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剛剛開始

「差不多吧。」小夥子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回答道。

謝欣走了過來,她也找旁邊的幾個攤販詢問了。

謝過了小夥子,王小虎和謝欣把菜場又逛了一遍才離開。

上了車,王小虎說道:「這個菜場四通八達,而且整個菜場都沒有監控,人流量大,很多時候都人擠人的,誰又會去留意一個小孩兒呢?」

謝欣說道:「一個九歲大的孩子,按說已經有了判別能力,真要有人想要強行把她帶走,她一定會有所反抗,那樣就會鬧出動靜,但是沒有。說明當時孩子或許是被下了什麼迷藥,又或者被誘騙走的。」

王小虎「嗯」了一聲:「陳豔和鄧丹丹並不在同一所學校,一個在師大附小,一個在七小,嫌犯是怎麼知道她們都屬蛇的?」

謝欣想了想:「莫非這個嫌犯也是個駭客?」

合群路二百六十二號,謝欣上前敲了敲門,門開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老婦人的臉上帶著悲慼,眼裡隱隱還有淚光,不過在開啟門的瞬間,她還是充滿了警惕:「你們找誰?」

「老人家,我們是警察,打拐辦的,您是陳豔什麼人啊?」謝欣很親切地上前一步,向老人說道。

老婦人聽了有些激動:「是不是找到豔子了?」

謝欣忙說道:「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們一定會盡力的。我們今天來是想再多瞭解些情況。」

老人的神情一下子就失落了許多,一臉的失望,不過她還是側開了身子:「進來吧!」

「陳師傅不在家嗎?」坐下之後,王小虎輕聲問道。

老人搖了搖頭:「他和小紅出去找孩子去了。」

「那您是?」謝欣輕聲問道。

老婦人回答道:「豔子是我親孫女。」

謝欣說道:「人海茫茫,他們又上哪兒找去。」

「不管怎麼樣,他們要不把我的寶貝孫女找回來,我就死給他們看!」說著,老婦人又哭了起來。王小虎無奈地向謝欣望了一眼,兩人只能告辭了。

刑警隊的小會議室裡,肖遠山望向歐陽雙傑:「說說吧,都有什麼想法?想必大家都知道這個案子可能造成的嚴重危害了。」

謝欣先開口了:「那我就先說說吧。我和王隊去見了兩個失蹤孩童的家人,又到孩子走失的地方現場察看了一遍,沒有任何的發現。第一個失蹤的孩子叫陳豔,失蹤的地點是三民路的菜場,沒有監控,失蹤的時候正是高峰期,菜場里人很多,商販們,也包括孩子的父母,都忙著做生意,沒有人看到孩子是怎麼失蹤的。第二個失蹤的孩子叫鄧丹丹,失蹤的地點是金龍小區。我們調取了小區的監控錄影,丹丹從樓上下來,到花園裡的時候與她父親所描述的時間是相符的,但之後丹丹就跑向了花園方向,那是監控的盲區。估計丹丹就是在那兒被人帶走的。兩個孩子失蹤的時間相隔七天,都屬蛇,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

接著王衝說道:「今天我到了兩個孩子的學校去了解了情況,不過並沒有什麼收穫。」

許霖也和邢娜一樣,他們倆今天大多時候都在和歐陽雙傑分析韓建設案,設法找出兩個案子之間有用的聯絡,可是一無所獲。

肖遠山把目光投向了歐陽雙傑。

歐陽雙傑咳了兩聲:「我個人覺得,目前我們首先要弄清楚的問題是,兇手是以一種什麼樣的標準來尋找目標受害者的。在‘韓建設案’中,正是這一點讓我們迅速地鎖定了目標。其次,我希望能夠獲得更多的資訊,從而對兇手進行畫像,這一點還要依靠在座的各位再努把力。」

