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迷蹤

歐陽雙傑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徐欣:「你好像對葉凝霜很有好感?」

徐欣也不否認:「她確實是很不錯,而且也教了我很多東西。」

邢娜輕聲問道:「你和葉凝霜接觸,就不怕你媽不高興嗎?」

徐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有什麼不高興的,老徐有一個葉凝霜,她不也有一個羅錦樺嗎?」看來徐欣對於自己父母的事情看得很開。

歐陽雙傑笑著問她對羅錦樺的印象如何,她的評價就用兩個字:猥瑣。

「你父親去世了,你就沒有想過接手他的公司嗎?剛才我們去見了你媽,她說她什麼都不懂,管理起來很是吃力。」歐陽雙傑很是隨意地問道。

徐欣淡淡地說:「沒興趣。再說了,她的話根本就靠不住。她是一個控制慾很強的女人,在家裡把老徐和我壓得喘不過氣。很早以前她就向老徐提出想去公司幫忙,做副總兼財務總監,被老徐給頂住了,老徐說她去了一準就只會添亂。說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邢娜皺了下眉頭:「哪有這樣說自己母親的。」

徐欣白了她一眼:「我只是重複老徐的原話。用不了多久,那公司就得讓她折騰散了。」

歐陽雙傑問:「那你就不擔心?」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這個畫廊足夠養活我。再說了老徐平時給我的那些錢也足夠我生活了。別看我有個能幹的老爸,可我並不是那種富二代,我能夠自力更生。」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看得出來。對了,門口停著的那輛紅色奧迪是你的吧?我聽說徐總前些日子訂了一部車給你做生日禮物,就是它嗎?」

徐欣「嗯」了一聲:「原本我想把它退了,可想想是老徐送給我最後的禮物,留著做個念想也好。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要趕去殯儀館了!」

回去的路上,邢娜繃著個臉,發洩著對徐欣的不滿。她很看不慣徐欣對自己父母的不敬。她說徐榮死了才幾天,徐欣的臉上卻根本看不出一點悲傷。

「哦,你是這樣看徐欣的?」歐陽雙傑並不贊同邢娜的說法。

「不是嗎?」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很多時候事情並不是像你的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那樣,其實徐欣和徐榮的感情是很深的,而且徐榮的死對她的打擊也很大。雖然她一口一個老徐地叫著,這只是因為徐榮活著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習慣了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每次徐欣說到‘老徐’這個詞的時候,她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溫情,‘老徐’是屬於她和徐榮之間的美好回憶。在她的心中徐榮比秦紅梅的分量要重得多。她當時的回答無不對徐榮的偏袒,但又覺得自己說出那樣的話有些對不起秦紅梅。她還有個習慣性的動作,就是在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抬手摸一下自己的額頭。如果你細心地觀察就會發現,她都在什麼時候摸自己的額頭。」

邢娜想了想:「好像都是說起秦紅梅的時候。」

歐陽雙傑笑了:「對,這說明她雖然會對母親的行為指責,可是她心底的道德標準卻讓她感到內疚。至於說她沒有把悲傷掛在臉上,是因為她原本就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從她另類的打扮也不難看出這一點,她的內心相對來說是比較強大的。」

邢娜望向歐陽雙傑:「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這可是我的專業,我是學心理學的,人的行為心理及細微表情的分析是我的必修課。」

邢娜問:「接下來去哪兒?」

歐陽雙傑說道:「我想去見見蔣文山的妻子,我記得她說蔣文山的死可能和一幅畫有關係,但因為是自殺案,那幅畫並沒有作為證物帶回局裡,我想順便去看看那幅畫。」

「如果你只是想看看那幅畫我想我應該有辦法,可以讓蔣文山的兒子抽空送過來。」邢娜說道。

邢娜打了個電話,不過歐陽雙傑聽得出並不是打給蔣文山的兒子,等她掛了電話,歐陽雙傑說道:「你表妹和蔣文山的兒子在談戀愛?」

邢娜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看過你的檔案,你是獨生女,你通電話的時候我隱約聽到接電話的是個女孩,而且好像她的年紀要比你小得多,你說話像是命令的口吻,加上你們年齡的懸殊,所以我斷定她不是你的表妹就是你的堂妹。」

