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現端倪

王小虎重複了一句:「記者?」他的腦子裡出現了羅素的樣子。

王小虎說道:「這是一個思路,可以順著查查,把與戚偉民相關的這類人都排查一遍。我馬上就通知各個小組,讓他們都照著這個想法走一遍。」

歐陽雙傑從辦公室離開時,電話響了。是衛揚帆打來的,衛揚帆告訴歐陽雙傑,趙代紅又到他的診所去了,可今天不是趙代紅就診的日子。

「他坐了一刻鐘了,什麼都沒說,只是緊緊地盯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我找了個藉口來給你打電話,我該怎麼辦?」衛揚帆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馬上就過來,你覺得他到底是不是趙代紅?」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衛揚帆說他不確定,趙代紅一直沒有開口。

「那好吧,你儘量別刺激他,保護好自己。」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開著車趕往衛揚帆的診所。他的心裡也很疑惑,趙代紅這是唱的哪一齣?

歐陽雙傑很快就趕到了,當他推門進入衛揚帆的辦公室時,看到衛揚帆和趙代紅面對面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見歐陽雙傑進來,衛揚帆長長地鬆了口氣,而趙代紅卻開口了:「你終於來了,我就算定你一定會來,剛才衛醫生出去應該是給你打電話去了。」歐陽雙傑已經聽出了他話音裡的玩世不恭,果然是那個偵探。

歐陽雙傑笑了:「原來你想見的是我?」

「不過我很不喜歡你們警察局的氣氛,所以只能讓衛醫生幫忙把你給請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

趙代紅看了衛揚帆一眼,衛揚帆尷尬地說道:「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說罷衛揚帆起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趙代紅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你是不是認為衛揚帆的遇襲是小哥乾的?」

歐陽雙傑已經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知道他嘴裡的小哥就是趙代紅,這幾個副人格應該都這麼稱趙代紅。

歐陽雙傑冷笑一聲:「我並沒有認為是他做的,倒是你們幾個很有嫌疑。」

趙代紅聳了聳肩膀,攤開兩手:「你錯了,我以人格擔保不可能是我們。」

歐陽雙傑大笑起來:「你的人格?你應該知道吧,你們原本根本就不存在的,是趙代紅臆想出來的,你還真拿自己當一回事。」

趙代紅的臉上微微一紅:「就算你說的是事實,但此刻我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存在即為合理,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歐陽雙傑沒想到這小子還蠻有意思的。

「既然你說不是你們乾的,那你說說是誰幹的?」歐陽雙傑問他。

他皺起眉頭想了想:「當知道衛醫生遇襲後我也想了很久,這是一個陰謀。你仔細想想,小哥有必要這麼做嗎?要是真是記恨衛醫生把這事情告訴了警察的話,不疼不癢地敲打他這麼一下有意義嗎?」

「可‘老孟’之前確實恐嚇過衛醫生,這又作何解釋?」歐陽雙傑問道。

「‘老孟’那人就是這樣,喜歡裝老大,故弄玄虛,他之所以恐嚇衛醫生也只是想裝裝威嚴罷了,真要讓他幹傷人的事情他還沒那膽呢!你別看他們那幫人平日裡陰陽怪氣的,其實心地都不壞。小哥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也不知道我們的所思所想,可是我們卻能夠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事嗎?」

「我有一件東西想給你看。」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歐陽雙傑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竟然是羅素。

趙代紅說道:「省報的記者羅素。最近你們倆走得很近。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他這兒也有問題!而且據我所知他曾經對杜仲平的案子很感興趣,碰巧他也和我一樣,找小乞丐幫他做過一些調查,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好好查查他!」

歐陽雙傑這下不由得一驚,趙代紅竟然知道羅素,也知道羅素和自己有交往。

「好了,小哥下午還有課呢。我得回去了。」說完他拍了拍手就離開了。

衛揚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既緊張又興奮地問道:「他都說了什麼?」當他看到歐陽雙傑手裡的照片時瞪大了眼睛,「羅素?」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目光盯著羅素的照片。

