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格分裂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副人格能夠做出如此詳細的調查也很不簡單了,說不定他就是起主導作用的那個人格吧。」

歐陽雙傑淡淡地笑了笑,他也在想,那個收集情報的如果真是主人格呢?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個人根本就沒有什麼人格分裂,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兇手真是這麼一個人,那就太可怕了,他再一次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不可能,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把自己置身於一個人格分裂症患者的位置上去做出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馬志超是戚偉民的合租者,就是他最先發現戚偉民的死並報警的。

馬志超今年二十四歲,是林城商業大廈的保安,而戚偉民是在雲中大廈的地下停車場當保安,兩人不在一個地方工作。馬志超是在租房網站上看到戚偉民發的合租廣告才找上門的。那是個小兩居室,一人一間臥房,公共區域共用。

由於兩個人的工作都是三班倒,真正聚在一塊的時間不多。

此刻馬志超正在市局刑警隊錄口供,王沖和邢娜負責詢問筆錄,王小虎坐在旁邊抱著茶杯靜靜地聽著。

「戚偉民有個女朋友你知道嗎?」王衝問道。

馬志超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在國貿上班,做導購的,叫什麼來著?我記不住了,不過戚偉民總是叫她點點,也不知道是她的小名還是他們之間的暱稱。」

邢娜問馬志超:「戚偉民平時的朋友多嗎?」馬志超搖了搖頭:「不多,除了他那個女朋友,我幾乎沒見過他往屋裡帶朋友呢,相反我的朋友就要多些。」

「其實我覺得他的性格還是很不錯的,不然我也不會和他投緣,一起合租了,平日裡他抽菸,不怎麼喝酒,話也不多。人特別愛乾淨,屋子大都是他在打掃,不過……」

聽馬志超說到這兒頓住了,王衝問道:「不過什麼?」

馬志超說:「不過他給我的感覺好像對我總是防著,很怕我會進他的房間,一般他不在家的時候屋子總是鎖得好好的。他在家的時候只要我在,他都會在客廳裡,不在自己的房間,房門也一直關著。我就納悶兒了,我的房間他是可以自由出入了,可為什麼他就不願意讓我進他的房間呢?我想或許他的房間裡有什麼不想被我看到的秘密吧。」

警方已經對戚偉民的房間進行了仔細地搜查,卻沒有發現什麼所謂的「秘密」。

邢娜問道:「他這麼做你就沒有一點兒的好奇心?他值班的時候或是不在家的時候你沒想過進他的房間看個究竟嗎?」

馬志超苦笑道:「我還真沒這興趣,怎麼說我也是高中畢業,雖然不敢說是文化人,但尊重個人隱私的道理還是懂的。所以一直合租了近兩年,我還沒進過他的房間。除了這一點兒,其他方面他都蠻好的,就連花錢也是很慷慨的。」

「哦?」王小虎來了興趣,「據我所知,做保安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是一千五到一千八左右,還得是不缺勤的情況下,是吧?」

馬志超點了點頭:「拿我來說吧,一千六,加上一些補助確實能夠拿到一千八九。」

王小虎又問道:「你們那房子的租金六百,一個人平攤三百吧?還有水電、煤氣這些費用,你一個月的工資得花多少在租房上?」

「大概四百左右吧,我一個月的花銷大概是一千塊錢左右,每個月還能夠攢個六七百塊錢。」

王小虎「嗯」了一聲:「戚偉民的收入和你差不多吧?」

「他要多些吧,他守停車場,一個月一千七八,不過他們有自己的辦法,能夠從臨時停車費裡卡一些進自己的口袋,一次喝酒之後他告訴我,他一個月大概也能夠卡出至少小一千,更何況他還有其他來錢的路子。」

王小虎眯縫著眼睛:「什麼來錢的路子?」

「這個他就沒說了,他既然不說,我也就沒有多問,不過我想應該也不是什麼正途,是野路子。聽他說到城裡短短六年的時間,他就存了十好幾萬了,我算了算,我一年也就能存下六七千塊錢,十好幾萬那我至少得二十年呢!」

王小虎望向王衝:「屋裡有沒有找到他的銀行卡或是存摺?」

王衝說沒有,不過他已經讓小李去了幾個大銀行,看看能不能查到這個戚偉民有沒有存款。

可問題又來了,他這錢應該是存在銀行的,若是放這麼多現金在家,一來不安全,二來警察也早該找到了。可是警察沒發現錢,也沒有發現銀行卡或是存摺,莫非是兇手順走了?