邢娜微微點了點頭:「可是你又是怎麼知道她和蔣文山的兒子在戀愛呢?」

歐陽雙傑笑了:「這就更簡單了,一開始你就很肯定地說可以讓蔣文山的兒子把畫送來,可你卻不是親自打給他兒子,而是繞了一個彎,這說明你找的這個人是能夠支使他兒子的人,那麼她能支使蔣文山的兒子在父親治喪期間把畫送來,我很自然就想到他們可能是情侶關係了。我還能看出來,你很不滿意他們在一起,你左一個‘那個人’,右一個‘那個人’,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你讓人覺得可怕!」邢娜說得很認真。假如一個人能夠把你一眼看破,從你的一言一行就能夠知道你的很多資訊,這樣的人確實讓人覺得可怕。歐陽雙傑的心裡一陣苦澀,三年前陳瑜也說過這樣的話。

歐陽雙傑走到了窗邊,望著窗外,他用力地搖了搖頭,腦子裡想起臨出門時父親的那句話:徐榮、蔣文山和聶遠馳事業的起點很高。歐陽雙傑拿起了聶遠馳的資料看了看,聶遠馳的發家是從收購了一家經營不善的小企業開始的,資料上說當時聶遠馳把所有的錢都投入了這家小企業,大概七八萬元。這些錢放在二十幾年前可是很大的數字。而以聶遠馳的家境,父母都是三線企業的職工,是不可能拿出這麼多錢來給他創業的,那他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呢?

肖遠山眯起了眼睛:「你是懷疑徐榮、蔣文山、聶遠馳創業初期的資金來源有問題?」

歐陽雙傑「嗯」了一聲:「是的,如果硬要說他們三個人有什麼共同之處,這應該算是目前我們能夠查到的最大疑點。」

肖遠山說:「既然是這樣那就先暗中調查一下,不過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要查出當初他們創業的起步資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都是向朋友借的。就拿蔣文山來說吧,杜萍的家裡就很有錢,杜萍的父親當年是個包工頭,他要拿十萬、八萬的出來確實也不算什麼難事。」

邢娜手裡拿著一幅畫走過來,那畫用塑膠袋包著,看得出邢娜是個有心人。回到辦公室裡,邢娜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把畫取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這幅畫的名字叫《償還》。」邢娜說道。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仔細地看著這幅畫:「你看出了什麼?」

邢娜搖了搖頭:「我只覺得這幅畫很詭異,讓人感覺很壓抑,而且筆法拙劣,不像是一幅畫,倒像是信手塗鴉。」

歐陽雙傑一直盯著那幅畫:「作畫的人很有功底,只是他故意隱藏了自己的實力。你看看這幅畫的整體佈局,特別是它的留白,都是經過細緻地構思。另外就是它的色彩,看似雜亂無章,但仔細留意你會發現作者想要表達的情緒!」

邢娜疑惑地重複:「情緒?」

歐陽雙傑說道:「是的,近處幾個血淋淋的人形代表仇恨,結合畫的名字很容易就讓我們生出一個想法,那就是血債血償。另外你看看遠景中用了墨綠色、黑色,讓人感覺晦暗,與血紅形成了對比,你看看這兒,這墨綠色的重筆畫,像不像一隻眼睛?這是天之眼,‘人在做,天在看’。」

聽歐陽雙傑分析完,邢娜的神情很是嚴肅:「你是說蔣文山的手上很可能有命案,這是有人在向他復仇,他是迫於這樣的一個精神壓力而選擇了自殺。」

歐陽雙傑沒有回答:「把那晚你們去市交廣臺拿回來的錄音放一遍。」

兩個人開始聽女人說的故事,當聽到「他似乎能夠看到那些個枉死的冤魂就在他的面前哀號、掙扎、呻吟。今晚,他又看到了他們,一個個揮舞著雙手向他索命!」的時候,歐陽雙傑叫了一聲停。

「再往前!」歐陽雙傑的眼裡露出一抹興奮。

「每當在這樣的晚上,他的內心都會不由自主地湧起二十五年前的一段往事,那段往事像一塊大石頭重重地壓在他的心底……」

邢娜也忍不住激動起來:「二十五年前一定發生過一件慘案,死者不止一個,這個案子很可能與徐榮蔣文山的死有關。這樣的話,至少徐榮和蔣文山的案子我們算是找到了突破口,不過聶遠馳那邊卻還沒有什麼線索。」

