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小蘭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劉光喜點了下頭:「四年,這時間不短了啊,你是怎麼來的丁家?是熟人介紹?」小蘭告訴劉光喜,她是莫菊從勞動市場找來的,莫菊對她很好,就像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平時在家裡她的活也不多,就是打掃一下衛生,負責莫菊的一日三餐,偶爾陪莫菊說說話。
「每個月你有幾天的假期?都是在什麼時候?」劉光喜的心裡不由得警惕起來,原本聽小蘭說莫菊幾乎都不出門的,他心裡還有些納悶兒,一個不出門的人有什麼值得調查的?
「這個不固定的,看太太的心情,不過一般她都會提前兩天和我說。」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太太是個好人,每次放假時還會給我一些錢,讓我買些東西回去。警官,太太不是壞人,你們一定弄錯了。」
劉光喜很仔細地問了小蘭這段時間放假的規律,並做了記錄,然後問道:「她就沒有喜歡的家鄉菜嗎?」他想證實一下莫菊是不是閩南人,小蘭說:「太太從小就離開了家鄉,對於家鄉菜著實沒有什麼概念。」
劉光喜又問到了莫菊和丁長工之間的關係,小蘭說提到丁長工就有氣,太太哪裡不好,他還要在外面找別的女人,十天半月不回家一趟,一回家就是吵。後來索性莫菊也不和他吵了,倆人各過各的,只是一些特別的應酬,需要兩個人一起出席的時候他們才會聯絡一下,不然兩個人就形同陌路。
劉光喜問小蘭,莫菊平時的電話多嗎?小蘭搖了搖頭:「不多啊,一般她的手機都扔在客廳裡,家裡也有座機,她的電話一般我幫她接得多,她每天都會在書房看看書、午睡,這些時間都是不能打擾的。」
劉光喜的眼裡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光芒:「也就是說,每天她都會一個人待在書房或者臥室很長時間,這段時間連你都不能去打擾她,對吧?」小蘭點了點頭。
劉光喜問道:「丁長工出事的那天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莫菊和你待在一起還是一個人待在屋裡?」小蘭愣了一下,劉光喜冷冷地說道:「想好了再回答。」
小蘭說道:「那時候我在廚房,太太她在書房。」劉光喜說:「我們能到她的書房看看嗎?」小蘭一臉為難,她看了看劉光喜和那個女警察,女警察說:「放心吧,我們只是看看,不會弄亂的,也不會和你家太太說。」小蘭這才點了點頭。
小蘭領著二人到了樓上莫菊的書房,她推了下書房的門,門是鎖著的。小蘭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忘記了,平時書房都是鎖著的。太太說了,這個家裡除了書房,哪個房間我都可以進,就連書房的衛生都是太太自己打掃的。」
劉光喜有些失望,原本他以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說不定能在莫菊的書房裡找到什麼證據,卻不料莫菊做事兒很小心。
下了樓,劉光喜他們就準備離開了,臨出門前劉光喜對小蘭說道:「平時有沒有什麼人來找你家太太?」小蘭搖了搖頭:「沒有。」
女警察好奇地問道:「你家太太就沒有什麼朋友?」小蘭說莫菊的性格有些孤僻,四年來她幾乎沒有見過莫菊帶什麼朋友回來。
劉光喜把去莫菊家詢問小保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歐陽雙傑說了一遍。
「至少我們知道莫菊行事詭秘,她看似孤僻,但每個月都有幾天是自由的,那幾天裡她的行蹤沒有人知道,還有就是她在家裡的時候,大多時間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在書房用那個神秘號碼與外界溝通聯絡。」歐陽雙傑說道。
劉光喜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他說道:「小蘭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莫菊。」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小蘭與莫菊之間的關係用她自己的話說情同姐妹,哪怕是她自以為莫菊待她如姐妹,她也不可能把今天的事情瞞著莫菊,一旦莫菊回去後,她肯定會把你們找過她的事情告訴莫菊。」劉光喜問接下來怎麼辦,還要繼續問莫菊嗎?莫菊的律師已經來了。
