你想怎麼樣?」
邢娜輕哼一聲:「怎麼著也得讓他受到懲罰。」
歐陽雙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懲罰?憑什麼?哪一條哪一款?法律是講證據的,雖然他和葉麗之間有那樣的關係,可那也是道德範疇的問題,就算葉麗是被他逼迫的,可是現在葉麗已經死了。什麼罪都有明文規定,被告了才處理,葉麗都死了,怎麼處理?」
對於歐陽雙傑來說,這次與葉誠的再見還是有不小收穫的。至少有兩點是可以肯定的:其一葉誠與葉麗的死有著必然的關係;其二葉誠和梁詩然之間也有那樣的關係。接下來葉誠一定會與梁詩然聯絡,這次應該可以順著葉誠這根細繩挖出梁詩然來了。
歐陽雙傑給肖遠山打了個電話,把和葉誠接觸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又問肖遠山調查的關於文物倒賣的情況。不過肖遠山那邊卻沒有什麼進展,他說很可能當年梁詩然和盧琴出手文物並不是在黔州境內:一則是黔州境內文物的市場還沒能真正成氣候;二則他們在黔州出手很可能會引起懷疑而破壞了他們的復仇大計。
就在歐陽雙傑和邢娜協調者雲警方準備對葉誠進行全方位布控時,葉誠卻出事了。在歐陽雙傑找他談話的第二天早上,距離他們公司不遠的一家早餐店門口,他被人一刀捅進了心臟,當場死亡。
早餐店老闆說當時葉誠坐在角落裡吃早餐。他幾乎每天都會在這家早餐店吃早餐,而且喜歡坐在角落的位置,沒有人留意到他。等有人發現他的腳下有一大攤血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老闆說那個時候早餐店裡客人不算太多,大多都是買了早餐就帶走。很少有人坐在店裡吃,所以沒有人看到到底是誰殺的。
警方詢問了很多經常去那個店裡吃早餐的人,卻仍舊一無所獲。這個訊息讓歐陽雙傑很鬱悶,對方分明就是在殺人滅口,而且是那麼的及時。歐陽雙傑猜想這件事情一定與昨天他找葉誠談話有關。他有些自責,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對方會故伎重演,殺人滅口呢?
警方立刻對葉誠的家以及他的辦公室進行了搜查,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他的妻子說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還交代她晚上吃白切雞,沒想到這人一齣門就再也回不來了。
從葉誠家出來,邢娜嘆了口氣:「要是我們早一些安排人盯著,他就不會死了。」
歐陽雙傑說道:「就連我都想不到他們出手會這麼快。」
張芳沒有說話,邢娜卻扭頭望向歐陽雙傑:「你說他們是不是一直對葉誠不放心,所以一直就有人盯著他。當知道他被我們找上了,他們怕事情敗露就殺人滅口了?」
歐陽雙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葉誠遇害的時間也太巧了,頭一天才找他問了話,第二天一早他就出事了。他並不否認邢娜說的可能性,可是在他看來對方應該沒有這麼傻,這個時候派人盯著葉誠原本就不是一件明智之舉。而且就算真是對方派人盯住了葉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和葉誠的談論內容,他們不會在不明確葉誠是不是會對他們真正存在威脅的情況下對葉誠下手的,否則前一次警方與葉誠接觸的時候他就該死了。
一直到回到招待所與李國勝碰頭的時候,歐陽雙傑才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覺得葉誠的事問題應該出在徐志祥的身上,徐志祥提供給警方的可謂是重磅炸彈,那炸彈完全可以轟得葉誠體無完膚。也就是說警方很有可能拿著這逼著葉誠與警方合作,葉誠想要堂堂正正地活著就必須就範。只有這樣才說得通,也只有這個原因才能夠讓對方做出一個判斷從而決定是不是會對葉誠下手。
「你是說徐志祥和葉誠的死有關係?」李國勝點了支菸小聲問道。
張芳和邢娜也望向歐陽雙傑,歐陽雙傑搖了搖頭:「不,我只是說葉誠的死與徐志祥交給我們的證據有關係,但葉誠的死和徐志祥應該沒有任何直接的關係。假如徐志祥也參與了這個案子,他就不會三番兩次地向警方提供證據了。這一次也一樣,要不是他提供了證據我們也不會把葉誠作為一個突破口,只是對方沒給我們征服葉誠的時間。」
李國勝已經聽明白了:「你是說很可能我們內部有人把這事情捅了出去?」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看了看小韓,又看了看張芳。歐陽雙傑找葉誠談話的事情,知情者就他們三個人,歐陽雙傑這麼說自然他們三個人都很可能有嫌疑。
葉誠的死讓者雲警方徹底地忙碌起來了。如果說葉麗的死是自殺,那麼葉誠的死則是實打實的謀殺。兇手殺人的殘忍手段在者雲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這一點讓歐陽雙傑的心裡很是內疚,這起謀殺案也是因他找葉誠談話而起。
「張隊,這次還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歐陽雙傑對張芳說道。張芳苦笑了一下,她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如果這個案子真與二十幾年前梁家的滅門案有關的話,那麼後續一定還會有一些事情發生。
「可別這麼說,假如真能揭開當年梁紅軍一家滅門慘案的真相,我們麻煩一點兒也沒有關係。我就希望能完成師父的心願,否則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