衛揚帆著急地拉住了歐陽雙傑的胳膊:「歐陽,你倒是說話啊!」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他是‘偵探’,應該是趙代紅分裂出來的幾個人格中最為活躍的一個。他告訴我,羅素也有問題,很可能是個精神病患者。他讓我好好查查。」

「怎麼可能?羅素不可能精神有問題的,當時他來我這兒騙診,目的性很強,就是想要我的客戶資料。」

歐陽雙傑說道:「我和羅素接觸過好多次,假如說他有精神病,那我也成了精神病。」

「他之所以會咬上羅素,我估計是想轉移我們的視線。他這是賊喊捉賊!」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把照片收了起來:「好了,我也得回去了。」

從衛揚帆那兒離開,歐陽雙傑的心裡滿是問號,「偵探」的出現讓他再次對趙代紅的懷疑產生了動搖。羅素是省報的記者,他確實擁有職業上的便利,記者與警察不同,他們的調查很多時候可以很靈活。而羅素是一個悟性極高的人,他若是自學法律的話也一樣能夠達到一定的水平。從他惡補心理學知識的表現就不難看出來。只是羅素卻有一點不符合自己對兇手的假設,羅素並不魁梧健碩,沒有好的體質,怎麼可能在殺人的時候有那麼強的行動力?

王衝領著小李來到了快遞公司,他們查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快遞公司的快遞員毛秋實曾經與莊大柱和杜仲平都有過接觸。毛秋實與莊大柱是朋友,而他負責杜仲平所住區域的快遞投送。杜仲平經常在網上買東西,他的包裹都是毛秋實負責送的。

「你們找小毛啊,他前兩天就辭職了。」快遞公司的負責人在得知王衝他們的來歷後說道。

小李問道:「那你們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你們等等,我查查。」

不一會兒,負責人拿著一份人事資料過來:「你們需要的資訊這上面都有,不過電話我們打過,欠費停機了。」

「停機?」小李疑惑地問道。

王衝拿過資料看了看,便和小李按照資料上的家庭住址,找到了毛秋實。

「兩位警官,我想你們可能是弄錯了,我是叫毛秋實,可是我從來沒有幹過什麼快遞員。」毛秋實聽了王衝他們的來意,怯怯地說道。

王衝拿出福通快遞給他的那份人事資料,對比了一下照片,確實不是一個人。他把資料遞給毛秋實:「照片上的人你認識嗎?」

毛秋實仔細地看了看,搖了搖頭:「不認識。」

王衝說道:「你再仔細地想想。」

毛秋實苦著臉:「我從來就沒有去過什麼快遞公司,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毛秋實的家人和街坊鄰居也都證明了毛秋實沒有說謊。王沖和小李悻悻地離開了。

回到局裡,小李就去了戶籍科,王衝則去了王小虎的辦公室。

他端起王小虎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王小虎見他臉色不悅,問道:「沒找到那個毛秋實嗎?」

王衝搖了搖頭:「那是個假身份,這傢伙兩天前辭職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接著王衝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王小虎扔給他一支菸:「這個假毛秋實在快遞公司幹了多久?」

王衝說道:「四個月,而他與莊大柱也是在進入快遞公司後不久認識的。」

王小虎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過了半天他才重新坐下:「他到快遞公司以後,有沒有丟件少件的情況發生?」

「我問過他們的經理了,他工作很踏實,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而且也沒有一個客戶投訴。這小子冒名進快遞公司工作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找一份工作嗎?」

王小虎擺了擺手:「當然不會那麼簡單,同事們對他怎麼看?」

王衝聳了聳肩膀:「他很少和同事囉唆,上班就去送件,下班就回家,公司裡沒有誰和他的關係要好,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他們經理說,要不是他提出辭職的時候為了退保證金的事情鬧了一場的話,他都不知道公司有這麼一號人。」

