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牽著徐麗麗的手,坐進一輛計程車,喘著粗氣命令司機:「去小義大利王子街,請你開快些。」說罷,他掏出3張100美鈔的票子,通過座位間的隔離窗遞給司機。
美鈔轉手,事情便好辦了。
「謝謝!老兄,你算是找對人了。」司機掉頭伸手接過錢,下意識地用力踩足油門,心下暗想:幸虧昨天換過新輪胎,不然發動機再好,也絕對爆發不出他們想要的速度。
徐麗麗是一臉驚愕,今天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她的承受能力。她氣喘吁吁,慌張得說不出話,只是驚恐地看著史蒂夫。
史蒂夫湊近徐麗麗,向她耳語道:「麗麗,我們被人跟蹤了。你把外套翻過來穿,頭髮最好放下來,你的手機給我。」
徐麗麗從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史蒂夫,立刻鬆開紮緊的牛角辮,隨即脫下滑雪衫翻了個面,又穿上。
史蒂夫接過徐麗麗的手機,拔出芯卡,搖下車窗把手機往外一扔。徐麗麗的手機是安卓作業系統,安卓屬於「谷歌」公司,並且此係統有「街景車」功能,車上的裝置會收集沿途的wifi名稱和路由器的mac位址,只要她手機裡的「谷歌」應用程式連上網,即便取出sim卡,關掉gps,「谷歌」透過基地臺,其三角定位也能找到徐麗麗的精確位置。
而他的手機是黑莓,有自己的作業系統,一般很難被「駭客」。但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早在科研所他就關機了,眼下更不能開啟手機。所以他問前面的司機:「麻煩你,能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嗎?」
「當然,老兄。」司機遞上他的手機。
史蒂夫接過手機,說了聲:「謝謝。」
他下意識地向後車窗看去,窗外一片黑黝黝的,高速公路上除了昏暗的街燈,無法看清跟蹤他們的車輛。他憑直覺感到墓地上的那個人,一定跟在他們的後面,便用手機撥通一個電話,還故作輕鬆地說:「請你在小義大利的王子街等我。對,拐角口就是星巴克。嗯,是的。你的車牌號碼是……好,不見不散。」
史蒂夫結束通話電話,敲了敲隔離窗,把手機還給司機。他握緊徐麗麗的手,湊近她又耳語道:「親愛的,別害怕,我們會甩掉他的。」
「我,我沒看見跟蹤我們的人呀,是你神經過敏吧?」徐麗麗寧願相信史蒂夫的判斷。她是一名優秀記者,對事物充滿好奇心和敏銳的洞察力。但現在她除了好奇心,洞察力已經被死亡的威脅挫敗了。
史蒂夫輕描淡寫地回答說:「你別緊張。我只要求你配合我。你可以相信我嗎?」
徐麗麗看著史蒂夫,點點頭。
史蒂夫摟著徐麗麗,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今天是他們結婚的大喜日子,原本他計劃好了給她一個驚喜,過兩天離開紐約,去悉尼度蜜月,在邦代海灘慶祝聖誕節。
他等待這一時刻,瞞著徐麗麗暗地裡籌劃了一段時間,真不希望他倆的蜜月旅行化為泡影。他甚至在邦代海灘的地標建築——邦代賓館,預訂了觀賞大海的海景房。
他和徐麗麗都喜愛衝浪。悉尼此時正是夏季,氣候溫和溼潤,邦代海灘的安全裝置和措施,是全世界頂級的。為了觀光客的安全,澳洲的衝浪救生組織,在邦代海灘劃分了10個危險等級。海灘北部的末端被劃分為第4危險區域,因為著名的離岸流,南邊被定為第7級危險地帶。
邦代救生員每到衝浪季節,都會出動大約2500次的救援行動,包括尋找迷路的孩子、對付小偷,幫助遊客解除因鯊魚帶來的恐慌。一些名人像是帕莉絲·希爾頓、理察·布蘭森、史蒂夫·厄文和他的女兒,全都接受過邦代救生員的救援。他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除了衝浪以外,他們還能去海灘上的劇場聽歌劇、看畫廊,麗麗喜歡diy,那兒的美術工作坊、陶器工作室,可以讓她面對美妙的大海,充分展開想象的翅膀,創作出獨特的手工作品來。
而且他選擇去悉尼度蜜月,也是為了思念和紀念他母親,回味他們共度的幸福時光。他13歲那年,跳了兩級進入高中,作為獎勵他的禮品,他母親高興地說:「兒子,你想去哪裡度假呢?我和你爸爸陪你去。」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道:「悉尼。」
因為閒來無聊的時候,他看過一檔電視節目,是國家地理歷險頻道的紀錄片。他最愛看的一部紀錄片,是澳大利亞電視臺的真人秀《拯溺雄心》。海灘救生員英勇無畏,排除一切困難成功救人的情景,深深地觸動了他的心靈,於是他決定要一睹他們的風采。
他母親立刻答應了。沒想到那趟旅行,是他們全家最後一次甜蜜的假期,第2年他母親便去世了。早知命運是這樣的安排,他就不會把那次悉尼之行,當作理所當然並且毫無感恩之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