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衝出迷霧

許霖說那小販聽到過那男人的聲音,有一天那男子從劉老三那兒離開,和他擦肩而過時不留神兩人撞了一下,那男子說了聲「對不起」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所以他才肯定那人是個男人。

許霖說的這個情況確實很重要。對於劉老三社會關係的排查沒有什麼結果,劉老三的手機通話記錄也很乾淨,歐陽雙傑就曾懷疑過,劉老三與那個人的聯絡方式很可能是最直接也最原始的方式。而最安全的見面地點自然是劉老三的攤兒上。假如那個人直接在攤兒上與劉老三面對面的溝通交流,一般來說誰都不會去留意的。

這個神秘人之所以被那水果商販記住,只是因為他把自己偽裝得太神秘了。不過想要把他找到並不容易,因為誰也沒有見過那個人的真面目。

歐陽雙傑說道:「那人的大致體貌特徵他應該記得吧?」

「身高大約一米七十左右,微胖吧。至於其他的特徵那水果商販還真是記不住了。」

歐陽雙傑說道:「這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許霖回答道:「應該是兩個月以前的事了,那水果攤販差點都忘記了。」

許霖離開後,歐陽雙傑坐在沙發上發呆,這個神秘人是自己要找的與劉老三合謀的人吧?那麼他會是誰呢?歐陽雙傑讓許霖再去落實清楚,爭取讓那水果攤販回憶起最後幾次那個神秘人去劉老三攤兒上的具體時間。

只要有了具體的時間,再把自己覺得有嫌疑的人逐一拿來比對,就可能確定誰是劉老三的同夥。

劉兵為什麼會死?劉兵曾經是劉老三的徒弟,對劉老三也很是照顧。為什麼劉老三會與人合謀殺了他?應該是劉兵在某件事情上激怒了劉老三,兩人翻臉,然後劉老三伺機報復他,又或者是劉兵發現了什麼秘密,這個秘密威脅到劉老三,出於無奈劉老三也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劉兵和劉老三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利益上的衝突。倒是後者,劉兵作為劉老三的徒弟,甚至說是劉老三的眼睛也不為過,劉老三任何的動靜都逃不過劉兵的眼睛,掌握對方太多的秘密,劉兵自然就會處於危險之中,丟掉小命只是遲早的事。

歐陽雙傑很想把這個神秘人找出來,可要去哪兒找?劉老三是不會說的;他甚至會給自己提供一些虛假線索,直到把自己繞暈。劉老三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地誤導警方的調查方向。

王小虎打來電話,他對韓筱筱的丈夫沈冬的尋找還是沒有任何的結果。

他懷疑歐陽雙傑是不是判斷錯了,也許侯曉松臨死那晚見到的人不是沈冬。對於這一點,歐陽雙傑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侯曉松打電話給侯甄,說看到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除了沈冬他還真想不出應該是誰。

「小虎,我總覺得沈冬應該沒死。」歐陽雙傑堅持說道。

王小虎嘆了口氣:「好吧,我再下點功夫深挖一下。」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又想到了韓筱筱,他走到白板面前,寫下韓筱筱和侯曉松的名字,然後在兩人的名字中間寫上「感情」兩個字,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很想弄明白,兩人之間到底是不是真有感情。雖然這層關係侯甄已經證實,可是侯甄和自己同樣是局外人。

他準備再去見一下韓筱筱,假如能夠弄明白韓筱筱與侯曉松之間的真實關係,那麼沈冬的問題就有了一個突破口。

韓筱筱顯然沒想到歐陽雙傑會單獨來找她,她先是一愣,然後嫵媚地笑了笑,把歐陽雙傑讓進了屋。

「我去了美容院,店員說你好幾天都沒過去了,於是就來這兒了。」歐陽雙傑解釋了一下。

「美容院的生意早就已經走上了正軌,我在與不在都一個樣,就不用整天都盯著了。這些天發生了許多的事情,我想好好靜靜,原本我是想離開林城一段時間,到外地去散散心的,可我想親眼看到警方抓住殺害曉松的兇手。我若走了就證明我心虛了。」

「侯曉松臨死前給他父親打過一個電話,說他見到了一個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出現的人。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我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誰。」

韓筱筱點了點頭:「你曾經和我提過這件事情,你還懷疑他見到的人是沈冬,你認為是曉松殺了沈冬。」

「原本我以為,侯曉松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會第一個和你通話,沒想到他會先打給侯甄。」歐陽雙傑這句話明顯帶著試探。

