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是棋子

晚上八點多鐘,歐陽雙傑吃過飯,就接到了肖遠山的電話。

「歐陽,到局裡來一趟,馮局的辦公室。」

歐陽雙傑驅車趕往局裡,一定是馮開林想要聽自己彙報案情的進展。

「歐陽,我給你介紹一下。」見歐陽雙傑進來,馮開林一邊微笑著說道,一邊手指著站在他身邊的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這位是川蜀省都城市刑警隊的副隊長,宋子寬。」馮開林介紹道。歐陽雙傑很客氣地和宋子寬打招呼,握了握手。

馮開林繼續說道:「小宋是省廳介紹過來的。省廳那邊查到林城的這兩起案子與兩年前川蜀省都城市的幾起案子很相似,所以就聯絡了都城警方。都城那邊也很重視,馬上找到了之前的幾個案子的卷宗,對比之後,認為應該是同一夥罪犯所為;他們讓小宋帶上資料過來,協助我們調查。」

歐陽雙傑微微點了下頭:「馮局,你剛才說的是都城市那邊認定這是團伙作案嗎?」

宋子寬說道:「我們確實認為是團伙作案。兩年前在都城市有幾起這樣的案子,最後我們雖然把那幾個兇手都鎖定了,可是他們全部畏罪自殺了!我們認為這是一個有組織的團伙作案。」

歐陽雙傑拿著那摞卷宗認真地看了起來。

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鐘他才看完。

肖遠山問道:「怎麼樣?」

「嗯,很相似,都城市這四個案子,針對的是不同的人體器官,只是同一案子的受害人屬相相同,都是屬蛇的。看來元兇應該是同一個人,不過……」

馮開林皺了下眉頭:「不過什麼?」

「從都城的四起案子來看,都是針對成年人,甚至不侷限於女性,其中一起案子裡的六名受害者都是男性。除了屬相相同外,四個案子裡受害者的雙眼、心臟、肝脾和雙腎分別被挖取!更像是盜取人體器官的案子。」

宋子寬說:「我們在最初的時候也是以人體器官的盜取作為偵破的方向,可是後來抓到的殺手卻不承認,都說他們僅僅是挖取了受害人的器官,並沒有拿去販賣。」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有沒有這樣的可能,這些案子的本質是盜取人體器官,只是對方很狡猾,披上一層神秘的外衣。」

歐陽雙傑說道:「從我們發現的陳豔的屍體來看,她的器官都是完整的,而且如果是盜取人體器官的話,選擇成年人似乎更合理,畢竟幼童還沒有發育成熟,而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還是成年人居多。」

宋子寬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萬一這正是他們的精明之處呢。他們故意玩個障眼法,誤導我們也是有可能的。」

「照你這麼說,你也覺得應該是盜取人體器官?」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之前我也聽肖局說你們在偵辦這些案子的時候所做的假設。如果說第二個連環失蹤案和第一個一樣,我覺得你們的假設應該沒有錯,可是第二個連環失蹤案兇手的作案手法有了變化,那就說明之前你們的假設是有問題的。還有一個辦法能夠檢驗你們的假設,歐陽隊長,如果之前你們無法確定這隻黑手是誰,那麼現在應該可以縮小範圍。這個人曾經也在都城用同樣的手法幹過,兩年前這個傢伙一定在都城。有了這個制約性的條件,想要鎖定那個幕後黑手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歐陽雙傑笑道:「這或許真是一個突破口,可是到目前為止,除了案子有些相似外,我們還沒有找到林城和都城兩邊發生的一系列案子的內在聯絡。」

宋子寬也沒再說什麼,和眾人寒暄後就離開了馮開林的辦公室。辦公室裡就只剩下了馮開林、肖遠山和歐陽雙傑三個人。

馮開林說:「好了,現在沒外人了,歐陽,你先把案情和我說說吧。」

歐陽雙傑這才把這兩天的進展大致說了一遍。

「這麼說,你這兒也沒有多少進展。歐陽,再拖下去的話,第三個受害者就要出現了。」馮開林的臉上有些不悅。

肖遠山咳了兩聲:「急也沒有用,剛才你可也聽到了,第二個兇手的作案手法突然發生了變化,第二個兇手的背景與第一個兇手的背景也大不相同。」

「今天鄧丹丹的家人找到局裡來了,還有陳豔的家人也是花了很多的精力才勸走的吧?幕後黑手要查,可是最要緊的是先把兇手抓住,防止再有受害者,然後利用幕後黑手啟動棋子的空當兒,把他揪出來,這才是首要的任務。」