歐陽雙傑說道:「問啊,為什麼不問?律師來了又怎麼樣?劉隊,你覺得她真敢把他們做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訴律師嗎?她絕對不敢,好幾條人命,若是律師知道了律師也不敢包庇。」
「我想請問一下,莫菊到底做了什麼違法的事情,警方有什麼權利扣留她?」馮健律師一上來就開始了討伐。
劉光喜淡淡地說道:「馮律師,我相信你的委託人剛才應該已經把事情和你說了,我們懷疑她和丁長工的死有關。再說,我們現在只是請她到局裡協助調查,協助警方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馮健說:「劉隊,就憑一個莫須有的猜測就斷定我的當事人與丁長工的死有關係,你不覺得太荒謬了嗎?我的當事人已經不止一次向警方澄清過,她並不知道那個電話號碼是誰的,很可能是有人栽贓,又或者是惡作劇。」
劉光喜抬手止住了馮健的話:「馮律師,不管怎麼說,我們警方在這件事情的判斷上是拿出了證據的。相反,你說栽贓也好,惡作劇也好,這些才是你的猜測,你是一名律師,是法務人員,希望你說話注意自己的措辭,特別是你說我們警方憑著莫須有的猜測就更不知所謂了,我們從移動公司拿到了相關的證據,法律是講證據的,就目前而言,我相信我們的做法完全符合法律程式。」
經過一番較量之後,劉隊長並未收穫任何有用的資訊。他把整個過程都告訴了歐陽雙傑。
歐陽雙傑望著他:「我們還是得把她給放了,讓她有一種如釋重擔的感覺,她會覺得我們這次真的只是例行問話,認為我們只是在詐她。」
劉光喜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說故意嚇唬她,讓她先把心提到嗓子眼兒,然後再放了她,讓她覺得其實我們也就是故意在詐她,只要沒能夠詐出些什麼,我們也就不會再懷疑她了!」歐陽雙傑點了點頭。
「不過劉隊,你在問話的時候有沒有留意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歐陽雙傑玩味地問道。
劉光喜搖了搖頭,歐陽雙傑說道:「莫菊深居簡出,足不出戶,她一無親友,二無交際,那麼她要與外界聯絡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劉光喜輕鬆地回答道:「打電話啊,那張神秘的電話卡不就是她與外面接觸的手段嗎?」
歐陽雙傑卻否認了:「如果我沒猜錯,那張電話卡的神秘主人很快就會浮現出來,一定是某個女人,與丁長工有染的女人。」
劉光喜有些不明白了,歐陽雙傑說道:「他們必須要善後,把我們的線索全都掐得乾乾淨淨。所以這電話卡必須有個交代,總得有個替死鬼。」
劉光喜問:「可是這個女人會是誰呢?」他望向歐陽雙傑:「也就是說這張電話卡對我們的破案沒有任何作用,只是丁長工另外一個女人的電話號碼?」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當然不是這樣,這張卡對我們破案很有用,只是他們故意讓這卡暴露了,這張卡上的另外兩組號碼也都是不記名卡,我們除了知道那兩個號碼的歸屬地外,就再也瞭解不到更多的資訊,但這已經足夠我們懷疑莫菊了。他們讓這張卡暴露是為了轉移警方的視線,用這樣的辦法讓我們先懷疑莫菊再解除對莫菊的懷疑。」
劉光喜點了點頭,歐陽雙傑繼續說道:「可是偏偏我們較真了,這是他們根本就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們最後只得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現在他們必須要推出一個替死鬼,讓她成為這卡‘真正’的主人。唉,劉隊,你可得有思想準備,我估計他們一定會故技重演,在渝城市再上演出一幕自殺的悲劇。」
劉光喜的心裡也很是苦澀,如果真如歐陽雙傑所料,渝城若發生新的自殺案件,那麼莫菊的身份就是板上釘了,他們只需尋找證據來指證她就行了。
葉誠領著李國勝去黔州逛了一圈又回到了者雲,這一趟黔州之行像是在替某人打掩護,是梁詩然嗎?可是無論在者雲、金獅、林城還是渝城都沒有發生什麼事情,莫非歐陽雙傑的判斷是錯的?可是當李國勝回到者雲的第三天,他才明白問題出在哪兒,者雲林場的副場長趙柯就在他們離開者雲的第二天失蹤了,因為林場的人並沒有當回事,所以一直都沒有向警方報告。
