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雙城詭案

青石小城,是距離林城不遠處的一個古鎮。

小鎮的歷史很悠久,在宋代以前就有了。整個小鎮的道路都是青石板鋪就的,有不少文人墨客在文章中提到過它,後來它就有了名氣,成了林城近郊出名的景點。

小鎮上有個崔寡婦,人長得很漂亮。不過真正讓她名噪一方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做的玫瑰糖。玫瑰糖是小鎮的特產,而「崔寡婦」牌玫瑰糖則是玫瑰糖裡的名牌。

崔寡婦的年紀並不大,三十三歲,本名也不姓崔,姓柳。她有個很動聽的名字叫柳依雲。她家是鄉下的,兩年前嫁給了小鎮上做玫瑰糖營生的崔老八,才過門沒幾天,崔老八就醉酒跌下河裡淹死了。崔老八家是獨戶,雖然名叫老八,可是在鎮上卻沒有其他的親人,只留下一個七十歲的老孃。老婦人的腿腳已經不利索了,走哪兒都拄著根柺杖,慢慢挪動;她的眼睛也不靈光,略微灰白的眼球看上去有些恐怖,看人的時候常常眯著眼;她經常叫錯人的名字,估計腦子也不太好使了。但她的那張嘴卻很是厲害,經常坐在門檻上罵崔寡婦。在她看來崔寡婦就是個掃把星,是崔寡婦把她的兒子給剋死的。她還懷疑崔寡婦與鎮上的兩個小夥子不清不楚,因為他們經常會幫著崔寡婦做些力氣活兒。

奇怪的是崔寡婦並沒有因為她的嘴碎而不管她。相反,在鎮上人的眼裡,崔寡婦是個很孝順的媳婦兒,總會給婆婆添置些新衣服,而且婆婆愛吃的東西她總會隔三岔五地買上一些。鎮上的人一提起崔寡婦都忍不住搖頭嘆息。可惜了,一個好女人,偏偏攤上了這樣的一戶人家。

小鎮現如今已經是旅遊景點了,每天的遊客都絡繹不絕,而崔老太婆每天坐在門檻上罵媳婦兒也成了青石小鎮上著名的一景。可這並不影響「崔寡婦」玫瑰糖的生意,那些遊客聽當地人說了崔寡婦的故事以後,也對崔寡婦有了好感。

「來兩斤玫瑰糖。」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崔寡婦這才發現眼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他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血色,眼神有些呆滯,一雙眼睛正緊緊地盯在她的臉上。

「好嘞!」崔寡婦也不理會他的目光,低頭稱起了糖。

「魔鬼!魔鬼!」原本坐在門檻上不知道在嘀咕什麼的崔老太婆望著年輕人,伸出手,直勾勾地指過來:「他是魔鬼!」說著站起來,拄著柺杖就往屋裡跑。

崔寡婦忙叫了聲:「媽,您小心些!」

然後才望向那年輕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媽她年紀大了,有時候腦子有些不好使。」

年輕人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她好像罵了你一天了。」

崔寡婦愣了一下,望著年輕人。年輕人沒有多說,掏出錢來遞給崔寡婦,轉身就走了。

崔寡婦收了攤子回到屋裡,崔老太正蜷縮在牆角,微微有些發抖:「魔鬼!他是魔鬼,他的身上有殺氣,陰森的殺氣。」

「媽,您這是怎麼了?」她想把崔老太扶起來,可崔老太站起來之後一下子甩開她的手,向著裡屋方向跑去,跑到了裡屋後的小儲物間。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她推開了一副棺材的棺蓋,整個人便躺了進去。

「蓋上!」她用命令的口吻對崔寡婦說道。

這棺材是老太太給自己準備的,當地的老人都有這樣的習慣,人還沒死就先給自己選好墓地,那叫「生基」,事先準備好的棺材,那叫「壽木」。

崔老太的身體在發抖:「魔鬼來了!你快給我蓋上!我不能讓他找到我!」

看到老太太這個樣子,崔寡婦也感覺到後背發涼。老太太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崔寡婦,臉上滿是驚恐。

小鎮派出所第二天一早接到報案,崔寡婦和她的婆婆在家中被人殺死。崔寡婦是被打暈後用豬籠裝著,沉在了後院的水井裡淹死的。而崔老太則是被鈍器敲擊頭部致死,她的嘴被兇手用線縫住了,她的雙手雙腳被棺材釘死死釘住,就在她躺著的那副棺材裡。