王小虎又望向了馬志超:「戚偉民有十好幾萬是他親口告訴你的?」

王小虎覺得有些不合情理,戚偉民不讓馬志超進他的房間,這說明戚偉民的自我保護意識是很強的,他不願意讓馬志超發現自己的秘密,又怎麼會主動告訴馬志超自己有十好幾萬呢?作為一個小保安來說,十好幾萬無疑是個天文數字。這種事情戚偉民就更不可能告訴別人了,可他為什麼要告訴馬志超呢?

馬志超聽到王小虎的詢問,臉色有些不自然,臉上雖然帶著笑,可是那笑容有些生澀:「確實是他親口告訴我的,不然我怎麼會知道呢?」

王小虎微微點了點頭:「嗯,那到底是十幾萬呢?十四萬,還是十五萬?」

「十六萬!」馬志超脫口而出,但馬上他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王小虎冷笑一聲:「戚偉民之所以不讓你進他的屋應該是他的錢都藏在屋裡吧?而且全是現金?」馬志超不說話了,王沖和邢娜此刻都明白了,為什麼王小虎一直在錢的問題上糾纏。

王衝沉聲說道:「馬志超,你老實交代,戚偉民的錢是不是被你給拿了?」

「沒有!我沒拿,你們不能冤枉我啊,我怎麼可能拿他的錢呢,一發現他出事我就馬上報了警,根本沒有進過他的屋子。」

王小虎很是興奮地衝進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歐陽,戚偉民的案子有眉目了。」王小虎一邊說著,一邊抓起了茶几上的香菸點上一支。

歐陽雙傑正站在白板面前思考著什麼,聽到王小虎說這話,扭頭看了王小虎一眼:「是嗎?」

王小虎用力地點了點頭:「還記得和戚偉民住一塊的那個保安嗎?他叫馬志超,是他拿走了戚偉民的十六萬。而且我們也調查過了,案發的那天凌晨一點多鐘他就離開了工作崗位,說是肚子疼得厲害,得去趟醫院,一直到凌晨三點多鐘才回到工作崗位上,他離開的那段時間正好與戚偉民死亡的時間相吻合,我們問他去了哪個醫院,他不說,後來沒辦法他就胡亂說了一家醫院。我們查過,根本就沒有那回事。我們再問他,他就什麼都不說了。」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不過他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馬志超正在自學法律,我們在他的房間裡找到了很多法律課本,其中有一本中國法制史的課外輔導讀物,叫《明清律法通讀》,其中就提到了《大明律》中的竊盜處極刑的內容,就在‘治亂世用重典’那個章節裡。我推斷,馬志超應該是知道這些天來林城發生的這幾起案子,於是他就起了渾水摸魚的心思,謀殺戚偉民,掠奪他的錢財,然後用這樣的手段來讓我們誤以為這起案子和前幾起案子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從而分散我們的視線,他也就置身事外了。」

一直到王小虎把自己的觀點說完,歐陽雙傑才淡淡地問道:「這些他都認了嗎?」

王小虎搖了搖頭:「他除了承認自己拿了那筆錢,其餘的一概不承認,他咬死自己沒有殺人。但我覺得他是在抵賴,你想想,戚偉民死的時候現場根本就沒有打鬥的痕跡,那應該是熟人作案才對。周小婭那邊的報告也出來了,戚偉民是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被人用乙醚麻痺了神經,然後下的手,我想不出除了馬志超,還有誰有這樣的機會。另外還有一點,馬志超是知道戚偉民的錢來路不正的。」