歐陽雙傑應了一聲:「不過我們對於兇手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調查方向,兇手這次並不是像韓建設一樣,從某個載體來尋找目標。這些目標的資訊他是事先都掌握了的,他甚至有可能與受害者是認識的。」

「這麼說要找到兇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歐陽雙傑說還需要些時間。

「趕快吧,不能有第三個受害者。」馮開林語重心長地說。

從局裡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歐陽雙傑坐在陽臺上,他把思路拉到了那個兇手的身上。那個兇手應該是認識兩個失蹤的孩子的,可是兩個孩子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兇手是怎麼認識她們的?

或許自己之前想的那些渠道太正式,其實兇手不用知道得太詳細,只要知道孩子的姓名、屬相和住址就夠了,這些資訊就算是在商場做個問卷調查也能夠收集到。

可是非正式的渠道太多,自己該從哪裡入手呢?看來還得去見見陳豔和鄧丹丹的家人,再好好問問。

第二天,王小虎陪著歐陽雙傑到了陳豔家,他摁了下門鈴,開門的是陳豔的母親閻紅。看得出閻紅還處於悲傷之中,眼圈有些黑,眼睛因為哭泣而通紅。

「你們來幹什麼?」閻紅是認識王小虎的,她沒有給王小虎好臉色。

歐陽雙傑說道:「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歐陽雙傑,關於陳豔的案子,我想和你們好好談談。」

「還有什麼好談的?人都死了,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這時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傳來:「是誰來了?」

「媽,是警察!」

「讓他們進來!」

閻紅這才轉身進了屋。

老婦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陳豔的一張照片看得入神。歐陽雙傑輕聲說道:「老人家,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歐陽雙傑,這位是我同事,我們來……」

他還沒有說完,老婦人便斜了他一眼:「坐吧。」歐陽雙傑和王小虎這才坐了下來。老婦人對閻紅說:「給客人倒茶。」

閻紅把茶端了上來,挨著老婦人坐下。

「我們今天來就是想了解一些情況,爭取早日抓住兇手。」

「歐陽警官,我聽小偉說還有個孩子也失蹤了?和豔子一般大,對嗎?」

歐陽雙傑「嗯」了一聲。

「人還沒找到嗎?」老婦人關切地問道。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

老婦人嘆息道:「希望她別和我們家豔子一樣。」接著老婦人抬眼望向歐陽雙傑,「你們就是為了找那孩子而來的吧?」

「我們想知道陳豔平時都有些什麼興趣和愛好。作為家長,你們經常會帶她去什麼地方?還有你們有沒有在某些地方留下過孩子的一些基本資訊,如去商場買東西、網上購物什麼的。」

閻紅想了想,說道:「我和陳偉平時因為要做買賣,都很忙,幾乎都沒有多少時間陪孩子,不過每週我都會抽出時間帶她出去玩。」

「那一般你都帶她到哪去玩呢?」歐陽雙傑問道。

「有時候去遊樂場,有時候去看一場電影,不固定。這些地方一般來說都不需要孩子的什麼資訊的,另外去商場買東西也不需要吧?至於網上購物,我們一家人都不會上網,從來就沒有在網上買過東西。」

閻紅這麼一說,歐陽雙傑就知道想要從閻紅這兒得到點有用的資訊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歐陽雙傑還是又詳細地詢問了一些關於陳豔的事情,包括孩子的興趣愛好、生活習慣等,再就是與孩子要好的朋友。

離開陳豔家的時候,老婦人親自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老婦人拉住歐陽雙傑的胳膊:「歐陽警官,我知道你應該是能夠做主的人,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希望你們能夠找到那個可憐的孩子,別讓她再遭了毒手。我們知道,失去孩子的那種痛苦。別再讓這樣的悲劇再發生了。」