肖遠山說道:「你準備從哪些方面入手?」

歐陽雙傑想了想:「第一,我同樣要先找到他尋找棋子的標準;第二,找出他控制棋子的手法;第三,這個人對棋子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我想在我們鎖定棋子的時候,我一定能夠想出一個辦法把他給引出來。」

肖遠山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大家都知道這次案子的特殊性,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沒有成立專案組的原因。我也清楚,這個案子可能會是我們碰到最棘手的案子,是塊硬骨頭,不好啃。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們放手去幹,需要局裡給予什麼樣的幫助,只管提!」

半個小時會議就結束了。肖遠山跟著歐陽雙傑去了他的辦公室。

「中午的時候‘一監’的老秦給我打過電話,他原本是想直接打給你的,可是你的手機關機。」

歐陽雙傑「哦」了一聲,跑到了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沒電了。他找我做什麼?怎麼不打我辦公室電話?」

肖遠山說:「有人想要見你。」

歐陽雙傑只是遲疑了一會兒便說道:「羅素?」

肖遠山點了點頭:「是的,不過他沒說找你做什麼。我聽他說你偶爾會去看羅素,他還好吧?」

歐陽雙傑抓起了外套:「我去一趟,看看他找我有什麼事。」

肖遠山說道:「去吧,代我向他問好。」

歐陽雙傑笑了笑,便下了樓,上了車,往林城市第一監獄趕去。

羅素看上去還是蠻精神的,與入獄前相比,差別只是他剃了光頭,還穿了號服。看到歐陽雙傑,他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來了?」

「嗯,你找我?」

羅素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想恭喜你,又破了一個大案。」歐陽雙傑愣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就想到了羅素說的大案一定是韓建設的那個案子。

歐陽雙傑苦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好恭喜的。」

「怎麼,那個案子還有麻煩?」

歐陽雙傑沒有回答,問道:「你找我不光是想要恭喜我吧?」

羅素咳了兩聲:「還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說吧,只要我能夠辦到。」

羅素笑了笑:「給我弄一套心理學的教材,最好再弄些參考書什麼的。五年的時間,我總不能浪費了。」歐陽雙傑一口就答應下來了。之前他就勸過羅素,還年輕,以後的道路還很長,雖說做錯了事受到了懲罰,但也不能自暴自棄,趁著服刑期間,好好學點什麼,給自己充充電也是好的。

見歐陽雙傑答應下來,羅素謝過後重新問道:「是不是那個案子還有尾巴?」

歐陽雙傑咬了下嘴唇,按說他是不該和羅素談及正在偵辦的案情,但最後他還是把案子說了一遍,因為他覺得羅素或許能夠幫到他。

羅素聽了之後說道:「看來一個人太有名氣也不是什麼好事,就像那些武俠小說裡,人人都想挑戰那些絕世高手,因為能夠一戰成名,他們希望在這樣的挑戰過程中和結果裡尋求滿足。這個人應該是把你給分析透徹了,他甚至瞭解你的辦案手法,思維模式,他在你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歐陽雙傑並不否認,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羅素望著歐陽雙傑:「你是怎麼想的?」

「到目前為止我還有沒太具體的想法。」歐陽雙傑說道。

羅素微微一笑:「我想你一定是想從這個人選擇棋子的規律上入手吧?至少到目前為止,只有這條線是你摸得著的。」

歐陽雙傑笑了。

羅素說道:「要研究你,僅僅是靠著那些報紙、雜誌是辦不到的,特別是要對你辦案的手法瞭如指掌的話,那就必須充分研究你過去辦過的案例,那些案例並不是公開的……」

歐陽雙傑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在警察系統內部……」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你們內部有內鬼,而是這個人應該有某種能力拿到你曾經辦過的一些案例,至於他是怎麼拿到的就不好說了,假如是換到從前的我,我也有這樣的能耐。我想從這個方面入手,比你現去研究他選擇棋子的規律要來得快得多吧?到目前為止,他只選擇了兩枚棋子,對於你而言,從兩枚棋子中找到共性的可能性或許不會很大,畢竟參照體太少。要多等幾個參照體,那麼付出的代價就會很大,不知道還要有多少無辜者因此喪生,你熬不起。」