歐陽雙傑笑了:「至少現在我們有了調查的方向。」

歐陽雙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肖遠山和馮開林,肖遠山說:「那晚徐榮出車禍之後,我們也試圖把徐榮的車禍與‘交廣臺’播放的故事結合起來,可是除了徐榮的死與故事裡的主角極其相似外,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卻是子虛烏有。至少在徐榮的經歷中,二十五年前他不可能有機會作案,因為當時他正在部隊服役,第二年才退伍的。出事的那晚他們就已經核實了那個故事,除了出事現場以及徐榮的死與那故事的描述極為相似外,前半部分沒有任何的可信度。因為徐榮與局裡一個副局長是戰友,當兵的時候就在同一個連隊,馮開林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向那位副局長了解了情況,那位副局長說那年徐榮根本就沒離開過部隊,第二年他們才退的伍。」

回到辦公室,邢娜見歐陽雙傑的情緒有些低落,問他怎麼回事,歐陽雙傑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邢娜的熱情也受到了打擊。

歐陽雙傑說道:「是不是很失望啊?」

邢娜搖了搖頭:「沒事,大不了從頭再來。」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我總覺得那女人的故事並不是空穴來風,看看許霖的調查會不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

「為什麼?」邢娜更是一頭霧水。

歐陽雙傑笑道:「因為我覺得女人的故事是在說給徐榮聽,只要有那麼回事,徐榮自然就會害怕,至於發生在哪一年並不重要,她故意說錯,就是想擾亂警方的視線,讓我們在辦案的過程中多走彎路!」

「那你的意思是說,徐榮真是因為交通廣播電臺的那個節目而自殺?那不就是自殺而不是他殺了?」邢娜的話讓歐陽雙傑也陷入了困惑。是啊,如果照自己所說的,徐榮就是因為內疚或者畏罪自殺,謀殺也就不成立了。

許霖對三個人的背景調查結果出來了,徐榮、蔣文山和聶遠馳三個人曾都在林城一中讀初中,三個人不同級,好像也沒有多少接觸,只能算是校友。初中畢業後,蔣文山上了中專,聶遠馳繼續在一中讀高中,徐榮輟學在家晃盪了兩年就去了部隊。之後三個人就再沒有任何交集。不過歐陽雙傑還是有所發現,那就是三個人都是在二十一年前開始創業,同一年的不同月份。

歐陽雙傑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同年,三個人帶資金創業。他在「資金」下面打了著重號。邢娜問道:「你是不是懷疑他們資金的來路?」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三個人同年創業,而且都是自有資金,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許霖說:「二十多年了,再說三個當事人都已經死了,要查他們創業的資金來源不太現實。」

歐陽雙傑「嗯」了一聲,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邢娜,你負責徐榮;許霖,你負責蔣文山;我就負責聶遠馳。我們蒐集他們創業前五年的資訊,做一個時間表,儘可能詳細地列出這五年裡他們的行蹤。」

邢娜苦笑了一下:「你是想看看他們在這段時間是不是有過交集,用某種方式搞到了一筆錢對吧?」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他又提及了那個女人說的那個故事和蔣文山收到的那幅詭異的畫,他總覺得三個死者的資金來路有問題,很可能和女人提起的二十幾年前那些「枉死的冤魂」有關。

「即使真是這樣,憑這點資料也無法查,就拿徐榮來說吧,」她的手裡正好拿著徐榮的資料,「部隊服役,復員,分配至橡膠廠工作,不到兩年因為長期曠工被開除,一年後他開始創業,這就是他五年的經歷,從這些經歷中根本就不可能獲取更多的資訊。」

許霖說:「蔣文山的資料更簡單了,中專畢業後,進了一家街道工廠,在工廠待了整整七年,也就是說他創業前一直都在工廠裡。那家街道工廠早就倒閉了,我找過當時幾個廠裡的人問過,他們對蔣文山沒有什麼印象,因為當時廠子一直在虧損,後來直接就停產了,靠出租臨街的門面給職工發生活費。」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聶遠馳的資料更誇張,高中畢業一直到創業前就兩個字,待業!他望著邢娜:「你是對的,從資料上確實是看不出什麼來,看來這個案子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歐陽雙傑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趟:「你們說,會不會出現第四個自殺者?」