之前李國勝讓張芳留心一下趙柯,可偏偏縣局又召開了兩次緊急會議,張芳把這事兒也耽誤了,直到李國勝回來後的第三天才接到林場的報案,趙柯死了。他死於意外,是在林子裡迷了路摔下懸崖死的。李國勝當然不相信這真的只是一個意外,趙柯是老林場了,二三十年來他不知道鑽過這片林子多少次,幾乎每一寸土地都留下過他的足跡,要說別人在這林子裡迷路或許有可能,趙柯是斷然不可能的。只是警方並沒有在現場發現任何的可疑,所以這就只能算是一場意外。
「師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沒把你的話放在心上,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張芳站在李國勝的面前,一臉內疚。
李國勝搖了搖頭:「不怪你,老虎還有打盹兒的時候呢,不過這也說明他們已經狗急跳牆了。你想想,他們為什麼要殺死趙柯?」
張芳想了想說道:「因為歐陽?」
李國勝冷笑道:「對,就是因為歐陽,他們應該知道歐陽已經懷疑莫菊的身份了,上次歐陽不是發現了莫菊的照片,讓我們找趙柯確認是不是莫菊,你還記得當時趙柯看到照片時的樣子嗎?」
張芳說道:「趙柯只是瞟了一眼就否認了。」
李國勝說道:「一個二十多年沒有見過的人了,雖然說是當年的戀人,可是一個人二十多年間的變化應該是很大的,只是瞟一眼就能看出來嗎?當時他的眼神根本就不對,他知道那照片上的人就是盧琴,他也知道莫菊就是盧琴。」
張芳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讓我盯著他,原來你一早就知道他沒有說實話。」
李國勝嘆了口氣:「可惜他死了,他這一死,歐陽那邊的處境更危險了,現在能證明莫菊是盧琴的人就只有盧琴的繼母和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盧勇了。他們與趙柯不一樣,他們是親人,為了盧琴他們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與警方周旋的。」
張芳說道:「但我們如果下點功夫,應該還是能夠讓他們露出破綻的,只是我擔心他們會不會連這對母子也滅口了。」
李國勝苦笑了一下:「應該不會,他們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就是逼著盧琴反水。再說,我認為那對母子對於盧琴的事情知道得也不會太多,真要殺那麼多人滅口的話,不如直接對盧琴下手來得簡單。至於說趙柯,或許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的緣故。」
張芳問李國勝,趙柯的死是不是要查下去,李國勝說當然要查,不過暗中查,別鬧出動靜。歐陽雙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竟然笑了,劉光喜瞪了他一眼:「你還笑,趙柯死了,又少了一個知道盧琴底細的人,你還笑得出來!」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劉隊,你彆著急,我問你,他們為什麼要殺趙柯?你肯定以為是因為趙柯能夠證明莫菊就是盧琴。可是如果趙柯真會出賣莫菊,上次我們讓者雲方面幫著認人的時候他就應該指認了,為什麼他沒有這麼做那些人還是對他下手了呢?」
劉光喜說道:「或許他們怕趙柯上次不說,保不齊以後也不說。」
歐陽雙傑說:「或許是這樣,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趙柯對於盧琴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我相信兩個人還常常約會,至少在梁詩然實施報復行動之前,他們之間應該是有著聯絡的。」
劉光喜皺起眉頭:「你是說殺趙柯是因為他知道對方的一切?」
歐陽雙傑搖頭道:「不能說是知道他們的一切,至少盧琴知道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我也是因為這個才斷定兩個人應該一直有聯絡,而且關係一直都十分親密!」
劉光喜嘆了口氣,他說這下能指認盧琴的就只有她的繼母和兄弟了。歐陽雙傑卻說道:「還有她自己。」劉光喜愣住了,他苦笑了一下:「你覺得她會自己承認就是盧琴嗎?」
歐陽雙傑說:「我倒是覺得她會承認,劉隊,這次我想親自和她談談!」
劉光喜說:「這樣吧,我再把她請到這兒來。」歐陽雙傑說還是去她家裡合適一些,劉光喜問為什麼,歐陽雙傑說因為那兒是她的家,她的地盤,她在自己的地盤上相對會有安全感,而且他親自去找她,能夠向某些人傳達一個資訊,就是莫菊已經鬆動了。