歐陽雙傑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每次和你談話,我都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羅素淡淡地說道:「我身在局外,沒有壓力,思維就不容易受到侷限。你去忙你的,記得下次給我把東西帶來。」

從「一監」出來,歐陽雙傑激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了下來,羅素說得沒有錯,要想了解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瞭解自己的生活和家庭這些都不算是什麼難事,可是想要了解自己辦案的手法,從中分析出有用的東西,那就必須對自己辦過的案子深入地研究。自己辦的案子,特別是一些經典的案例,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弄到的。

這個幕後的黑手到底是通過什麼樣的途徑搞到手的呢?從這一點入手查應該並不難。他先給肖遠山打了個電話,讓肖遠山幫忙查一下最近半年來有沒有人查閱過市局檔案室自己所辦理過的案子的卷宗,接著他又給省廳刑偵局的張局也打了同樣的電話。

王小虎和謝欣又一次來到了金龍小區。他們並沒有去打擾鄧啟發和莊敏夫婦,估計這兩口子也不會在家的,一定也如陳豔的父母一般,滿世界找孩子去了。

「鄧丹丹就是走到這兒之後進入了監控盲區,花園有四條小路,其中有兩條是出小區的路,那兩條路一直到大街上都是沒有監控的,而在另外的兩條路上我們並沒有看到鄧丹丹,說明她應該是從花園這兒被直接帶出小區的。」

謝欣說完,王小虎皺起了眉頭:「那兩條小路一條是通往影壁巷,一條是通往青山街,兩個出口處都沒有監控,最近的監控也在兩百米外,根本就看不到這兒的情況。我讓小李調出附近的監控錄影,都沒有鄧丹丹的蹤跡,說明兇手一定是用了交通工具。」

「無論是影壁巷還是青山街,幾乎時刻都是車來車往,誰也不會注意到鄧丹丹到底是被什麼人給帶走的。我問過街邊的商戶,沒有目擊者。」謝欣還是做了大量的工作。

「鄧丹丹和陳豔都是九歲的孩子了,想要拐走她們並不容易,但兇手也並沒有用暴力,否則一定會有什麼動靜,你說有沒有這樣的可能——那個帶走她們的人或許是她們認識的?」王小虎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謝欣問道:「陳豔與鄧丹丹分屬於不同的家庭,兩個人又不是在同一所學校,那麼你說的這個人到底又是什麼人呢?我可是問過,陳家與鄧家根本就扯不上一點關係。」

兩人先是走到了影壁巷,在小區出口外面站住了。

王小虎四下裡看了看,確實是車來車往,而附近的商鋪對小區出口的視線也並不好,沒有目擊者就很正常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謝欣說道:「走吧,我們往青山街那邊去看看。」

青山街的情況與影壁巷的差不多,不過在小區出口不遠處停了兩三輛摩托,見兩人出來就有人上前來問道:「二位,要打摩的嗎?」原來青山街這邊經常有黑摩的的司機在這兒拉客。

王小虎掏出證件:「警察!」

那黑摩的司機忙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是警察。」說著就跑掉了。

歐陽雙傑回到局裡,肖遠山的電話就打到了他的辦公室:「你讓我查的事情我查了,最近你那些案卷沒有人調閱過。對了,你查這個幹什麼?」

歐陽雙傑說道:「那個幕後黑手對我很瞭解,甚至連我的辦案手法也瞭如指掌,要做到這一點不容易,除非他深入研究過我曾經辦過的那些案子。」

肖遠山「哦」了一聲,想要了解歐陽雙傑曾經辦過的案子,只能是幾個地方,一個是警察系統內部,市局或是省廳,另一個是檢察院或法院。雖然很多案子都有媒體播報新聞,可是新聞只講述一個結果,具體的偵破過程是不可能知道的。