「這麼說你幾乎已經認定了馬志超就是殺害戚偉民的兇手了?」歐陽雙傑微笑著問道。

王小虎「嗯」了一聲:「我想應該八九不離十吧。」

歐陽雙傑輕輕嘆了口氣:「如果你是馬志超,如果是你殺害了戚偉民,你會主動報警嗎?你會主動和警方說起戚偉民手裡有十六萬嗎?」

歐陽雙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抱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我們假設馬志超真如你說的那麼精明,策劃實施了這個謀財害命的案子,那麼向警方透露那十六萬,然後在警方的問詢中承認是他拿走了這筆錢,他之前的聰明與之後的愚鈍明顯就有很大的矛盾。還有,你覺得這個馬志超的心理素質如何?」

王小虎想了想:「應該不錯吧,否則殺了人不可能還這麼淡定從容地報警,等警察找上他。」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可要是他的心理素質真的不錯,那麼他怎麼會那麼輕易就承認了那十六萬是他拿的?要知道,他殺人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這筆錢,為了這筆錢連殺人他都敢,他還怕什麼?」

「可是他確實有作案的動機與時間啊。既然不是他殺的人,為什麼他要騙我們說昨晚他真是肚子疼去了醫院?去了哪家醫院他也不說,就算他沒去醫院,那麼他也該坦白告訴我們他的行蹤吧?」

歐陽雙傑笑了:「他不願意說實話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又或者他去做了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因為戚偉民一直不讓他進自己的房間,他也知道戚偉民有其他見不得光的來錢手段,所以他懷疑戚偉民的錢很可能就藏在屋裡。當他一大早回家的時候看到戚偉民已經死了,第一時間想到的先是找到戚偉民的錢,第二時間才想到報警。錢對於他來說確實有著極大的誘惑,可是常識告訴他,這種事情他又必須要報警。」

「那他屋裡發現的那些法律書又怎麼解釋?巧合?」王小虎還是有些不甘心。

歐陽雙傑說道:「那又有什麼奇怪的,純屬巧合,碰巧他正在自考法律,而碰巧書裡又正好有這一內容。」

「那你的看法呢?你還是堅信這個案子與前幾個案子是同一個兇手嗎?」王小虎反問歐陽雙傑。

歐陽雙傑沒有正面回答:「我在想,這個案子裡,兇手的角色到底是什麼,是‘裁決者’還是‘法官’,無論是哪一個,他的思維模式都已經發生了改變。」

歐陽雙傑說道:「如果是‘裁決者’乾的,那麼他這次並不是憑著莫須有而殺人,而是真正掌握了充分的證據,這與之前他的行為心理有所出入,如果是‘法官’,此次他引用的卻是《大明律》,而非現行的法律法規,這也與他之前的行為心理不同。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我還沒有想明白,但我覺得這一點在這個案子裡相當的重要,兇手的任何一點行為心理的變化對我們破案來說都是很有幫助的。」

王小虎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決定再審審馬志超。

來到羈押室,馬志超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低下了。

「馬志超,你想清楚沒有。昨晚一點到四點之間你到底去了什麼地方?」王小虎坐下後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問道。

馬志超不說話,那樣子很是抗拒這個問題。

王小虎淡淡地說道:「馬志超,你最好想明白了。戚偉民就是在那個時間死的,你拿了戚偉民的錢,又沒有不在案發現場的時間證人。馬志超,你要是不能說出你那段時間到底在哪裡、在幹什麼的話,很可能就會成為殺害戚偉民的嫌疑人,這是給你一個自辯的機會。」

馬志超的臉上有一絲驚恐:「你們不會真把我當成殺人兇手吧?」

王小虎冷笑一聲:「你說呢?」

馬志超低下了頭:「不,你們不能這樣。你們就算是要定我的罪也得拿出證據來,我正在學法律,你唬不了我。」王小虎皺起了眉頭,這小子還真是嘴硬,無論自己怎麼勸他都不開口。