派出所所長張少俊看完現場後皺起了眉頭。

「張所,已經通知市局刑警隊了,估計一個小時後他們就能到。」所裡的小於輕聲說道。

「王隊,死者一共兩人,是婆媳關係。老太太叫胡守花,七十一歲。鎮上的人都叫她崔老太。也許是年紀大了的關係,她整天都神神道道的。特別是她兒子崔老八死了以後,她那腦子就更不好使了,整天沒事就坐在門檻上罵她的兒媳婦。」一個小時後,張少俊向剛到的市刑警隊副隊長王小虎介紹道。

「她有幾個兒子?」王小虎問道。

張少俊笑了:「就一個,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給兒子起了這麼一個名字,這崔老八是他兒子的大名。」

王小虎無奈地笑了笑:「那她媳婦是個什麼情況,你給我說說。」

「她那媳婦叫柳依雲,是黃泥村小柳灣的。三十出頭,這女人也是命苦,二十四歲那年她嫁給了本村村長家的兒子趙鎖柱。她過門才三個月,趙鎖柱在壩上施工的時候不小心給炸死了。沒多久,趙村長也摔斷了腿,於是村裡人都說她是掃把星。這惡名一下子就在村裡鄉里傳開了,她也被原先的婆家攆了回去。黃泥村的人背地裡叫她‘黑寡婦’,雖然人長得漂亮,可是再也沒有人敢打她的主意。直到三年前,她到青石鎮趕集的時候認識了崔老八。這個崔老八就鐵了心的要娶她,他都四十好幾了還沒有娶過媳婦兒。

「這個崔老八人是個好人,也勤快。在青石鎮做玫瑰糖賣給過往的遊客混營生。不過這個崔老八有個嗜好——好酒貪杯。逢酒必喝,一喝就喝到爛醉如泥。柳依雲嫁過來才幾天,他就喝醉了酒失足掉到河裡給淹死了。這下崔老太更加認定柳依雲是個掃把星,怪她剋死了自己的兒子,整天就哭啊、鬧啊、罵啊,把崔老八的死怪到了柳依雲的身上。不過柳依雲卻不和她置氣,接過了崔老八的生意,繼續做玫瑰糖營生。不管老太婆再怎麼罵、怎麼鬧,她總是笑眯眯的。老婆子喜歡吃什麼、喝什麼,她也不會虧待。每天她在家門口做著生意,那老婆子就坐在門檻上指著她罵。」

王小虎說道:「看來這個柳依雲不簡單啊!」

「曾經有人勸她,趁著年輕再嫁戶好人家,她卻說要是再嫁,她那婆婆怎麼辦?就算是自己再嫁,要麼帶著婆婆嫁,要麼就等到給婆婆養老送終以後再說。」

張少俊說到這兒,王小虎對這個柳依雲也有些肅然起敬了。這份孝心還真不多見。王小虎皺起了眉頭:「崔家在鎮上就沒有其他的親人了嗎?」

「沒有,崔家原本就是外來戶,崔老八的父親之前是修湘黔鐵路的工人。後來也不知道什麼緣故就在青石鎮安了家。」

「青石鎮現在可是林城最火的旅遊景點,每天都有很多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到鎮上游玩。崔家的那份家業要按現在的市場價值來算,也是不菲啊。你說這個柳依雲會不會是衝著崔家的這份家業啊?」

張少俊愣了一下:「不管怎麼說,老太太死了以後這份家業自然也就是她的了,但她能夠這麼對老太太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崔老八死的時候你們做過調查嗎?」

張少俊說當時他們調查過,還是他親自做的調查,他敢保證那只是個意外,跟柳依雲沒有任何關係。

張少俊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娘倆得罪了什麼人,會被人這樣殘忍地殺害了。柳依雲在鎮上人緣兒向來不錯。我想殺害她們的人一定是外來的,說不定是碰上流竄作案的歹徒,謀財害命吧。」