「省廳那邊你問過了嗎?」肖遠山輕聲問道。

歐陽雙傑說他已經和省廳刑偵局的張局長聯絡過了,請他幫忙查一查。如果還是不行,就只能再找人去查一下其他的部門了。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自己沏了杯茶,站到了白板前,重新審視韓建設的案子。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案a、案b。在它們的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然後左邊的一欄寫著:共同點與不共點。

第一,兇手可能受到某種蠱惑;第二,兇手選擇的目標都是屬蛇的女性,不同的是他們所選擇的年齡段是不一樣的,韓建設選擇的是成年女性,而未知的兇手選擇的是女童;第三,兩個案子的兇手作案都是有周期性的,只是「韓建設案」的作案週期是半個月,而這個案子的週期卻是一週,那是不是也意味著被綁架的幼童很可能已經遇害了?

歐陽雙傑想到這兒心裡不由得又有些亂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方給自己的時間還真的不多,第二個失蹤的女孩兒鄧丹丹從失蹤到現在已經就要到二十四小時了,假如按一週的作案週期來看,如果今天還不能找到鄧丹丹,那女孩兒很有可能已經遇害了。

歐陽雙傑忍不住狠狠地拍打桌子。

「幹嗎發那麼大的火?」邢娜走了進來。

「這個兇手的作案週期比韓建設的縮短了一半,韓建設是每隔半個月作案一次,而現在這個兇手則是一週作案一次。假如被兇手抓住的人也難逃一死的話,那麼劉豔、鄧丹丹恐怕已經被害了,而幾天以後,又將出現第三個受害者!」

邢娜愣住了,看著歐陽雙傑有些不知所措。

歐陽雙傑說罷望著邢娜:「讓你們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

邢娜說道:「我和許霖去了陳豔和鄧丹丹的學校,包括她們課外學習的藝術學校、興趣班進行了瞭解,還是沒能夠找到同時與兩個孩子都有交集的地方,她們根本就像是兩條平行線。」

歐陽雙傑說道:「我想盡快查到兇手的資訊來源,他是怎麼掌握陳豔和鄧丹丹的個人資訊的。我堅信這個人一定不會再和韓建設一樣,他的資訊來源不會很隱蔽。」

邢娜說道:「渠道應該很多。我們不是分析過嗎?學校,社群,醫院,保險機構,等等!而能夠看到這些資料的人就更多了,你為什麼偏偏要查她們的周邊呢?」

歐陽雙傑說道:「這就是逆向思維。因為有了韓建設案子的思維侷限,那個幕後黑手會算定我們一定認為眼前的這個兇手同樣能夠通過特殊的渠道獲得受害者的資訊資料,這麼樣一來我們就會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一點——兇手是與受害者有過真實接觸的人。」

邢娜皺起了眉頭,她在想歐陽雙傑說的話。

省廳刑偵局的張局長給他打來了電話,和肖遠山那邊一樣,張局長那邊也沒有發現有誰去調過自己那些案子的資料。歐陽雙傑在電話裡謝謝了張局長,看來明天得到檢察院和法院去一趟了。

王小虎來到歐陽雙傑辦公室。

「今天我和謝欣又把兩個孩子失蹤的現場走了一遍,我覺得兇手很可能和兩個孩子是認識的,而且孩子應該很信任他。」

歐陽雙傑望著王小虎,等他繼續往下說。

「我只是覺得九歲的孩子並不是那麼容易帶走的,特別是陳豔就在父母的眼皮底下失蹤的,在那樣的環境裡,兇手就算想使什麼手段也不可能輕易得逞。」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嗯,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下午我就讓邢娜和許霖去調查過,可惜他們沒能夠查到兩個失蹤的孩子之間有沒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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