歐陽雙傑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因為鄧丹丹失蹤,鄧啟發和莊敏哪還有心思上班。王小虎提前給他們打了電話,兩人就在家裡等著。這兩天夫婦倆像瘋了一樣,開著車把整個林城逛了好幾遍,他們心裡存著一個希望。

把歐陽雙傑和王小虎請進屋裡,莊敏禮貌地上了茶。

「歐陽,孩子的事情有下落了嗎?」歐陽雙傑和王小虎才坐下,鄧啟發就問道。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失望就寫在了鄧啟發和莊敏的臉上。

莊敏說道:「我好害怕,我怕丹丹會和那個叫陳豔的女孩兒一樣。」

王小虎說道:「你們也別瞎想了。我們大家一起努力,想辦法找到孩子。」

「你們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歐陽雙傑說道:「我來就是想再多瞭解一些關於鄧丹丹的事情,越詳細越好。」

接著歐陽雙傑把問閻紅的那些又問了這夫婦一遍。

鄧啟發說道:「一般來說週五晚上我們都會帶孩子到奶奶家或是外婆家吃飯,陪陪老人,讓她養成敬老的習慣。然後週六上午教她打理一下自己的房間和個人的衛生。下午就帶她去少年宮,她每週都會去學鋼琴,大多時候都是我倆陪著。週六的晚上我們就在外面的餐廳吃飯,偶爾也吃西餐,讓孩子有社會參與的意識。」

歐陽雙傑說道:「你們想想,平時你們在哪些情況下會把孩子的個人資訊洩露出去?例如孩子的生日、家庭住址。」

「這就多了,去少年宮報名學鋼琴。我們經常帶著她去商場,在童裝店也留下過這類的資訊;還有影樓,每年我們都會給孩子照週年照。」

歐陽雙傑的眼睛一亮,他問鄧啟發,在哪個影樓給孩子照的週年照。鄧啟發說道:「天苑影樓。」歐陽雙傑湊到了王小虎的耳朵邊輕聲說著什麼。王小虎就到一旁打了個電話;通完電話,王小虎有些激動地衝歐陽雙傑點了點頭。

歐陽雙傑對鄧啟發和莊敏說道:「謝謝你們的配合,我們會加大調查的力度,一旦有什麼訊息我們會及時通知你們。」

鄧啟發說道:「你們是不是已經有什麼發現了?」

他留意到了歐陽雙傑和王小虎剛才的舉止。

歐陽雙傑說道:「暫時還不好說。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認真調查的。等我們的訊息吧!」

鄧啟發見歐陽雙傑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勉強,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和莊敏一道把歐陽雙傑他們送到了門口。

上了車,王小虎說道:「我問了,陳豔也有周年照,同樣是在天苑影樓照的。我這就帶人去查一下這個天苑影樓!」

歐陽雙傑說道:「千萬別打草驚蛇。我們必須假設鄧丹丹還活著。萬一驚動了兇手,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對鄧丹丹下手。」

邢娜和許霖來到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歐陽,按你的要求,我們對兩城區從事算命、卜卦以及看風水的人進行了細緻排查,比較符合你說的那幾點要求的差不多有六個人,這是他們的詳細資料。」邢娜把一摞資料交到了歐陽雙傑的手上,歐陽雙傑拿起來仔細地看了一遍。

這幾個人都有著共同的特點,對客人相對挑剔,收取的酬金很高,但過的日子卻很清貧,有點苦修的意味。另外,邢娜和許霖通過接觸,發現這幾個人都屬於知識結構相對複雜的,特別是其中有兩個人,還有大學學歷。

邢娜問道:「接下來要我們做點什麼?」

歐陽雙傑說道:「你們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再看看吧。」邢娜和許霖離開了,歐陽雙傑又重新檢視這幾人的資料。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王小虎的聲音傳來。

「歐陽,我和王衝在天苑影樓,初步鎖定了兩個嫌疑人,一個是攝影師郭鵬,另一個是負責後期ps及選片的技術員何永輝。」王小虎的聲音裡透著興奮。他說他準備把兩個人都帶回來。

歐陽雙傑說:「你先把人帶回來。」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長長地出了口氣。他突然想到韓建設的死,韓建設是開槍自殺的,他的死也可以說是為了保護那個幕後黑手;想到這兒,歐陽雙傑拿起手機準備給王小虎打過去,可王小虎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看到手機上王小虎的名字,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