歐陽雙傑對於說服莫菊承認自己就是盧琴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他認定盧琴與趙柯之間的感情很深厚、很真摯。這也很容易理解,一份感情能夠保持二十幾年,一份愛雖然相隔遙遠卻依舊沒有褪色,說明兩個人都用情至深。而盧琴為什麼會和丁長工走到一起,雖然歐陽雙傑不知道,但他相信應該與案子也有很大的關聯。丁長工對盧琴根本就沒有感情,並不是因為盧琴不是他喜歡的女人。他和盧琴在一起應該只是為了某種目的,也就是錢。盧琴有辦法讓他賺到錢,只要他拿二十三年前的那宗命案去向那幾個殺人兇手敲詐、勒索,他想不發財都難。盧琴之所以和他在一起也是因為需要一個身份作為掩護,而她對丁長工一樣沒有感情,兩個人只是合作關係。她有自己的愛人,那就是趙柯!趙柯是她的心上人,也是她這一輩子唯一用心去愛的人,對她來說,趙柯是她一生的情感寄託。
劉光喜沒想到歐陽雙傑會以盧琴與趙柯的情感為突破口,歐陽雙傑說道:「我甚至可以肯定,他們對趙柯下手根本就沒讓盧琴知道,是瞞著盧琴做的。為什麼趙柯是死於所謂的意外,他們希望能夠在盧琴面前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讓盧琴相信趙柯的死與他們沒有關係!」
劉光喜問道:「可是歐陽,至少有三個人能夠證明莫菊就是盧琴,他們何必搞得那麼麻煩,直接對盧琴下手不簡單嗎?」
「直接對盧琴下手,至少有三個人不會答應,就是知道盧琴身份的三個人,這三個人中趙柯或許知道得最多,因為他是盧琴的情人,枕頭風是沒少吹的,只要盧琴一死,他鐵定會第一個站出來把這個案子捅出去。而盧勇母子也一樣,雖然他們不一定知道多少,但他們不會再對盧琴就是莫菊的事情遮遮掩掩,盧琴不能死,只要他們能夠穩住盧琴什麼事情都好說。」
劉光喜說:「既然兩個人的感情那麼深,他們就不怕趙柯的死對盧琴會造成很大的刺激,逼著盧琴反水。」
歐陽雙傑說道:「他們當然會擔心,因為畢竟盧琴是整個案子的參與者,用我們的話說就是同案犯,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要她不顧自己的安危跳出來捅出這一切引火燒身,就得好好權衡一下了,她不像趙柯,趙柯頂多是知情,她卻是涉案!」
劉光喜點了點頭,他突然想到了那天歐陽沒有說完的那件事:「對了,那天你說那電話卡並不是莫菊與外界聯絡的唯一方法,她還有其他什麼辦法?」
「網路,用網路與外界聯絡應該是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網路在很多時候比打電話還安全!」
劉光喜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瞧我,怎麼就沒留意到呢。不過歐陽,既然你想到了這一點,為什麼不讓我們對她的網路進行監控呢?」
歐陽雙傑說監控是肯定要監控的,不過先放一放,因為這一兩天莫菊沒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安全,不清楚警方是不是還會繼續監視她的情況,她是不會貿然與外界聯絡的。
歐陽雙傑的心裡也有些忐忑,不確定能不能說服莫菊承認她就是盧琴。她幾乎和梁詩然同期失蹤,也就是說在很長一段時間,她和梁詩然都是相依為命,這樣的感情並不比她和趙柯的感情淺。梁詩然如果沒有她的支援與幫助,也走不到今天。假如說梁詩然是主謀,那個她就是最重要的從犯了。如果是這樣,說服她的可能性真是很小。
車子在莫菊家的門口停了下來,劉光喜準備下車,歐陽雙傑拉住了他。
「怎麼?」劉光喜不解地問道。歐陽雙傑說:「別直接就進入主題,要知道此刻她對我們充滿了戒備,而且也很排斥。特別是她看到我的時候一定會以言語發難,到時候由我來應付吧。劉隊,在她沒有完全放下警惕之前,就先由我來和她說吧!」
莫菊看上去與其他的女人沒有什麼兩樣,而且她很宅,給人的感覺像不諳世事。可是這樣的一個女人,總是充滿了心機,很多事情都悶在了心裡,沒有朋友是因為她不願意有朋友。一個沒有朋友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性格怪僻,就是她不屑與其他人成為朋友。在她的心裡那些人的心智根本就和她不在一個層面,和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相處,和鶴立雞群有什麼兩樣?