「我覺得不會是謀財害命那麼簡單:首先兩人的死法就很有問題。老太太幾乎是因為受到驚嚇而死的。她被折磨成那樣,活生生地被縫上了嘴,雙手的手掌被棺材釘給釘上,犯得著這樣嗎?另外,柳依雲是被裝在豬籠裡沉了井,法醫說她是被淹死的。你要是那個兇手你會弄得這麼複雜嗎?」

說罷王小虎看了王衝一眼:「歐陽呢?」

王衝說道:「隊長正在裡面和新來的周法醫聊著呢。」

正說著,市刑警大隊隊長歐陽雙傑從屋裡走了出來,王小虎把張少俊介紹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然後說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這並不是一起簡單的謀殺案。從兇手作案的手段來看,一定是有著特殊的意義。」

歐陽雙傑微微點了點頭:「我們仔細查過了,家裡的現金沒有被動過,包括昨天的營業款一共四千多塊錢,都在崔寡婦平常用的那個腰包裡;屋裡也沒有翻騰的跡象,說明兇手殺人不是為了錢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兇手的作案手法確實很特別。先說崔寡婦吧,她是被裝在豬籠裡沉入井裡淹死的,這是一個儀式。在舊時候是對不守貞潔的女人的一種殘酷的處置方式。我想兇手用這樣的手法殺死崔寡婦,會不會與這個習俗有關。至於崔老太太的死,多半是嚇死的,但兇手為什麼要把她的嘴縫上?很顯然,兇手是對她的那張嘴不滿。老太太整天都喜歡坐在門檻上數落自己的兒媳婦。」

「那棺材釘呢?為什麼要用棺材釘釘住她的雙手?」張少俊顯然也被歐陽雙傑的話所吸引了。

歐陽雙傑說道:「用棺材釘釘住老太太的雙手是不想讓她掙扎。另外,或許這樣能夠讓兇手有一種安全感,就如同他綁上崔寡婦的雙手一樣。相反,對兩人的雙腳,根本就沒有一點兒束縛。也就是說,兇手的潛意識裡認為只要束縛住了她們的雙手,他就會很安全。」

張少俊罵道:「簡直就是個變態,他到底是圖什麼?」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他什麼都不圖,我想他應該是把自己放在了一個裁決者的位置上,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法官,對有罪的人進行判決,他覺得崔寡婦不忠,不守婦道,應該受到‘沉塘’的處罰。他又覺得老太太那張嘴不應該說一些違揹他的內心尺度的話,所以他用這樣的方式來對老太太進行懲罰。」

「這個人是個瘋子!」

「可以這麼認為,至少他偏激、固執、自我。這樣的人多半都會有一定的心理問題。」

王小虎問道:「那我們應該從哪裡著手查呢?」

歐陽雙傑說道:「我仔細看過了,崔家並沒有養豬,我也問過了那些湊熱鬧的鄰居們,都說崔家從來就沒有在家裡養過豬,那豬籠從哪來的?我想應該是兇手帶來的,還有棺材釘。雖然崔老太太的壽木是存放在家裡的,可是按照習俗誰都不會把棺材釘也備在家裡,壽木不見鐵,否則是大忌。兇手一定事先來踩過點,他知道崔家天井裡有一口深井,還知道老太太的壽木就放在家中。」

王小虎明白了:「嗯,我馬上去查豬籠和棺材釘都是哪兒來的。」

歐陽雙傑望向張少俊:「聽說老太太經常罵兒媳婦,說她與鎮子上的兩個年輕人有染,這是怎麼一回事你知道嗎?」

張少俊說道:「根本沒有這麼一回事,老太太所說的那兩個年輕人是鎮北秦家的兩兄弟。秦家為整個鎮上提供玫瑰糖的原料,他們只是經常給崔寡婦送材料罷了。昨天最後和崔寡婦照過面的是隔壁的徐老爹,徐老爹收攤的時候和她搭過話。徐老爹說,當時天就要下雨了,他收了攤進屋沒半小時就下起了雨,還打著雷扯著閃的,也就沒有留意到隔壁崔家的動靜。」

