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他對母親的虧欠,可以彌補在徐麗麗的身上,現在看來去悉尼度蜜月,似乎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好像沒有可能實現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絕對不能暴露麗麗的行蹤,下了高速公路得多繞幾個圈子,必要的時候去賓館躲一個晚上。
史蒂夫這樣想的時候,又下意識地朝後窗看去,果真有一輛車在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便大聲叫道:「老弟,你得加速了,給我甩掉後面的越野車,最好在下一個出口下高速。」
說著,史蒂夫從上衣袋裡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兩張美鈔,全是100元的大面額,遞給司機。
司機頭也不回,雙手緊握方向盤,兩眼盯著前方說:「老兄,你已經付過車費,看來你們遇到麻煩了。我看你們也不像壞蛋,現在就看我的水平了。你們不會失望的,我一定把你們安全送到王子街。」
「謝謝你!」史蒂夫感激地說著。心裡卻暗想:外面已然是漆黑一片了,跟蹤者還能追蹤到我們,難道我的黑莓也被「駭客」了?這樣一想,他從左上衣袋掏出黑莓手機,拔掉芯卡,拉下車窗,正準備把手機扔出去。
不料,卻被徐麗麗給攔住了。她指著後窗說:「你看,我們已經被盯上了,你現在把手機扔出去,能甩掉他們嗎?不如到了王子街,我們換車的時候,把手機丟在車上,讓他們跟著車子兜圈子去吧。」
「喲,親愛的,沒想到,我娶了一個大偵探啊?」史蒂夫不由得讚賞道,他一反常態,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我是急瘋了。啊,對了,我也要喬裝改扮一下。」說著,他把手機丟在座位底下,脫下大衣,湊上前去對司機說:「老弟,你介意跟我換外套嗎?」
超車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一個判斷失誤,很有可能發生車禍,更何況後面還有追兵緊咬不放。而司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路況,加快了速度左突右衝,在超車道、行車道和大車道上不停地變換,相當果斷,不拖泥帶水。在超車通過後,便快速變道至行車道,總能給後面的車輛讓出超車道,憑著膽識和駕駛經驗,超越一輛輛的大小車輛,向著曼哈頓的方向疾馳而去。
史蒂夫見此情景,司機是不可能脫下衣服的,便連忙改口說:「哦,不用了。我把皮夾克留下來,請把你的帽子換給我,可以嗎?」
司機一口答應:「當然,你不嫌棄只管拿去。」
徐黃河感慨時間一分一秒地似乎過得越來越快了,他的內心也變得焦急起來。差不多快3個小時了,他聯絡不到史蒂夫和妹妹,完全不知道他們的去向。
剛才「前時空」傳來好訊息,徐美美的克隆已然完成,就等妹妹準備就緒,開始進行「量子隱形傳送」實驗,可此時,卻不見妹妹的蹤跡。他和埃倫輪番打電話,沒有他們的訊息。
徐黃河知道,他的小妹可能遇到麻煩了。
史蒂夫頭戴一頂藍色棒球帽,穿一件灰色套頭毛衣,拉著徐麗麗的手快步走在第六大道上。他們穿過馬路拐進26街,迅速閃進一個不起眼的轉門內——洛克斯酒店。
史蒂夫選擇洛克斯酒店去避險,是因為酒店2樓的夜總會,每晚都舉辦爵士音樂會,不用買門票就能進去,直到凌晨2點才結束。而且酒店內電信裝置齊全,咖啡廳和酒吧都設有網路電腦,尤其是過道上的投幣公用電話不容易被「駭客」。他必須聯絡徐黃河派人前來接應他們,順便還能在酒店內買到適合他的外套。
他們推門走進酒店大堂,廳堂內人來人往,異常熱鬧。兩人不露聲色地混雜在人流中,慢慢走上2樓的夜總會。這裡的燈光既暗又明,他們選在靠近門口的觀眾席上。這個角度便於觀察裡裡外外的情況,如果發現不妙可以及時逃走。
徐麗麗經歷了不尋常的一天,精神和體力已極度疲勞,此時迷離的燈光不溫不火,溫婉的背景音樂猶如催眠曲,她喝了一杯飲料,眼皮便不聽使喚地睜不開,靠在椅子上瞌睡過去。
史蒂夫見此情景,心疼得要死,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讓她去客房好好睡一覺。不過理智告訴他,眼下還不能放鬆警惕,跟蹤他們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跟蹤他們?是因為徐黃河發現了「前時空」嗎?這個機密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難道已經洩密了嗎?這一連串的疑問,一直盤旋在他的腦際,應該讓徐黃河知道才好。
他決定聯絡徐黃河,看著徐麗麗疲憊的模樣,雖然心疼得要命,也只好狠下心來叫醒她:「麗麗,你醒醒。」
徐麗麗依稀聽見史蒂夫的輕聲叫喚,迷糊地睜開眼睛,呆愣地看著丈夫。忽然,她警覺地直起腰問:「怎麼啦?有情況嗎?」
「親愛的,我們得聯絡你哥哥,只有確認甩掉了跟蹤者,你才能去科研所參加實驗。在不確定安全的情況下,現在我們最好不要分開,你和我一起去打電話吧。」
史蒂夫心想,好萊塢的恐怖電影也好,間諜電影也罷,總是在緊急關頭設計出蹩腳的橋段:分開行動,結果被敵人各個擊破,或者被捕關押,或者乾脆被殺。他才不會那麼笨呢。他們換乘了3輛計程車,才輾轉逃到酒店來的,第六感告訴他,他們現在還是比較安全的。
「好的,我們走吧。」徐麗麗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