莫菊如果真的就是盧琴,那麼她與梁詩然之間的關係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從屬於梁詩然,梁詩然復仇,她是幫兇,從旁協助;另一種是梁詩然的復仇根本就是她在促動,她在一手策劃推進,梁詩然則是在她的慫恿或者其他某種刺激下被動的從屬。歐陽雙傑覺得與莫菊的這次接觸要小心謹慎,既然要打感情牌,那就得先摸清莫菊到底是不是一個有感情的人,否則很可能會弄巧成拙。
兩個人進了屋,莫菊親自給他們倒了茶。
劉光喜微笑著問道:「咦,你們家的小保姆呢?又放假了?」莫菊淡淡地說道:「辭了。」劉光喜皺了下眉頭,他想小蘭被莫菊辭退應該是因為自己上次來找小蘭瞭解情況讓莫菊記恨在心。劉光喜尷尬地笑了笑:「其實這事兒怨不得小蘭,我找她問話,她自然是有問必答,再說,她也沒有說你什麼壞話。相反,她一個勁兒地說她遇到了一個好主人。」
莫菊望著劉光喜:「劉隊,你今天是來找小蘭的嗎?」劉光喜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莫菊的反應會這麼的犀利,歐陽雙傑給了劉光喜一個暗示的眼神,劉光喜沒有再說什麼。
歐陽雙傑這才望向莫菊:「丁太太,我們又見面了。」
莫菊冷笑道:「這位歐陽先生,今天你是以什麼身份來的我家?是殺害我先生的兇手,還是警察?」
歐陽雙傑也笑了:「我以什麼樣的身份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太太,我帶來一個你一定會感興趣的訊息。」
莫菊「哦」了一聲:「那好,我就洗耳恭聽吧!」
歐陽雙傑輕咳了一聲:「丁太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趙柯的人。閩南省者雲縣林場的副場長。」莫菊淡淡地說她不認識。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他是一個好人。特別是他的感情一直以來都很是坎坷,他這一輩子一直愛著一個女人。可憐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後還為這個女人送了命。」莫菊皺了下眉頭,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歐陽雙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茶很不錯,劉隊,這茶是上好的白茶,裡面還有個美麗的故事呢!」劉光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接歐陽雙傑的話茬。
莫菊輕聲說道:「歐陽先生的思維跳躍性還真大,剛才還在和我說一個愛情故事,突然就聊到茶了。歐陽先生,如果你到我這兒是來研究茶的,你們就走錯地方了,如果丁長工還在,他一定能夠陪你們聊聊,可惜他已經不在了,而我對於茶葉一無所知,就陪不了你們了。」
「丁太太,你很想聽剛才我說的那個愛情故事?」歐陽雙傑明知故問。
莫菊說道:「至少比茶葉有意思。」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這倒是,其實我對茶也不怎麼在行,只是看過一些書,有些瞭解罷了。」
莫菊也端起了茶杯,歐陽雙傑繼續說道:「既然丁太太喜歡聽愛情故事,那麼我就把這個趙柯的故事向你說說吧。」接下來歐陽雙傑花了大約二十分鐘把趙柯與盧琴的故事說完,當然,要說這個故事免不了就會提到閩南的那樁滅門慘案。
莫菊的雙手一直緊緊地抓住她的茶杯,直到最後,莫菊聽完了才嘆了口氣:「這個故事確實很悽婉,聽得我都差點兒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歐陽雙傑說道:「也不知道如果盧琴知道這件事兒後會怎麼樣,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為自己死了,如果換成是我,我的內心也不會安寧,你說對嗎?」
莫菊也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只可惜,你不是她,我也不是她!」
趙柯的死她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她沒想到那個人竟然連趙柯都不放過,那個人曾經答應過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趙柯下手的。莫菊在沉思,在悲傷,在難過。
莫菊覺得這件事情發展到今天的這個地步,已經違背了她的初衷。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可是因為報仇而傷害了太多無辜的人,此刻的他們與當年的那些殺人兇手又有什麼區別?莫菊的心裡已經猶豫了,於情還是於理她覺得自己都應該做點什麼,可是再想想這二十年來的付出,她又不甘心。
莫菊輕輕咳嗽了兩聲:「兩位,對不起,我突然覺得有些頭疼,想休息了,兩位請回吧!」
歐陽雙傑微笑著說:「既然丁太太身體不適,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假如還想和我們聊天,儘管給我們打電話。」