最讓他頭痛的是這小子還懂些法律,只要他咬死不說,自己也不能隨便將他定罪吧。有一點這小子說得沒錯,就算自己要證明這小子是兇手那也得有足夠的證據的。

王小虎望著眼前的馬志超:「馬志超,你這樣咬死不開口是不是想維護什麼人啊?」馬志超一驚,又抬起頭來,愣愣地望著王小虎。

果然是這樣,又讓歐陽雙傑說對了。

王小虎咳了兩聲:「這個人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吧?不過再重要能夠比得上你的生命嗎?要是你真被定了罪,那很可能就是死刑,到時候這個世界的一切對你來說就全無意義了,就算不被判處死刑,那也得是無期,就得在高牆大院裡過後半輩子了。值得嗎?你有動機,有時間,有作案該具備的一切條件,你覺得這還不夠嗎?」馬志超的面色慘白。

王小虎又說道:「其實你應該沒有任何顧慮的,就算你把你的秘密告訴我們,我們也會替你保密,所以你根本就不必擔心會給你想維護的人造成什麼傷害。」

「你們真能替我保密嗎?」馬志超看來還真讓王小虎給說服了。

王小虎用力地點了點頭:「當然,我們說話算數,涉及你的個人隱私,我們是一定會替你保密的。」

馬志超嘆了口氣:「昨晚我去了程燕家。」

王衝問道:「程燕是誰?」

馬志超還沒回答,王小虎便說道:「程燕是國貿大廈的老闆俞平周的妻子,我說得沒錯吧?」

馬志超微微點頭:「是的。」王沖和王小虎都沒想到,馬志超竟然和程燕有關係,王小虎問道:「你和程燕是什麼關係?」

馬志超苦笑了一下:「我們是情人關係。」

「如果我記得沒錯,程燕應該四十出頭了吧,比你大十好幾歲呢。」王小虎把菸頭摁滅。

馬志超挑眉說道:「那又怎麼樣,我們彼此相愛,與年齡有關係嗎?」王小虎自然不會回答他的這個問題,他可沒興趣和馬志超探討愛情。

「你昨晚是去了程燕家,俞平周呢,他沒在家?」王小虎又問道。

馬志超說俞平周去了北京,參加什麼商貿洽談會去了。王小虎向王衝使了個眼色,王衝就出去了。王衝找到了邢娜,讓邢娜帶人去找程燕瞭解下情況。

王小虎則繼續審問馬志超:「你和程燕在一起,按說以她的身家應該可以給你不少好處的,你怎麼還會對戚偉民那十幾萬動心?」

馬志超冷眼看了看王小虎:「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和程燕在一起是為了錢嗎?我們是真愛!」

王小虎確實不懂,在他看來兩人無論哪一方面都不在一個層次上,錢姑且不說,見識也不一樣。

程燕今年四十一歲,不過保養得很好,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她穿了一條月白色的長裙,頭髮很隨意地挽著。

「你們找誰?」程燕開啟門,望著門外的邢娜和小李,她愣了一下。

邢娜掏出證件:「刑警隊的,想向你瞭解些情況。」

程燕更是一頭的霧水,她不知道警察怎麼就找上她了。

「請進!」她還是面帶微笑,很客氣地把二人迎進了屋,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邢娜看了看屋裡,這是一套複式樓:「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程燕點了點頭:「我丈夫去北京出差了。不知道二位找我到底有什麼事?」程燕輕聲問道。

邢娜並沒有著急進入正題:「以你們的條件,家裡怎麼也不請個保姆呢?這麼大的屋子就是打掃都要些時間。」

程燕笑了:「原本是有一個的,不過我不太習慣家裡總有個陌生人晃來晃去的,所以就辭了。打掃衛生可以請鐘點工的,花不了幾個錢,而且打掃得也乾淨。」

邢娜這才說道:「程女士,今天我們來是有一件很私隱的事情想向你證實,不過請你放心,我們會替你保密的。」

程燕皺起了眉頭:「什麼事?」

小李拿出了馬志超的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程燕接過照片只是瞟了一眼,便點了點頭:「認識,他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程燕一點兒都不掩飾她對馬志超的關切。