王小虎用一種很沮喪的語氣告訴他,攝影師郭鵬跳樓自殺了,天苑影樓在五樓,郭鵬趁著王小虎他們沒留意從窗戶跳了下去,當場摔死了。

「都怨我,是我大意了。」

歐陽雙傑輕嘆一聲:「我也是才想到韓建設的死,正準備給你打電話讓你小心一點。你瞭解一下,郭鵬最近和哪些人有接觸。特別要留意的是有沒有去算過命。把他的社會背景摸一下,還有他的健康狀況以及近一週的行蹤。」

王小虎應了一聲。

歐陽雙傑又說:「如果這個郭鵬就是兇手,那麼鄧丹丹的下落也只能落在他的身上了。一定要設法找到鄧丹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罷,歐陽雙傑掛上了電話,然後也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裡,邢娜正好從自己的辦公室出來:「你要去哪兒?」

歐陽雙傑說道:「去一趟‘易名堂’。」他準備去見見王瞎子,和王瞎子好好聊聊。

邢娜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歐陽雙傑點了下頭。

在車上,他把王小虎那邊的情況大致和邢娜說了一遍。

邢娜聽了說道:「這麼說來那個郭鵬還真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抓的兇手。如果真是這樣,女孩兒失蹤的案子就算是破了。那個幕後黑手也會消停幾天,重新物色新的棋子?」

歐陽雙傑說道:「嗯,只要一天不把這個幕後黑手給挖出來,我們就一天得不到安寧。」

段媛媛是天苑影樓的老闆,三十歲出頭,她穿了一條月白色的短袖旗袍,粉色的高跟鞋,頭髮盤著,用一根髮簪子插著,帶著幾分古典美。

段媛媛在得知郭鵬跳樓自殺後立即趕回了影樓。「我真沒想到郭鵬會是這樣的人。」當她聽王小虎說郭鵬很可能是一宗綁架殺人案的兇犯之後,很感慨地說了一句。

「他是什麼時候到影樓工作的?」王小虎問道。

段媛媛想了想:「兩年前吧,其實在我的印象裡郭鵬是一個很不錯的小夥子,有責任心,也有愛心。一直以來他對人都很好,無論是對影樓的同事還是對那些客戶都是一團和氣。」

「這麼說來郭鵬和大家相處得不錯?」

段媛媛說道:「影樓的人都叫他‘鵬哥’。因為他是技師,所以收入也比其他的人高些,平時總喜歡請大家吃飯。」

王衝望向王小虎,眼裡帶著幾分疑惑。

王小虎知道王衝的意思,根據上一個案子的經驗,兇手應該是一個相對孤僻的人,這個郭鵬根本就不是一個孤僻的人。

「郭鵬平時工作忙嗎?」

段媛媛想了想:「我們影樓有好幾個攝影師,一般他們有什麼事情只要說一聲就行了,時間很寬鬆。」

「最近半個月郭鵬請過幾次假?」

段媛媛說道:「他們根本就不用向我請假。三個攝影師,相互打個招呼就行了。我把另外兩個攝影師叫來問問。」

另外兩個攝影師說,這半個月來郭鵬並沒有請過什麼假,他們還拿出了派工單,單子上顯示郭鵬一直都在工作。

只是細心的王小虎發現,在陳豔與鄧丹丹失蹤的那個時間點上,派工單上顯示郭鵬並沒有工作。

王小虎和王衝又找影樓的其他人問了一些情況才離開,他們要到郭鵬的家裡去。郭鵬不是林城本地人,老家是黔東平寨。他一個人住,租的是省府路「天佑公寓」的一套兩居室。屋子打掃得很乾淨,裝修高檔。

「這兒一個月的租金大概要多少錢?」

「兩千八一個月,另外需要繳兩萬塊錢的押金。」

大概半個小時後,王小虎和王衝就把整個屋子給搜查了一遍,可惜沒有找到一點線索。

物管員忍不住問道:「二位警官,郭先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王小虎看了他一眼:「你和業主很熟嗎?」