歐陽雙傑和劉光喜離開了莫菊家,劉光喜不解地問道:「她分明都已經鬆動了,為什麼不趁熱打鐵?」歐陽雙傑搖了搖頭:「可是她並沒有真正下決心,這個時候她需要冷靜地考慮一下,才能做出決定。」
回到了局裡,歐陽雙傑重新進了自己的「房間」,劉光喜還跟著走了進來。
「歐陽啊,我想了想還是放不下心,這萬一她還是不願意把一切說出來怎麼辦?這次我們驚動了她,可以說是把她也逼到了懸崖邊上,她最後的選擇除了和警方坦白,那就是死扛到底了。如果她要死扛到底,這案子就完了!」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是的,這個案子完了,我也完了!」歐陽雙傑一臉苦澀,雖然他心裡一直覺得莫菊不會死扛的,可是也不是一點可能性也沒有,正如同他自己常常說的那樣,辦案有時候不僅需要的是能力、智慧,還需要運氣,這一次不知道自己的運氣會不會好。
歐陽雙傑和劉光喜都沒有想到,關於莫菊的故事還有另一個結局。
他們等了整整兩天莫菊都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劉光喜有些等不住了,他找到歐陽雙傑:「歐陽,這事兒你看怎麼辦,要不我們再去一趟。」歐陽雙傑的心裡很是鬱悶,按理說這一兩天莫菊就應該給他們一個答覆了,怎麼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信兒。
歐陽雙傑點了支菸,在屋子裡走了兩圈,突然他抬起頭來:「不好,我們得趕緊過去,唉,我怎麼就沒想到,怎麼就沒想到呢?!」
劉光喜和歐陽雙傑帶了幾個人就去了莫菊的家裡,劉光喜不明白歐陽雙傑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直到上了車歐陽雙傑才嘆了口氣:「老劉,我有一個不祥的預感,莫菊很可能自殺了!」
劉光喜瞪大了眼睛:「自殺?你是說她也被人滅口了?」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不,她並不是被別人滅口了,她是自己把自己給滅口了。」
劉光喜還是不太明白,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老劉,有一點我沒有考慮周全,只考慮到了莫菊與趙柯之間的感情,可是卻忽略了她與梁詩然之間的感情,用句老話說,無論趙柯還是梁詩然,對於她來說就如同手掌和手背,都是肉哪!」
劉光喜這才明白了歐陽雙傑的意思,到了莫菊家,他們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動靜,歐陽雙傑說道:「找人來把鎖給開啟吧。」
門很快就被開啟了,警察闖了進去,歐陽雙傑和劉光喜還沒進屋就聞到一股煤氣的味道。幾個警察忙著開啟窗戶。
歐陽雙傑和劉光喜對望了一眼,他們的心裡都清楚,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警察在床上發現了莫菊的屍體,床頭櫃上還有一個小藥瓶,櫃子上也還有幾粒沒有吞完的藥,劉光喜拿起來看了看:「安眠藥!」歐陽雙傑望著床上的莫菊,心裡有些難過,都怪自己自作聰明,如果自己考慮得周全一些她也不會死。
警察在書房裡發現莫菊臨死之前留下了的遺書,遺書的內容大致是說警方推斷沒有錯,她就是盧琴。趙柯的死對於她來說打擊很大,她在字裡行間流露出了對趙柯的感情,她說她也沒想到趙柯會因她而死,趙柯是無辜的,從頭到尾趙柯都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不過在她的遺書中始終都沒有透露出梁詩然的一點兒資訊,甚至沒有提到關於閩南案的半個字。她只是說自己有罪,自己唯有一死才能夠洗清自己的罪孽,才能夠給趙柯一個交代。在遺書的最後一段她卻寫下了這麼幾句:「那個叫歐陽雙傑的警察是無辜的,他是被陷害的,丁長工是我殺的,他貪得無厭,該死,至於我是怎麼殺死丁長工的,在我的電腦d盤裡有一個檔案,裡面有完整的記錄。」
劉光喜的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笑容:「歐陽,有了這份證據你的嫌疑就能夠洗清了。」劉光喜見歐陽雙傑的臉上沒有一點兒高興的神色,他拍了拍歐陽雙傑的肩膀:「你怎麼了?找到了能夠為你脫罪的證據你不高興嗎?」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付出的代價太大了,莫菊死了,案子的線索也全都斷了!」
歐陽雙傑知道因為莫菊的死,這個案子的線索就全都斷了,莫菊的電腦裡除了那份故意留下的證據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就連她的上網記錄都十分乾淨。
整個屋子都仔細地搜查了很多遍,劉光喜說道:「這個莫菊真是狡猾,一點痕跡都沒有留給我們。」
歐陽雙傑說:「她應該一直用手機上網的!」
劉光喜也點了點頭:「看來應該是這樣,她的手機不見了!」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她的手機估計不止一個,另外,你看到了嗎?她的書房裡明明有平板電腦的套子,可是平板電腦卻沒看到,應該是在她決定自殺時就把這些東西給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