歐陽雙傑說道:「兇手作案的時間應該是下大雨之前,他是大雨下來的時候離開的,兇手的反偵查能力很強,現場沒有留下一點兒蛛絲馬跡。」

回去的路上,王小虎問歐陽雙傑:「歐陽,你能夠為這個兇手做個側寫嗎?」

「兇手應該在25到35歲之間,男性,身高約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身形偏瘦,生理上有著一定的缺陷;文化程度應該不是太高,但卻具備一定的文化素質;自卑,缺乏安全感,但在殺人的時候他卻能夠找到極度的自信。在他看來,那個時候他就是整個世界的主宰,他能夠決定別人的生死,裁判別人的對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個人很謹小慎微,平日裡應該是個毫不起眼兒的小人物。」

歐陽雙傑敲了敲門,市公安局局長馮開林和副局長肖遠山正陪著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著,聽到敲門聲,馮開林抬起頭來,看到是歐陽雙傑,微笑著衝他招了招手:「歐陽啊,快進來!」

歐陽雙傑走了進去,馮開林給他介紹那兩個人:一個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了一套淺灰色的西裝;另一個二十七八的樣子,人長得倒也英俊,只是一張臉沒有什麼血色,笑容卻很陽光。

「歐陽,這兩位是省報的記者。這位是秦大川記者,這位是羅素,羅記者。」

歐陽雙傑分別同秦大川和羅素握了握手。馮開林說道:「歐陽啊,他們可是衝著你來的!」

「我們省報準備對法制戰線上的一些優秀人物進行宣傳,而歐陽隊長則是我們主編欽點的,是我們第一個要採訪的物件。歐陽隊長,還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

歐陽雙傑一臉為難。

馮開林說道:「歐陽,這事局裡已經同意了,你就配合一下人家的工作嘛,再說為我們警隊做正面的宣傳,這可是大好事。政治處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必須得為專訪開綠燈。」聽馮開林這麼說,歐陽雙傑知道自己是不好再拒絕了。

「其實你像平常一樣就行了,我們會深入你們平常的工作中去,跟著你們一起辦案。當然,我們不會影響你們的工作。」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既然局領導都同意了,我服從領導的安排。」

馮開林笑道:「那好,辦案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專訪的事情,你得聽記者同志的。」

離開馮開林的辦公室,歐陽雙傑把兩個記者領到了刑警隊的辦公室,把青石鎮的案子向二人做了簡單的介紹。

秦大川聽了後輕聲說道:「看來兇手還真夠變態的,殺人都要搞這麼多花樣。聽說你是心理學專家,你覺得兇手有沒有可能腦子有問題?」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這個不好說,但可能性確實很大。」

羅素說道:「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這個變態殺人狂會不會再作案。歐陽隊長不是說他很可能認為自己是‘裁決者’嗎?以他的視角來看,這個世界上的‘不平’事可就多了,他能夠殺了崔家婆媳,一樣也可能會殺害其他的他認為‘有罪’的人。」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不怕二位笑話,接到報案整整一天了,我們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羅素輕聲說道:「歐陽隊長,相信你們一定能早日破案,抓住兇手。」

秦大川和羅素沒有在隊裡耽擱多久就離開了,等歐陽雙傑這邊有訊息了再過來。

晚上,肖遠山拉著歐陽雙傑一起去了茶館。

「青石鎮的案子你就真沒有一點兒想法?」

歐陽雙傑掏出煙來點了一支:「從兇手的作案手段來看,他把自己擺在了一個‘裁決者’的角度。他殺死崔寡婦的原因是因為崔老太說的崔寡婦不守婦道,在外面和男人有染。至於他殺崔老太時,用針線縫合了崔老太的那張嘴,這是對崔老太太口無遮攔的一種懲罰,家醜不可外揚,把家醜宣揚出去在舊制裡也是女人不守婦道的罪責之一。」

肖遠山皺起了眉頭:「都什麼時代了,哪裡就冒出來這樣一個古董啊?再說了,崔寡婦是不是和男人有染還兩說呢,就算有染,他有什麼權力殺人?」

歐陽雙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他很可能是一個精神病患者。」

肖遠山驚訝地說道:「瘋子啊?」

歐陽雙傑白了他一眼:「精神病和瘋子根本就不是一碼子事。瘋子是人們對於思維與行為異於常人的人的總稱;精神病人多在感知、思維、意志、情感和行為等方面出現障礙。他們或者精神活動不協調,又或者會脫離現實,但他們的意識是清醒的,智商以及行為能力幾乎也是良好的,只是某些認知的功能受到了損害。因為他們的認知出現了問題,他們以自己的思維模式來感知這個世界,運用他們自己的評判標準。這起案子的兇手就是這樣的人,在我們看來他殺人的理由和動機無比荒唐,可是在他自己看來卻再正常不過了。」