邢娜嘆了口氣:「他可能牽扯到一樁謀殺案,目前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了。」

程燕一下子站了起來:「謀殺案?他很善良的,人也很上進,怎麼可能殺人?警官,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小李和邢娜對望了一眼,邢娜這才說道:「程女士,能告訴我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嗎?」

程燕的臉微微一紅:「我們,我們……」

邢娜說道:「程女士,你的話對於我們偵辦這個案子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和我們說實話,否則馬志超很可能就會被當作殺人嫌疑犯移交檢察院。」

程燕嘆了口氣:「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算是情人吧。」

小李說道:「恕我直言,程女士,你們的年齡懸殊這麼大,你們真是因為感情而走到一起的嗎?」

程燕看了他一眼:「那你覺得呢?你是不是認為我和他在一起,他圖的是我的錢,而我呢,不過是一個寂寞的少婦在找樂子?找玩伴?」

小李一時語塞,邢娜說道:「程女士,你別誤會,我們也是好奇。你們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嗎?我是說除了你們自己還有沒有別的人知道?」邢娜這麼問也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兇手選擇那樣一個作案的時間,很可能就是知道馬志超當晚的行蹤,故意製造了這樣一個空當兒。

程燕想了半天,然後說道:「應該沒有人知道,我們一直都很小心的。你快說說,志超到底怎麼了?怎麼就牽扯進謀殺案了?」

邢娜這才把案情大抵和程燕說了一遍,只是她並沒有說出案發的具體時間。當聽說馬志超為了維護自己,而甘願讓警方誤會的時候,程燕的臉上流露出感動:「這傻子,有什麼能夠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為了我而背上殺人的罪名?」

邢娜淡淡地說道:「他覺得值得。」

程燕嘆了口氣:「昨晚他確實是到我這兒來了,是我約他來的。他到的時候正好是一點十五分,走的時候是三點半過一點兒。」程燕說的確實與馬志超脫崗的時間相吻合,邢娜問道:「你說的這些有什麼能夠證明?」

程燕一臉的為難:「還真沒法子證明,我為了不讓他來的事情被發現,他來之前我就把監控給設定成迴圈畫面了。」

雖然程燕可以作為馬志超不在案發現場的時間證人,可是以她和馬志超的關係,僅有她的證詞還不足夠,可她偏偏又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來。

「我說的是真的,我用人格擔保。」程燕急了,這事關係馬志超的性命,她是真在乎馬志超的,能不急嗎?

「程女士,你彆著急,再好好想想。」邢娜安慰她。

「我想起來了,他是打車來的,也是打車離開的,只要找到他來回的計程車司機,應該能夠為他做證的。」程燕帶著驚喜說道。

邢娜點了點頭:「行,我們會找到計程車司機問清楚的。好了,程女士,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還有什麼需要你幫助的地方,再聯絡。放心,我們會替你保密的,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

程燕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沒什麼可保密的,其實我和俞平周早已貌合神離,對我,他早就已經沒有興趣了。」

邢娜對程燕笑了笑:「那行,我們就先告辭了。」

程燕叫住了她:「他什麼時候能夠放出來?」

邢娜嘆了口氣:「這個還不好說,主要是他拿了戚偉民的那十六萬。」

程燕說道:「邢警官,那錢退了不就完了嗎?如果需要交什麼罰款,我們也認罰。」

警方很快就找到了送馬志超去程燕家的那兩個計程車司機,他們都證實了程燕並沒有說謊,馬志超確實是在她說的那個時間段裡到她家和離開她家的。

「王隊,這個馬志超怎麼處理?」王衝輕聲問道。

王小虎皺起了眉頭:「這樣吧,他已經把錢交出來了,批評教育一下就行了。」

王衝說道:「可是他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盜竊罪呢!」

王小虎看了王衝一眼:「他的本質並不壞,人也年輕,還挺有上進心,如果這樣就留下了案底,那麼他就有了一個人生的汙點。他拿了那筆錢也是有原因的,畢竟他的家裡還有臥病在床的老人,還是從輕處罰吧。」