物管員笑了笑:「他租這房子是我經手的,所以算是有點交情。他這個人很好相處的,什麼時候都是一臉笑容。」

「那你瞭解他這個人嗎?平時是不是經常有人來找他?」

物管員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平時見到他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的,他好像經常出差,有時候好幾天都見不著一面。」

王衝問物管員:「他是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一年半前吧。」

王小虎又問:「你說他經常出差,是一直都這樣還是最近才這樣的?」

「這兩三個月才出現這樣的情況的,以前他的出入時間都很正常。」物管員想想後很慎重地回答道。

「謝謝你!」

兩人離開了公寓,就開車回局裡。

「郭鵬是不是還有別的住處啊?」

王小虎「嗯」了一聲:「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我們現在得多花點時間和精力,找到郭鵬其他的落腳點。假如他還有其他的住處,或許鄧丹丹就被關在那兒。」

歐陽雙傑的車子停在了「易名堂」的門口。

「我又來打擾了。」歐陽雙傑微笑著說道。

「請進吧。我準備了上好的茶葉,咱們邊喝邊聊。」王瞎子笑道,「歐陽隊長,想問什麼就問吧。跟我不用繞彎子。」

歐陽雙傑微微一笑:「王瞎子,你的客戶對你一般都會深信不疑吧?」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既然找到我,他們都是多多少少有些迷信的人。」

歐陽雙傑把邢娜和許霖調查到的那六個人的名單給了王瞎子。王瞎子看了一眼:「這幾個也算是有點名氣,不過據說脾氣都很怪。同行是冤家。我們一般彼此間都不怎麼走動的。不過這個叫侯曉松的有點意思,是半路出家,聽說是個大學生,也不知道怎麼就入了行,屬於無師自通吧。他能夠混到今天也算是個奇蹟,他懂的還真的挺多的。我曾經偷偷去會過他,有些真本事。對了,這小子好像是心理學專業畢業的,能夠看透客戶的心理。」

在回去的路上,歐陽雙傑說:「趕緊讓許霖把這個侯曉松的具體情況再摸清楚一點,一定要細!」邢娜「哦」了一聲,給許霖打去了電話。

王小虎的電話打過來了。

「歐陽,我們查到了,郭鵬有一個女朋友,叫邱海燕。」王小虎有些激動。

「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王小虎說:「應該是在家吧。我們正往她家趕,或許她能夠知道郭鵬其他的藏身之所。」

「希望這一次你們能夠找到鄧丹丹。」

邱海燕家就在小車河邊。

「應該就是那一棟!」王衝指著一棟私人起的小樓說道。

王小虎和王衝下了車,走到了小樓前。院門是緊閉著的。王衝摁了下門鈴,半天才看到樓上的視窗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女人的臉色很難看,沒有一點血色。

「請問,邱海燕是住在這兒嗎?」王衝大聲問。

女人警惕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王小虎出示了證件:「我們是警察。」

女人的神色微微一變,有些緊張。

「邱海燕是住在這兒嗎?」

女人淡淡地說道:「我就是邱海燕,找我有什麼事嗎?」

王小虎又說道:「我們是為了郭鵬的事情來的。」

「郭鵬他人呢?是不是已經被你們抓住了?」王小虎和王衝對視了一眼。

王小虎說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女人的臉上有著一絲悽愴,她輕嘆了口氣:「我早就勸過他,別再做這些無謂的事了,可是他不聽。」

女人把門開啟了:「進來吧。」

王小虎和王衝跟著女人上了樓。二樓的第一個屋子是一個客廳。女人請二人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轉身給他們倒了兩杯水。

「他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郭鵬死了。」

邱海燕的身子微微顫抖。「死了?」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王小虎,「他是怎麼死的?」

王小虎把郭鵬跳樓自殺的事情說了一遍,邱海燕的眼裡流出了淚水。

邱海燕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餐巾紙,擦了擦眼淚:「如果他不死,你們抓住他,他一樣也會死。」

「你都知道他做了些什麼吧?」王小虎問道。

邱海燕微微點了點頭:「他太傻了,他怎麼能夠相信那個人的話呢?」

「那個人是誰?」王小虎按捺不住激動。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大鵬他沒有告訴我,可是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什麼好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能和我們說說嗎?」王衝問道。