王小虎說道:「先是進快遞公司,接著和莊大柱搭上線成為朋友,有很多的機會接近杜仲平,看來他並不是為了想找一份工作,而是想借工作的便利來對莊大柱和杜仲平進行調查。不知道他是自己要這樣做還是替什麼人幹活。不管怎麼說,一定要把這個人給找出來。我想莊大柱與杜仲平的死應該和他有些關係。」

「什麼?沒查到?」王衝瞪大了眼睛,小李點了點頭:「搜尋了整個資料庫,可是卻找不到符合的。」

王衝說道:「邪了門了,這小子難道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再去一趟快遞公司,看看能不能從他留下的物品裡提取到他的指紋。」

小李苦著臉:「已經讓人去了,不過那小子的同事說,他無論什麼時候都喜歡戴著一雙白手套,就連吃飯也不取下來。平時又很少到處走動,不和人扎堆。」

王衝愣住了,看來這小子從一開始就做了準備,他這麼細心,怎麼會留下蛛絲馬跡呢?

王小虎說道:「我不相信一個人會平白無故地蹦出來,然後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他在快遞公司待了近四個月的時間,這四個月,他不可能不留下一點兒痕跡,說他不合群,不與人扎堆,可是他卻和莊大柱成了朋友,他是怎麼和莊大柱成朋友的?他送過那麼多的快遞,也總得有熟識他的人吧?」

「我現在就去查!」王衝離開了。

王小虎坐在他的大椅子上,雙手揉著頭。

這幾個案子確實讓他的頭都疼了,作案動機簡單,作案手段卻很是高明,現場沒有留下一點兒有用的線索。所以當毛秋實出現的時候,王小虎滿心以為只要找到了這個毛秋實,整個案子就很可能得到推進了,可偏偏這個毛秋實是假貨,而且還不知所蹤,查無可查!

「這個毛秋實與兇手是什麼關係,他就是兇手本人,還是兇手的僱用,只是用來收集情報的眼線呢?」王小虎想不明白這一點兒。

現在至少已經能夠肯定這個假毛秋實有問題,而他的存在應該就是收集受害者的相關情報。莊大柱與杜仲平的罪證應該就是出自他的手,這麼看來這個假毛秋實也是個有本事的厲害角色。若沒有足夠的籌碼,怎麼可能買通他?

歐陽雙傑來到了王小虎的辦公室,跟他一道的還是謝欣。

王小虎招呼歐陽雙傑他們坐下:「說吧,有什麼指示?」

歐陽雙傑問起了毛秋實的事情,王小虎大致說了一遍:「這個毛秋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角色,他就是兇手嗎?還是他只是個幫兇?」

歐陽雙傑笑道:「如果兇手有幫手,那麼我的判斷或許還真是錯了,原本我推測兇手很可能是一個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礙的精神病患者。那樣的話,兇手不可能有同夥,哪怕就是他的幾個人格有著分工、合作,都不可能找一個外人!」

「為什麼?」

歐陽雙傑說道:「患有這樣精神疾病的人都是很孤僻離群的,他們大都會把自己封閉起來,一個人獨來獨往他們才會感覺到安全。他們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們自己。」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這麼說來你的推斷可能是錯的?」

「假如那個毛秋實真是幫兇,那麼我的推斷就錯了,所以我很希望你們能夠查清楚,這個毛秋實到底是不是兇手的同夥。這個毛秋實如果是兇手分裂出的某個人格的話,他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在快遞公司一待就是四個月之久。因為作為副人格,他不可能長時間出現,除非他已經成了主體人格。雖然這身份也是假的,可是在他看來卻是自己唯一的標誌性身份。」