韓筱筱莞爾一笑:「那得看什麼事了。他之所以會打給他父親,或許是因為他見到的這個人和我沒有什麼關係。其實那晚我也在等他的電話,你們應該查過我們的通話記錄,我們幾乎每晚都會通一次電話,可那晚他沒有打來。」

「可是你也沒有打過去,對吧?」歐陽雙傑說道。

韓筱筱的神情有些黯然:「嗯,因為他的家人還不是很接受我,所以晚上我不給他打電話,怕引起他家人的反感。所以一般都是他閒下來一個人的時候才會給我打電話。」

歐陽雙傑說道:「你覺得侯曉松對你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韓筱筱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回答道:「我想他應該是認真的吧。他曾經說過會娶我,只不過得把沈冬的問題先解決了。」

「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那你對他的感情是不是也一樣?」

韓筱筱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你覺得呢?」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我就是不知道才會問你。」

韓筱筱冷笑一聲:「是不是在你的眼裡我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只會玩弄別人的感情啊?」

「我並沒有這麼說,我也沒有對你的情感進行任何的評判。」

「我對曉松的感情是認真的,最初他向我表白的時候我很猶豫,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年齡上他差了我很多。他是大學生,而我也就讀到高中。他是出身於書香門第,我是一個農村來的傻丫頭。我是有幾分姿色,可紅顏終歸易老。如果當初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丫頭,就不會有人調戲我,也不會有沈冬為我出頭,我的生活或許會很平淡。」

「你和沈冬最初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是有感情的吧?」

「算是吧,不過細想感激的成分多一些。那時候我人生地不熟,沈冬在一定程度上給我了安全感。其實我是一個很保守的女人,至少在認識曉松之前,即便是我和沈冬的關係再差,我都從來沒有過外心!」

歐陽雙傑說道:「沈冬失蹤以後你是不是感覺輕鬆了許多?」

韓筱筱苦笑:「恰恰相反,他的失蹤非但沒有使我覺得輕鬆,反而令我不安;我害怕某天他又突然出現,我害怕最後因為他我不但不能和曉松在一起,甚至可能對曉松和他的家人造成傷害。」

「你親口對我說過,沈冬去找侯曉松的麻煩,但是讓侯曉松找人給狠狠地修理了一頓,他不敢再對侯曉松怎麼樣,也正是這樣,沈冬才會去侯家求侯曉松離開你。」

韓筱筱點了下頭:「我是說過,可是我更瞭解沈冬。這個人骨子裡是倔強的,他確實讓侯曉松打怕了,但如果他真不願意放手的話,最後他還是會抗爭的。把沈冬逼急了,他是什麼事情都能夠做的。」

歐陽雙傑說道:「這麼看來,沈冬還是挺在乎你的。」

「在我看來那只是他的佔有慾。他的心理已經扭曲了,他說我只是他的附屬品,我就算掙再多的錢也還是他的女人,他想把我怎麼樣就怎麼樣。」

「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你們倆之間的關係?」歐陽雙傑問道。

韓筱筱尷尬地說道:「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曉松說這事情就交給他來辦,讓我不必擔心。我問曉松他想怎麼辦,曉松說給他錢,可我心裡再清楚不過了,這根本就不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否則我早就向沈冬提了。」

「後來侯曉松大概也意識到了,這根本就不是錢能夠辦到的事。」

韓筱筱沒有否認:「他應該是在沈冬那兒碰了壁的。在沈冬失蹤以後就連我都想過,沈冬的失蹤會不會真和曉松有關。曉松自然知道,要解決掉沈冬這個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消失。」

歐陽雙傑冷冷地說道:「你們原本可以走法律途徑的。」

「法律?」韓筱筱不屑地笑了,「我要是向法院起訴離婚,走程式的話也有可能把這婚離了。對於沈冬這樣的人,他很可能會對我和曉松的人身安全構成威脅,因為我起訴離婚,是不是警方就會二十四小時保障我的生命安全?我不能那麼做,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曉松考慮。」

「沈冬失蹤之後你就再沒有他的一點訊息?」

韓筱筱搖頭說道:「沒有,他就像是空氣一樣人間蒸發了。川北老家那邊也問過我幾次,還說他的失蹤一定是我在搗鬼。他的大哥沈春讓我小心一點,別讓他發現我有什麼對不起沈冬的地方,否則一定會來林城收拾我。這也是為什麼我和曉松一直都偷偷摸摸的原因。我真不想給曉松惹麻煩,本來我們的麻煩就已經夠多的了。」

離開了韓筱筱的家,歐陽雙傑的心裡還在回想著韓筱筱說的那段話,侯曉松那晚沒有給韓筱筱打電話,而是打給了侯甄。韓筱筱的解釋很到位,也很打動歐陽雙傑。侯曉松說的那個不可能出現的人應該與韓筱筱沒有關係,侯甄也是知道的。可是這麼一來,侯甄就出現了問題。如果那個人真是侯甄認識的,侯甄為什麼不說明白,是侯曉松沒說明白,還是侯甄故意有所隱瞞?