王衝想了想,點了點頭。

「王隊,馬志超不是兇手,那麼這個案子又陷入僵局了!」王衝鬱悶地說道。

王小虎望向邢娜:「你說你還有其他的想法,說來聽聽吧。」

邢娜說道:「我覺得兇手選擇這樣的時機作案,應該有可能是認識馬志超的,而且對馬志超還有所瞭解,至少他知道馬志超和戚偉民合租,還知道馬志超正在讀法律,甚至還可能看過馬志超屋裡的那本有關《大明律》的書,然後他就一直盯著馬志超,等待一個馬志超無法為自己證明不是兇手的機會,就對戚偉民下了殺手。兇手還算到了馬志超一定會拿走戚偉民的那筆錢,他還知道戚偉民這錢來路不正,一旦馬志超拿了那筆錢,那麼馬志超就具備了殺人的動機,再加上馬志超不願意連累程燕,那馬志超就不會說出昨晚的去向,這樣馬志超就坐實了殺人的罪名。」

雖然邢娜的表述不是很清楚,可是王小虎和王衝還是大概聽明白了。

王小虎回味著邢娜的話,邢娜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王衝說道:「這裡面有說不通的地方,雖然馬志超和戚偉民是合租的關係,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十分的親密,至少戚偉民不讓馬志超進他的房間,說明他對馬志超是防著的,那麼他們之間的交集應該也不是很深,兇手要對二人都十分了解的話,那麼應該同時與兩人的關係都很好,我們排查過二人的社會關係,卻沒有找到這樣的一個人。」

邢娜望向王小虎:「王隊,馬志超怎麼會知道戚偉民的房間裡有十六萬,是他自己猜的還是誰告訴他的?」

王小虎回答道:「他說是戚偉民一次酒後失言告訴他的,戚偉民說自己到林城這幾年攢了筆錢,有十好幾萬,所以他便記在了心上。」

邢娜又說道:「就算是這樣,戚偉民也不可能告訴他錢就藏在屋裡吧,換誰都會以為那錢存在銀行,偏偏馬志超卻在發現了戚偉民的屍體時第一時間想到去他的屋裡搜出這筆錢!一般人在發現屍體之後的正常反應應該是恐懼、害怕,逃離現場,然後報警!」

王小虎笑了:「邢娜,你不會還是覺得馬志超就是兇手吧?照你這麼說,馬志超的表現就很有問題啊!」

邢娜聳了聳肩膀:「我沒有說馬志超是兇手,我也沒有說馬志超的表現有什麼大問題,我只是有一個猜測,那就是馬志超應該是聽誰說過戚偉民的錢就放在屋裡,甚至還說了準確的放錢的位置,所以馬志超才會那麼容易就拿到錢,有那筆錢的誘惑,他的反應超乎常人些也很正常。」

王小虎搖了搖頭:「你說的這點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其實馬志超能夠猜到戚偉民的錢放在屋裡並不難,他曾經說過,戚偉民從來不讓馬志超進他的房間,換作是我也會懷疑戚偉民的屋裡藏著什麼,就算不是錢,或許也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

王衝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倒是覺得王隊說的靠譜。」

邢娜說道:「得,當我沒說,我去看看歐陽去!」說完她就離開了。

王衝輕聲問道:「王隊,其實邢娜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王小虎看了王衝一眼:「嗯,她的思路是正確的,只是後面關於馬志超拿那錢的看法有些偏頗。這樣吧,照著她的思路,你再好好查查,是不是真有這麼一個對戚偉民和馬志超都十分了解的人物存在。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兇手對於馬志超和戚偉民是否在家的情況很是熟悉。」

王衝應了一聲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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