邱海燕說道:「既然大鵬已經死了,這事情也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邱小姐,冒昧問一下,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邱海燕說道:「我三歲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後來一直是父親把我養大,幾年前父親也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

王小虎又問道:「郭鵬經常來這兒陪你嗎?」

「我和大鵬認識的時間不長,大概也就半年不到的時間。大鵬對我很好。如果不是我的話,他也不會死,是我害了他。」

邱海燕這才把他和郭鵬的事情說了出來。

邱海燕是在五個多月前認識郭鵬的,當時郭鵬正在小車河為客戶拍婚紗照。小車河溼地公園的風景很美,是影樓的一個婚紗照拍攝點。這樣,郭鵬邂逅了邱海燕,他被邱海燕的那份恬靜與典雅之美打動了。他就開始追求邱海燕,只要沒事就經常往小車河跑。

邱海燕知道自己身患了絕症,雖然她對郭鵬有好感,卻不願意拖累郭鵬,所以一直都拒郭鵬於千里之外。可郭鵬偏偏是個執著的人,接連兩個月他堅持不懈地死纏爛打,終於還是打動了邱海燕。邱海燕不能再對他無動於衷,於是有一天邱海燕把他叫到了家裡,向他說了自己的病情。

郭鵬並沒有因為邱海燕的絕症而退縮,相反,他更加疼愛這個女人,他說他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她的病。邱海燕很感動,可是邱海燕知道,自己的病怎麼可能治得好?她得的是血癌,而且已經到了晚期,離開世界只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她還是狠著心拒絕了郭鵬。

大概半個多月前的一天,郭鵬很欣喜地來找她,說他已經找到治好她的病的法子了。她問他是什麼法子。他說他找到了一個高人,那個高人說有辦法治好她這病,不過具體是什麼法子他沒有說,只是從郭鵬當時的神情來看,那法子好像並不簡單,至少讓郭鵬有不小的壓力。

不久後的一個晚上,郭鵬大半夜跑來這裡,滿身是血,而且見到邱海燕之後就手舞足蹈,口中唸唸有詞,這讓她覺得既害怕又驚訝。等郭鵬消停下來,她才從他口中得知他在進行某種神秘的祭祀。她問那個小女孩兒怎麼樣了,但他支支吾吾不願多講。邱海燕心裡十分害怕,她騙郭鵬說自己想看看如何祭祀。於是郭鵬就把第二個小女孩兒帶到了她這裡。之後他想動手,她一次次地找藉口阻止他。郭鵬告訴她,高人說了,祭祀的時間是有講究的,錯過了時辰就不靈驗了。邱海燕以死相逼;郭鵬暫時妥協了,說給她一週的時間考慮。

說到這兒,邱海燕低下了頭,眼眶紅潤。

王小虎問道:「孩子在哪兒?」

「在樓上最靠裡的那個房間裡,她沒事。」

聽她這麼說,王小虎衝王衝點了點頭,王衝就往樓上去了。王衝把孩子帶了下來。鄧丹丹確實是嚇壞了。因為邱海燕與郭鵬發生爭執的時候說的話她都聽到了。一個九歲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很有限的。

「對不起,我早該把孩子送回去的。」邱海燕說道。

王小虎嘆了口氣:「邱海燕,你知道你這樣也是犯罪嗎?」

邱海燕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反正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有件事情我想麻煩你們。」

王小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邱海燕說道:「我知道被郭鵬殺害的那個孩子很無辜,我們給那孩子的家庭也造成了很大的傷害,所以我想把這房子送給那一家人,算是我對他們的一點補償吧。」

王小虎冷笑一聲:「補償?你可知道,那孩子是人家一家人的希望,這是你能補償得了嗎?」

邱海燕說道:「我知道補償不了,可是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那個高人到底是誰?」王小虎問道。

邱海燕說她不知道,王小虎讓她再好好想想,郭鵬是不是曾經透露過什麼。

邱海燕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問過他,可是他一個字都不說。他說他答應過要替那人保密的,他不能言而無信。」