邢娜和許霖都瞪大了眼睛,他們沒想到歐陽雙傑竟然會有這種瘋狂的想法。歐陽雙傑聳了聳肩:「我只是感覺這事並沒有結束。」

下午肖遠山陪歐陽雙傑去修理廠取車。

「邢娜說你懷疑還會有人出事?」肖遠山斜了一旁的歐陽雙傑一眼。

歐陽雙傑笑了:「這麼快她就把話傳到你這兒了?我說老肖,她不會是你放在我身邊的臥底吧?」

肖遠山輕「哼」一聲:「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整天有個美女在你眼前晃悠是何等幸福,別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看來我還得好好感謝你嘍!」歐陽雙傑遞給肖遠山一支菸,肖遠山說道:「謝我就算了,只要能夠把這案子弄明白,就算是幫了我大忙,也不枉我在馮局面前替你美言。」

歐陽雙傑正色地說道:「老肖,我感覺這案子還沒結束。」

肖遠山一臉苦澀:「要真是這樣就麻煩了。徐榮、蔣文山、聶遠馳,他們都是林城的商界名流,現在外面已經開始有各種各樣的猜測了,我們頂著多大的壓力你不會不知道。要是再死一個的話,我們不讓人的唾沫噴死才怪。」

「老肖,你說句心裡話,你覺得他們是自殺還是他殺?」歐陽雙傑認真地問道。

肖遠山說:「我還是傾向於自殺……」

就在此時肖遠山接到了邢娜的電話,天宇餐飲娛樂集團的董事長陸天宇,二十分鐘前衝向馬路撞車死了。目擊者說當時陸天宇從自己的車上下來,向公司大樓走出幾步後就停了下來,愣了十幾秒,他就突然轉身往馬路上衝去,向著飛馳而來的一輛貨車撞去,那貨車司機根本來不及反應,陸天宇當場死亡。

肖遠山望向遠處的歐陽雙傑,他開始相信這幾起案子很可能是連環謀殺!

「怎麼這副表情?不會又有案子發生了吧?」歐陽雙傑走到了肖遠山的面前,他從肖遠山的那張臉上看出了問題,肖遠山嘆了口氣:「陸天宇死了。」

陸天宇不算是純粹的商人,他靠娛樂業起家,先是遊戲機,後來是歌舞廳、夜總會。林城有五六家夜場都是他的,據說生意爆棚,之後他又涉足酒店和餐飲業,成立了天宇餐飲娛樂集團。在林城陸天宇也是個名人,他的名氣甚至要大過徐榮他們幾個,因為他有黑道的背景。但這些年他已經在慢慢地改變,想要把自己洗白。

會議室裡煙霧瀰漫,局長馮開林,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唐楚,兩個中隊的中隊長以及專案組的邢娜、許霖都已經就座,只等肖遠山和歐陽雙傑來了。

馮開林嘆了口氣:「看來我們一開始就不夠重視啊,雖然一早就成立了專案組,可是專案組一開始的調查方向就只是查明他們的自殺原因。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自殺了。」

唐楚在菸灰缸裡摁滅了菸頭:「我聽說專案組其實就是三個人在轉悠,那個歐陽雙傑還是從警校借調過來的?」他的眼睛瞟了一眼邢娜和許霖:「小邢我就不說了,小許也是新同志,這樣的搭配,還指望專案組能有什麼作為!」

邢娜一如既往的冰冷:「我不同意唐局的看法!歐陽雙傑雖然是從警校借調的,並不代表他沒有破案能力。我個人覺得他是一個頭腦冷靜,思維敏捷的人,且在辦案方面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整個專案組裡,只有他從一開始就堅持認為這幾起所謂的自殺案,很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劃的連環謀殺。我們目前的工作重心就是找出幾個案子之間的內在聯絡。另外,他曾經說過,這個案子並沒有結束,肯定還會有第四個受害者,陸天宇的死證實了他的推測是對的。還有,雖然小許參加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工作的態度很認真,專案組需要這樣的人。」邢娜說完就閉上了嘴。

唐楚沒想到平日裡少言寡語的冰美人竟然會站出來反駁自己,唐楚的臉上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肖遠山剛進門就皺起了眉頭:「你們這是在燻臘肉嗎?」

馮開林笑道:「我們宣佈一條紀律,以後會議室裡禁止吸菸!」

邢娜馬上就附和了一句:「我贊成!」

馮開林招呼肖遠山和歐陽雙傑坐下:「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個短會。我想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陸天宇的事情,這已經是一週內林城死的第四個商界名流了!雖然警方都給出了他們自殺的認定,可是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你們的心裡都有懷疑吧?我相信你們中間也有人已經聽到了外界的傳言了,你們作何感想?」