王小虎說道:「難道就不會有例外嗎?」

歐陽雙傑也不知道,人心似海,哪怕心理學的專家也不敢百分百肯定的說能夠讀懂人心。書本上的並不一定就是真理,那些所謂的定理與概念都是建立在普遍的基礎上,而每一個個體都是獨立的,他們的心理也不會完全相同,個體的差異往往就是別人無法觸及的地方。

「照片上這個人你見過嗎?」王小虎拿出放大了的那個假毛秋實的照片遞了過去。

「沒見過,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王小虎說道:「你仔細想一想。」

那人還是搖了搖頭,王小虎皺起了眉頭:「你是叫李煥吧?」

那人說道:「我叫李煥沒錯,可是我真的沒見過這個人。」

王小虎說道:「他是快遞公司的快遞員。據我們調查,你的快遞大多都是福通快遞公司送的,最多的一個月,你大概要收到七八個包裹,而負責你這一片的快遞員就是他!」

李煥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兒:「警官,我想你們弄錯了吧?」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

李煥說道:「我記得那個快遞員,他不叫毛秋實,而且也不是這個樣子。」

王衝問道:「那個快遞員叫什麼?」

「叫趙良,有點兒胖,說話的時候還帶些口吃。」

王小虎和王衝馬上就趕往福通快遞公司,看來這家快遞公司有問題。快遞公司的負責人叫曾仁義,大家都叫他曾經理,那天就是他接待的王衝。

曾仁義臉上帶著笑:「警官,找到那個毛秋實了?」

王小虎的目光落在曾仁義的臉上:「曾經理,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公司有沒有一個叫趙良的快遞員?」

曾仁義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是嗎?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曾仁義苦笑道:「公司就十幾二十號人,我怎麼會不知道呢?確實沒有這個人。」

王小虎說道:「胖胖的,說話有些口吃!」

曾仁義像是努力地想了想,然後還是搖了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王衝說道:「我們問過毛秋實那個片區的幾個收件人,他們都說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個毛秋實,而負責他們那片送件的人叫趙良,胖胖的,有些口吃。」

曾仁義臉上很是震驚:「怎麼可能?你們等等!」他找出了派件單以及收件的回單。

「你們看看,派件單上的簽字都是毛秋實,還有這回單上……」正說著,他突然頓住了。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這,這是怎麼回事?」王小虎伸頭看了看,在客戶簽收的回單上赫然出現了「趙良」的名字!從曾仁義的神情看來,他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趙良」這個名字。

王小虎接過了那些單子,好些張上寫的名字都是趙良,而且還佔了多數。

突然,王小虎停止了翻閱,愣愣地盯住了手上的單子。

王衝也看了一眼,那單子上的名字卻是「毛秋實」,而客戶的名字正是他們熟悉的杜仲平。王衝看了王小虎一眼,王小虎把單子遞給他然後對曾仁義說道:「這些單據我們暫時要帶回去!我們會注意保密,不會把你們的客戶資料外洩。」

曾仁義這才說道:「那好吧。」

回局裡的路上,王衝說道:「王隊,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怎麼又冒出個趙良來了?」

王小虎問道:「這個趙良你安排人查了嗎?」

「嗯,已經讓戶籍科那邊去查了,不過弄不好也是個假身份。」

王小虎掏出手機給歐陽雙傑打了過去。

歐陽雙傑聽了之後說道:「馬上找到那個趙良,他是我們找到那個假毛秋實的關鍵。」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有些興奮,但也有些迷茫,因為這個假毛秋實的出現,歐陽雙傑被弄得暈頭轉向,他不得不對之前自己的判斷提出了質疑。甚至他都開始懷疑兇手是不是真的是精神病人了。這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越來越多了,他想起羅素也曾說過,或許兇手真不是什麼精神病人。羅素是在提醒自己,會不會有人模仿了精神病人的手段殺人!