歐陽雙傑坐在車裡,並沒有馬上發動車子,他閉起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想著這個問題。突然,歐陽雙傑睜開了眼睛:侯甄夫婦不是一直都不希望兒子和韓筱筱在一起嗎?如果不是侯曉松堅持,他們是絕對不會鬆口的。侯曉松死了,侯甄夫婦的心裡自然是悲傷的,但除了悲傷他們一定還帶著氣憤。假如他們一直對韓筱筱都有成見的話,他們一定會把侯曉松的死歸罪於韓筱筱頭上,這樣一來,侯甄就有可能利用這件事情對韓筱筱進行報復。

侯甄知道警方懷疑侯曉松殺死了沈冬,還懷疑韓筱筱是同夥,於是侯甄便說了那麼半截話,讓警方以為侯曉松想說的那個人是沈冬,從而讓韓筱筱坐實了同謀的罪名。侯甄是想假借警方的手,對付韓筱筱!

想到這兒,歐陽雙傑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發動車子往侯家開去。侯甄沒在家裡,他在外面的院子裡溜達著。

「侯老師,又來打攪你了。」歐陽雙傑很有禮貌地說。

侯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歐陽警官有何貴幹?」

歐陽雙傑走在他的身旁:「也沒什麼,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

「路過?」侯甄並沒有給歐陽雙傑好臉色,「兇手抓到了嗎?」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我想應該快了吧。」

「歐陽警官,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侯甄說道。

「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那晚侯曉松出事前打給你的電話到底是怎麼說的?」

侯甄攤開雙手,臉上寫滿了笑意:「我不是已經和你們警方說過了嗎?電話內容就那些。」

歐陽雙傑笑了:「是嗎?」

「你是什麼意思?」

歐陽雙傑說道:「我只是希望侯先生能夠和我說實話罷了。」

侯甄皺起了眉頭:「你是說我騙了你們?」

歐陽雙傑輕笑:「侯曉松最後打給你的那個電話裡提到的不可能出現的人到底是誰?」

侯甄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想那個時候侯曉松不會突兀地和你說一句你根本都聽不明白的話吧?他給你打那個電話,提到的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可是你沒有告訴我們。你故意留下了這個懸念,就是希望我們聯想到一個人——沈冬。侯曉松死了,你也知道警方懷疑他殺了沈冬。你和你太太都不喜歡韓筱筱,你們甚至覺得是這個女人毀了你兒子的一生。」

「難道不是嗎?」侯甄怒了,「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的出現,我兒子也不會攤上這麼些事情,更不會白白地送了性命。」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其實感情的事情是說不清楚誰對誰錯的,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韓筱筱。你們應該也瞭解,她是個可憐的女人,她的遭遇確實也令人同情。」

侯甄冷哼一聲:「她值得同情?那她就該把我家曉松拉上嗎?」

「不管怎麼說,你也不應該誤導警方把注意力放到韓筱筱的身上。你是老師,這樣做的後果你就沒有考慮過嗎?如果警方真辦錯了案子,把韓筱筱給處理了,是不是你的心裡就舒服了?」

侯甄愣住了,他沒有說話,面部的肌肉輕輕抽搐著。

歐陽雙傑又說道:「我想那並不是你們真正希望看到的結果,況且真正殺害曉松的兇手還逍遙法外呢,你就真能夠心安嗎?」

歐陽雙傑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侯甄一支。侯甄木然地接過香菸。歐陽雙傑替他點上。

「侯老師,我懇請你告訴我,侯曉松在電話裡提到的那個不可能出現的人到底是誰?」歐陽雙傑問道。

侯甄的嘴動了動,然後望向歐陽雙傑:「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只要你說的是真的,我就信!」

侯甄深吸了口氣:「可是我自己都不信,不然那天我就說出來了。你當故事聽聽就行了,我也知道,這種事情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的,真要當真了,遲早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的。」