「這麼說來我們這次的對手是一個精神病?」

歐陽雙傑苦笑道:「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衡量和判斷他們的思想與行為。在這個案子裡,兇手事先準備好了豬籠與棺材釘,這說明他早就對犯罪做了預備,他甚至還知道了崔家的一些情況——天井的水井、老太太的壽木。作案後他在現場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說明他又具備了極強的反偵查能力。這個兇手是一個心思縝密、行事謹慎,卻又果敢幹練的人。不能小看了精神病人,他們的智商沒有問題,甚至很多時候比常人的智商還要高出許多。

「我現在就想弄清楚,兇手作案到底是隨機選擇的受害人,還是早已經有了一個例如計劃表什麼的東西。但無論他是隨機的,還是有計劃、有步驟地實施作案,以我們目前對兇手的瞭解,都沒有能力事先阻止。如果是隨機的,那麼下一個受害者很可能會在任何的地方。如果是有計劃的,那更說明了兇手做事的嚴謹性,甚至很可能他的殺人計劃會有好幾套方案以及應急的預案。不過有一點兒我應該可以肯定,那就是兇手只有一個人,至少在青石鎮的案子裡,兇手是沒有同夥的。」

肖遠山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歐陽雙傑說道:「兇手先是打暈了崔寡婦,然後折磨死了崔老太,最後才把昏迷中的崔寡婦關進豬籠沉入了水井,更主要的原因是精神病人很難與人溝通,他們不會冒險暴露自己。」

離林城一個小時車程的雲都市。

夜幕降臨了,雲都市南洲花園小區門口,一輛黑色的斯柯達緩緩地停了下來,車窗搖下,響起了兩聲喇叭。

門衛值班室外面兩個保安正在抽著煙,聊著天兒。聽到車喇叭聲,一個保安低頭看了一眼車裡的人:「小葉老師,又有一陣子沒見了。」

開車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戴著一副墨鏡,身上穿的是一套立領的黑色中山裝,他微微地點了下頭,輕聲說道:「華子,值班呢?」

保安笑道:「等等,我馬上給你開閘。」道閘開啟,車子開進了小區。

「華哥,這人誰啊?我怎麼沒見過。」旁邊那保安輕聲問道。

華子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熟,聽說是個老師。雖說住在這兒,可是一個月也難得見著幾回。」

「華哥,你說他家裡是不是有很多值錢的東西啊?」

華子嚇了一跳:「二黑,你可別亂來啊!」

二黑說道:「華哥,你想想,我們整天辛辛苦苦地在這兒杵著,一個月掙多少?要是能夠撈上一票,你想想得是我們幾個月的工資啊。運氣好的話,可以抵上好幾年哪。」

華子皺起了眉頭,他覺得二黑說的也有些道理,可是他心裡卻仍舊有些忐忑。

二黑說道:「華哥,你好好想想吧,假如你願意,咱兄弟倆聯手,撈他一筆。如果你不願意,那兄弟來,你只要別擋了兄弟的財路就好。」

夜裡十一點多,那輛斯柯達駛離了小區,華子和二黑看著車子走遠了,二黑說道:「他這一走不知道會不會馬上回來。」

華子說道:「應該不會吧。他經常這樣,我就覺得奇了怪了,他每次來要麼待幾個小時就離開,要麼第二天一早準走。」

二黑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華哥,你在這兒盯著,見到他回來你趕緊給我來個電話,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二黑脫掉了保安制服,換了一身黑衣,連頭套都準備好了。

華子有些緊張:「你可小心一點兒。」

二黑很快就找到了華子說的那個住處,他儘可能地避開了監控探頭,掏出開鎖工具,開啟了門。

這是高檔住宅小區,在這兒住的都是些有錢人。二黑開啟了客廳的燈,這裝修可算是富麗堂皇,二黑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自己真是來對了。他輕輕地關上了門,向裡面走去,才走了幾步,他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到了客廳的一面牆上,那牆上掛著一幅婚紗照。照片上的那個男人絕對不是小葉老師。這張照片上的男人是個胖子,那身材和長相與小葉老師有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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