歐陽雙傑拿起電話給羅素打了過去。

「羅素,你在哪兒?」歐陽雙傑問道。

羅素告訴他自己在報社,歐陽雙傑說想和他聊聊。

「說吧,找我到底什麼事?」

「你總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思維的跳躍性也很強,很喜歡提出假設與置疑。假如你不做記者,做警察應該也不會差。」

羅素望著歐陽雙傑,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歐陽,你這話是不是還有潛臺詞?假如我不做記者,做警察應該也不會差,去犯罪也一樣會很優秀?」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羅素嘆了口氣:「你不會懷疑這些案子都是我做的吧?」

歐陽雙傑確實也存在了試探的心,趙代紅所分裂出來的那個「偵探」曾經提起過羅素。他知道自己和羅素走得很近,也知道羅素正在做自己的專訪,他告訴自己羅素的腦子也有問題,應該也是個分裂性人格障礙的患者,這些話確實讓歐陽雙傑感到不安。因為歐陽雙傑每次見到羅素的時候都覺得有些看不明白這個人。羅素的綜合素質不錯,知識豐富,思維敏捷,而且他很好學,見識也很廣。歐陽雙傑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羅素。

「我只是個搖筆桿子的小記者,很多東西我都不懂,為了跟進這個案子,我可是一直在惡補很多相關知識。不然根本跟不上你們的思路與節奏。」

「我希望能夠多聽聽你們這些局外人的意見。」

羅素說道:「好了,到底想說什麼,直接一點兒吧。」

歐陽雙傑這才說道:「我記得你曾經提過一次,說兇手或許並不是精神病人,你的言下之意是他可能只是在模仿精神病人的手法作案,對吧?」

「破案就像是在做題,應該把各種可能性都設想到。我覺得我的想法也是有存在的可能性的。兇手有可能模仿精神病人作案,然後引導你們走入一個死衚衕。我知道現在王隊他們在按著正常的偵查手段進行調查,可是我相信他們的收效也不會太大。」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認真地聽著。

「案與案之間無關聯,不同的人格作案的手段不一樣,而每個案件都不可能留下兇手自己的痕跡,甚至習慣。而且我還懷疑,能夠如此完美演繹一個患有人格分裂症患者的正常人,應該只有一種身份——對這類病例有所接觸和有所研究的心理專家。」

羅素確實每一次都會給歐陽雙傑一些驚喜。

「我知道我的看法很幼稚,也很可笑。可是我個人認為存在這樣的可能。」

「你說得很有道理,我只是需要慢慢消化一下。你再假設一下他的動機是什麼?」

「動機無非有兩個:第一,這個心理專家或許本身就心理變態;第二,或許他不服氣你這個大神探,想給你出出難題,和你來一場較量!」

歐陽雙傑一臉的苦澀:「你不該當記者,該去寫小說。」

「還別說,我真有過這樣的念頭。」

和羅素見過面之後,歐陽雙傑輕鬆不少。他回到辦公室站在白板前,想到了一點——如果說幾個案子的兇手是同一個人的話,那麼這個兇手所分裂出來的人格是矛盾的。「‘裁決者’、‘法官’、‘殺手’。這是一個悖論!」歐陽雙傑自言自語地說道。

‘裁決者’是以自己的主觀判斷為依據,對他認為犯「罪」的人進行裁決,可是他所列出的「罪行」幾乎都是莫須有的。當然,假如戚偉民的案子也是他做的,那麼他第二次作案與第一次就有了本質上的不同,因為他開始關注「罪行」的準確性了。而「殺手」殺人只是要了一個由頭,再則就是有人「買兇」,那個叫嚴小英的女孩就是被「殺手」拿走了五十元,就「幫」她除掉了那個負心人。這麼一來,無論是「裁決者」還是「殺手」,他們都同樣是罪人,是殺人的兇犯,觸犯了法律,那麼「法官」會不會對他們也進行制裁呢?

夜色籠罩著林城,而罪惡也總是藉著夜色的掩映在陰暗的地方慢慢地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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