歐陽雙傑笑道:「信不信我會有自己的判斷。只要你說的是真話,我一定會相信的。」

侯甄終於開口說道:「大概兩個月前的一天,曉松匆匆忙忙地回到家裡,他說幾天前他收到一封信,那是一封很奇怪的信。雖然收信人寫的是曉松,可是信上的內容卻很無聊,說的是一個荒誕的故事,說是在清中晚期吧,具體是什麼時候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侯甄所說的這個故事竟然是關於陳大觀長生不死的詭異傳說。

歐陽雙傑的心裡不由一緊,看來他的擔心不是多餘的,侯曉松的死和陳大觀扯上了關係。

「這信沒有落款署名,也不是通過郵局或是快遞公司送來的,是直接從門縫塞到他公司的。曉松在收到信的時候也並沒有把它當一回事,他以為是有人故意搞的惡作劇,只是把信隨手一扔便不再管它。」

可是過了兩天,侯曉松接到一個匿名電話,打電話給他的人自稱叫陳大觀,侯曉松聽著耳熟,不過一時間卻想不起這個陳大觀是誰。侯曉松在對侯甄敘述的時候說,陳大觀對侯曉松記不起他是誰好像很不悅,他問侯曉松,那封信侯曉松難道沒有看嗎?

侯曉松這才回想起來。侯曉松雖然從事這個行當,可是他總歸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所謂永生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根本就是瞎扯。於是他在電話裡對那個陳大觀一番指責,還讓他別再做這樣無聊的事情。誰知道陳大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他問侯曉松,是不是以為他是在說故事。侯曉松懶得搭理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原本以為這事情就算完了,就在他接到陳大觀電話那天下午,他下班準備開車回家的時候,在地下停車場他感覺有人在跟著他,一直到了自己的車邊,他都沒有看到那個人出現。他長長地鬆了口氣,趕緊上了車,駛離了停車場。

「就在這個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侯甄說到這兒,嘆了口氣,「其實在我聽曉松告訴我這一切之後,我都懷疑曉松是不是真有過這樣的經歷,直到曉松出事,我才覺得這件事情應該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天,侯曉鬆開著車行駛在公路上,突然他從後視鏡裡看到後座上竟然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面色蒼白但雙眼有神的中年男子,他的裝束有些怪異,穿著一件像是道袍的粗布衣服,頭髮綰起,還插了一根髮簪。侯曉松急踩了一腳剎車,把車子停靠在了公路邊上。

侯曉松問那中年男子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他的車上。中年男子笑了,他告訴侯曉松,他就是給侯曉松寫信和打電話的人,他叫陳大觀。侯曉松聽了之後反倒沒有那麼驚恐,他已經冷靜下來,他說不管中年男子是什麼人,希望他不要再打擾自己的生活。中年男子仍舊是一臉的微笑,他告訴侯曉松,人雖不可能真正長生不死,但是活上一二百歲其實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這需要特殊的秘訣。

陳大觀說侯曉松是有悟性的人,所以如果侯曉松想要長生,他可以教他。

侯曉松很果斷地拒絕了他,並讓他別再糾纏自己,別再打擾自己的平靜生活。

陳大觀笑著對侯曉松說:「你現在還年輕,自然不會對死亡有什麼感受,可是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父母?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也不為自己的父母著想嗎?現在有一個能讓父母長生的辦法,就這樣輕易地放棄了?」

侯曉松雖然叛逆,可是骨子裡卻很孝順,平時除了和韓筱筱在一起,大多的時間都是陪著父母的,每年都會帶著父母外出旅遊兩次。

陳大觀點到為止,並沒有逼著他馬上表態,而是讓他好好想想,想通了會再找他,然後就下車離開了。

侯曉松匆匆忙忙回到家,把這件事情和侯甄說了。侯甄聽了以後自然不相信,直覺告訴他,侯曉松應該是遇到了騙子。侯甄告訴侯曉松,應該有自己的辨別能力了,就算這件事情是真的,也不能動心。以犧牲他人的性命為代價來滿足自己的私慾,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是一定會受到懲罰的。

過了大概一個星期,侯曉松從韓筱筱那兒回來,半路上那個陳大觀又出現了,他攔下了侯曉松的車,問侯曉松考慮得怎麼樣。

侯曉松質問陳大觀,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地糾纏自己。他說他不會答應陳大觀的。他不需要長生不死,他的家人也不需要,生老病死是天道使然,是自然規律,他和他的家人都不會為了自己的長生而傷害他人的性命。

陳大觀卻一直糾纏不清,上前拉扯侯曉松,就算侯曉松說自己要報警,陳大觀也不以為然。侯曉松掙脫了陳大觀,跳上車子,發動後便開走了,他清楚地記得陳大觀已經被自己拋在了後面。

