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4年後,他們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又一起遠赴普林斯頓大學,在各自的領域繼續攻讀,一直讀到博士後。

每天,他們騎著腳踏車,往返於公寓和大學實驗室,午飯空隙,常常漫步於校園的哥特式建築中,徜徉在濃濃的西洋文化氛圍裡。週末,他們結伴到小鎮外的大森林,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妙,呼吸新鮮空氣、聆聽鳥鳴的歡叫聲。偶爾他們也會改善生活,去法國餐館lahiere’換一下口味,那可是愛因斯坦最喜歡的餐館。

愛因斯坦,是徐家走向科學道路的引路人,徐子昂選擇普林斯頓大學和這位科學大師不無關係。

1922年,愛因斯坦應日本「改造社」的邀請,遠赴日本講學。他乘日本船「北野丸」出發的途中,11月的一天上午抵達上海。那天,瑞典駐上海總領事正式通知愛因斯坦,他獲得了1921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

上海的大學生們在南京路上,高高地抬起愛因斯坦向他歡呼致敬。在這群大學生中間,就有徐子昂的祖父徐盛迪——上海復旦大學物理系的高材生,他立誓要像愛因斯坦那樣,獻身於物理科學研究。

然而當時的中國正處於動亂時期,大多數百姓連吃飽飯的願望都難以實現。徐盛迪想以科學救國的志向,因為缺乏研究經費而告吹。他只能面對現實,放棄夢想扛起家庭的經濟重擔,努力賺錢養家餬口。

1937年,中國的抗日戰爭爆發了,上海「八·一三」事變後,復旦大學被迫內遷,與同為私立大學的大夏大學合併,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所聯合大學:設在廬山的稱為復旦大夏,而設在貴陽的則稱為第二聯合大學。不久,日軍進犯江西,復旦大學再次遷往重慶的北碚,直到一九四八年才遷返回上海。

徐子昂的父親徐立志非常幸運,像他祖父徐盛迪那樣,如願地進入復旦大學物理系。只可惜,徐立志大學畢業後,雄心勃勃地走上工作崗位,準備大幹一番的時候,結果是政治運動一個接一個。徐立志空有滿腔熱情,也像他父親一樣抱負落空,培養兒子成了他的生活目標。

由於徐子昂高中畢業的時候,文化大革命尚未結束,正值「讀書無用論」盛行之際,大學處於「停業整頓」的狀態。他不僅無緣復旦大學,甚至要到北大荒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徐子昂無法在學校接受正規教育,於是從上小學開始,便在徐立志的輔導下系統地學習物理學。徐子昂把家中的藏書全都讀完了。他考上清華大學後,幾乎把圖書館裡所有的「廣義相對論」和「量子理論」的書籍研讀了一遍。

徐子昂站在父輩們的肩膀上,終於弄清楚了愛因斯坦來不及佐證的課題: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間相互並不自洽。如果要使二者統一起來,必須建立一個更大的理論框架。於是,「超弦理論」在數學物理界誕生了!

普林斯頓大學的高等研究院教授艾華·衛廷,是當代最偉大的數學物理學家,也是「超弦理論」和「量子場論」的頂尖專家。衛廷認為各種不同的粒子,不過是弦的不同震動模式而已,自然界所發生的一切相互作用包括物質和能量,都能用弦的分裂和結合來理解。在「超弦理論」的框架下,之前表面上不相容的兩個最主要的物理學理論——愛因斯坦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統一了起來,它們之間的漏洞被填補了,並欲創造出能夠描述整個宇宙的「萬物理論」。

衛廷成為研究「超弦理論」的先鋒者,更多年輕的物理學家投入到新的研究領域,徐子昂也被召喚而來,在衛廷的直接指導下進行研究。

徐子昂完成博士後的研究工作後,向各大學傳送了履歷,接下來就是等待工作邀請。他對自己充滿信心。

那天,徐子昂和楊芸姍散步回家,電話鈴響了,是哥倫比亞大學物理系主任埃瑞克·阿倫斯教授:「徐,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們物理系的教授一致表決通過,決定邀請你加入我們的隊伍,提供一個助理教授的職位給你。」

「太棒了。」徐子昂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下面我們要討論的是,怎樣把你的獨立實驗室建立起來。我們希望你能在8月1號前答覆你是否接受這個職位。」

徐子昂馬上說道:「我現在就答覆你,我很高興接受這個職位!」阿倫斯遲疑了片刻,似乎對徐子昂的回答,一時還反應不過來。片刻之後才說:「徐,你要慎重考慮這件事情。你還不知道工作條件和待遇,是不是該利用這段時間考慮一下,來跟我們談判呢?」

徐子昂暗想:「能擁有一個獨立的實驗室——量子理論實驗室,而且在哥倫比亞大學這樣的學術聖地,這已經是最好的工作條件和待遇,我還討價還價什麼呢?當然是好好準備面試,拿下這份工作邀請。」

他心裡很清楚,哥倫比亞大學物理系共有兩個助教職位,但是申請的博士後科學家就有500名,經過層層篩選,最後確定了5個人面試,真正是百裡挑一。

徐子昂過五關斬六將,在物理系大廳發表了40分鐘的學術報告,與6個教授一對一、進行了整整兩天的面談,終於拿到夢幻般的助教職位。

系主任阿倫斯感嘆地說:「徐,祝賀你,但願你能成為我們大學我們系的驕傲!」

徐子昂沒有辜負阿倫斯的期望,沿著愛因斯坦的足跡奮勇前行。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結合妻子楊芸姍在生物學上的突破,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使用量子理論定律製造一臺機器,根據需要,進行量子隱形傳送量子態資訊。

史蒂夫讀著記者們的報道,其中一個記者的報道結尾,引起了他的注意:「……非常遺憾,徐子昂和楊芸姍正著手製造一臺傳送物質或資訊的機器,在此關鍵時刻,一場致命車禍奪走了他們的生命,這項量子隱形傳送的研究被迫終止了!」

史蒂夫敏感地察覺到,徐子昂和楊芸杉的致命車禍,與他們製造的機器不無關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在聖約翰公墓的跟蹤者出現在徐子昂的車禍現場,決不會那麼簡單,那場車禍很可能是謀殺。

他試圖從圖書館的電腦資料裡,調出記者們的採訪影片,以便確認跟蹤者的身份。同時,一個想法佔據了他的腦海:按照邏輯推斷挖掘下去,事情好像越來越清晰了,跟蹤者似乎是衝著量子隱形傳送技術來的,那麼徐黃河也是他們的目標了。

「他們」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