「郭鵬的東西放在你這兒嗎?我們去過他家,保安說最近他經常不回去。我想他應該是住在你這兒的吧。」王小虎問道。

邱海燕說郭鵬的東西應該都在隔壁的房間。王小虎進去仔細察看了一下,他發現郭鵬留下的一個皮夾。

「這是換下來的。前兩天他過生日,我送他一隻新皮夾。」邱海燕解釋道。

王小虎開啟皮夾看了看,皮夾子裡有兩張電影票,是雷霆影院的,兩張電影票不是同一天的,不過那日期應該分別是他兩次作案的前一天。之後王小虎再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了。刑警隊的人來後,王小虎和王衝才帶著邱海燕回了局裡。

得知孩子平安,歐陽雙傑也很激動,不過聽王小虎說了邱海燕的故事之後,歐陽雙傑的心裡也隱隱有些難過。

「郭鵬死了,那個幕後黑手又逃過了一劫。歐陽,看來我們的日子還是不安寧。」王小虎嘆了口氣。

歐陽雙傑說道:「絕對不能讓他再害人了。郭鵬在作案的頭一天去看電影,而且是一個人去的。雷霆影院在金元大道,無論距離郭鵬的住處還是郭鵬的工作地點都很遠,如果偶爾路過在那兒看一次電影也說得過去,可是他去了兩次,時間還是那麼的敏感。」

「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是去看什麼電影,而是在那兒見什麼人。他要見的這個人或許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王小虎和謝欣來到了金元大道上的雷霆影院門口。王小虎掏出一張紙片,上面寫著兩個人的姓名和地址,說:「這是邢娜他們查到的距離這兒比較近的兩個嫌疑人,徐真和侯曉松,他們都有可能是那個幕後的黑手。不過聽歐陽的口氣好像更關注這個侯曉鬆一些。」

兩人來到了電影院的門口,守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謝欣說道:「大哥,你每天都在這兒的吧?我們是警察,想問你點事。你見過這個人嗎?」她手裡多了一張照片,自然是郭鵬的。

男子看了看,然後說道:「這個我還真沒有什麼印象呢。我天天在這兒守著,每場電影進出得多少人啊,我哪能都記住了。」

謝欣又問道:「一般白天到你這兒來看電影的單身男子多吧?」

「這倒真是不多,大都是一些年輕學生和女朋友來的。」

謝欣說道:「這個人來過兩次,都是白天來的,而且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幾天前,是下午三點三十分的那場《夏洛特煩惱》,好好想想,應該能夠想得起來吧?」

「啊?」男子接過謝欣遞過來的那張電影票,想了一會兒,「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有些印象了。對,是有這麼一個男人,他是一個人來的。不過這場電影他並沒有看完,三點三十分的電影,可是四點五分他就出來了。我當時還多了句嘴呢,我問他怎麼不看了。這片子是喜劇片,挺搞笑的,可他出來的時候板著臉。」

「他出去之後往哪邊走?」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是左轉的,左邊有個三岔路,至於到底他往哪邊走,我就說不好了。」

謝過了那守門的男子,王小虎和謝欣也往左邊去。

「他離開以後會去哪兒?」

謝欣說道:「他既然是買了電影票看電影,那麼說明看電影的時候距離他們約見的時間應該是相當長的,那麼他從電影院出來肯定不會直接去見那個人。如果是你,你會去哪兒?」

「找個地方坐坐,而且會找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謝欣點頭表示同意:「他需要靜靜,好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樣的場所最適合的就是茶館、咖啡館。」

這附近的茶館和咖啡館並不算多。王小虎和謝欣一家一家地詢問,還真讓他們在一家咖啡館找到了一些線索。

「嗯,就是他!」女服務員指著郭鵬的照片說道,「他一進來就坐在那個位子,坐在那兒發呆。我上前問了兩遍‘先生,想喝點什麼’,可是他根本看都不看我,像有什麼心事。」

服務員說她記得很清楚,那天下午他是差不多五點的時候離開的。郭鵬走得並不急,與他剛進咖啡館的時候相比平和多了。

「你是說他剛進來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

服務員搖了搖頭:「感覺他有些煩躁不安。不過他離開的時候就淡然多了,結賬以後還笑著說‘謝謝’。」

「這中間他有沒有接過什麼電話?」雖然早查過郭鵬的通話記錄,這期間他並沒有過什麼通話。

服務員說這個她就不知道了,她倒沒有看到郭鵬接電話,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她的視線也不可能一直都在郭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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