可是當侯曉鬆快到家的時候,突然發現車前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正是陳大觀。侯曉松一瞬間呆住了,竟然忘記踩剎車,徑直就撞了過去,只見那陳大觀被撞飛了起來,侯曉松看到有鮮血濺到了車窗上。

侯曉松連忙下車,但當他下車後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這孩子回到家以後一直在哆嗦,看來是嚇壞了。」侯甄嘆了口氣。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意思?就是說他根本沒有撞到人,陳大觀也根本沒有出現過?」

侯甄點了點頭:「現在看來,這件事情確實透著詭異。我想或許是曉松那陣子太累了,精神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然後出現了幻覺。」

「那封信呢?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也曾經問他要那封信,我想親眼看看那信上到底都寫了些什麼,可是他卻告訴我那封信不見了。我懷疑根本就沒有那封信,那個所謂的傳說也不知道是他杜撰的還是他從哪裡聽來的。歐陽警官,你說這種離奇的事情,要是告訴你們警方,你們能相信嗎?」

歐陽雙傑當然相信了,因為自己手裡的這個案子原本就與這個陳大觀有著密切的關係,一切都是源於陳大觀的這個傳說。他問侯甄,那後來呢?

那晚過後,侯曉松兩天沒有去上班,他病了。那兩天他的心神恍惚,總覺得陳大觀就在他的附近。不過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太久,第三天侯曉松的病便好了,看上去也正常了。

「這之後他是不是又見到了陳大觀?」歐陽雙傑問道?

侯甄點了點頭:「是的,而且重複著上一次的噩夢。」

「你是說他又撞了陳大觀一次?」歐陽雙傑問道。

侯甄苦笑:「不是一次,是兩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真實,最後一次他下車後看到了陳大觀的屍體,他……」

「他把屍體處理掉了,是吧?」

侯甄嘆了口氣:「是的,這三次事情幾乎在同一周發生的,最後一次他把陳大觀的屍體處理了。回到家裡,他剛開始還準備瞞著我,可是他那樣子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在我一再追問下,他終於說出了實情,我聽了很吃驚,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他的身上,鑑於前兩次的經歷,我就逼著他說了藏匿屍體的地方,讓他帶著我去看看。誰知道我們去了他藏匿屍體的地方,什麼都沒有。這時我開始懷疑曉松的精神狀況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歐陽雙傑心裡冷哼一聲,他可不相信陳大觀真有什麼不死之身,一定是有人借了陳大觀的名兒做了這些壞事。

侯甄說他讓侯曉松去看心理醫生。可是侯曉松堅持自己並沒有心理問題,說這一切都是真真正正發生的,他親自經歷的。侯甄是教師,也多少懂得一些心理學的常識。侯曉松的表現其實很正常,除了他堅持自己幾次撞見陳大觀的事情,對於其他的事情他的思路都很清晰。侯甄告誡侯曉松,最近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外出,就在家裡待著。

「侯曉松一直都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韓筱筱嗎?」歐陽雙傑問道。

侯甄搖了搖頭:「這孩子太喜歡韓筱筱了,簡直就像是著了魔,他說這件事情不能告訴韓筱筱,韓筱筱是女人,受不了這樣的驚嚇,這件事情也沒有告訴他母親,只有我和他知道。」

歐陽雙傑明白了,侯曉松最後一次通話中提到的那個不可能再出現的人竟然是陳大觀,而這事情韓筱筱確實不知情,難怪問韓筱筱的時候是一問三不知。

可是問題又來了,沈冬到底去了哪裡?是活著還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侯甄見歐陽雙傑半天不說話,他輕聲問道:「歐陽警官,這件事情是不是很荒誕?」

歐陽雙傑先是點了下頭,接著搖搖頭說:「不能說它荒誕,應該說是詭異!不過我相信你說的,我想侯曉松也沒有必要向你編一個這樣的謊言。依我看,這件事情很可能有人從中在搗鬼,而侯曉松所經歷的這一切說不定只是幻象。」

侯甄這回也贊同歐陽雙傑的話,他說只是對方的手段很高明,不知道能不能查出這個搗鬼的人。

歐陽雙傑和侯甄告別後就離開了,他回到隊裡給王小虎打了個電話,說是想開個碰頭會,之後又打電話給肖遠山,請他和馮局也一塊聽聽。

案子到現在可以說是陷入了僵局,而且也越來越讓人感到詭異,但歐陽雙傑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案子很快就會出現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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