唐楚沉默無語,邢娜看了歐陽雙傑一眼,歐陽雙傑的目光卻望向窗外。

肖遠山說:「我不相信沒有動機的自殺,這和沒有動機的犯罪一樣荒謬。」

唐楚接著說:「之前馮局也說過,成立專案組的目的就是儘快查清楚他們自殺的動機,給外界一個交代,可是專案組的工作卻毫無進展。」

馮開林望向肖遠山,歐陽雙傑卻開口了:「我認為查不出他們自殺的動機就是專案組工作的一大收穫。剛才馮局也說了,沒有動機的自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此我們也可以從這一點推斷出他們很可能不是死於自殺,而是謀殺。」

唐楚站了起來:「證據呢?你說是謀殺那就拿出讓我們信服的證據。再說了,對於他們的死,我們警方已經得出了自殺的認定,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是要負責的!」

歐陽雙傑笑了:「唐局,我們這是在開案情分析會,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已。我無意推翻已經做出的自殺認定,但我覺得有疑點就必須查清楚!」

唐楚的臉漲得通紅,原本他是想給歐陽雙傑一個下馬威,讓他別太自以為是,卻不曾想歐陽雙傑的言辭會如此犀利,根本就沒把他這個副局長放在眼裡。

唐楚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了,馮開林說道:「歐陽說得沒錯,這是案情分析會,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但唐局的提醒也是有必要的,畢竟現在我們還拿不出充分的證據證明他們不是死於自殺。」馮開林當起了和事佬。

「老肖啊,前期我們對專案組的工作重視得不夠,局領導碰了個頭,決定由唐局親自擔負專案組組長,你和歐陽任副組長,再從隊裡抽幾個干將到專案組裡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樣的辦法,給你們十五天的時間,十五天之內必須給我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馮開林這話說得很有水平,所謂滿意的答卷,就是你們如果說真是自殺,那就把他們自殺的動機找出來。你們如果堅持是謀殺,就找出證據,抓住兇手。

唐楚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他得意地看了歐陽雙傑一眼,馮開林叫了他一聲:「老唐啊,你這個專案組組長的擔子不輕啊。」

唐楚點了下頭:「請馮局放心吧,我們一定能夠完成任務。」

專案組由原來的四個人增加到了九個人。唐楚也搬了過來,親自在專案組坐鎮。除了唐楚、肖遠山、歐陽雙傑三個組長和邢娜、許霖兩個原組員外,從一中隊和二中隊分別抽調出兩個警員:馬小虎、謝欣、梅雪芳和鄭重。在專案組的第一次例會上唐楚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希望大家能夠對這個案子高度重視,在馮局給予的期限內早日破案。至於具體的工作安排他並沒有發表意見,肖遠山說因為還要負責整個刑警隊的全盤工作,他的工作重點並不在專案組,專案組具體的工作仍舊由歐陽雙傑牽頭,他讓歐陽雙傑來做具體的工作安排。

歐陽雙傑輕咳了一聲:「之前我們對前三個死者做過一次背景調查,結果很不理想。我還是堅信這幾個受害者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絡,我們一定要找出連線他們之間的那條紐帶,我相信它就是整個案子的關鍵。邢娜,你仍和我一組,負責對幾個受害者的社會關係進行調查;馬小虎和謝欣一組,負責對他們的企業財務狀況進行調查,特別要留心其中的借貸關係。另外,看看有沒有可能查出他們創業的資金來源;鄭重、許霖和梅雪芳一組,你們負責將之前許霖對他們進行的背景調查細化,越詳細越好。」

歐陽雙傑說完望向唐楚:「唐局,您還有什麼指示嗎?」

唐楚擺了擺手:「就按你說的辦吧。」

例會結束,大家就準備分頭行動,唐楚叫住了歐陽雙傑。會議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唐楚說道:「歐陽啊,雖然我不知道馮局為什麼一定非得讓你加入專案組,但我相信馮局的眼光。作為專案組組長,我只想提醒你,這個案子很特殊。所以你們在查案的過程中一定要謹言慎行。」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心裡也很清楚。唐楚揮了揮手:「去吧,記得有什麼情況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不希望我這個專案組組長是最後知道的人。」歐陽雙傑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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