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日凌晨一時許,高安縣城北門。
數不清的各色炮彈拖著一條條火紅的軌跡被激發出去,在夜空之中劃出了道道橘紅色的軌跡,隨後爭先恐後地落在了四十九軍的城防工事以及搭設在主要街道上的街壘裡頭,炮彈落地爆炸,燃起了熊熊大火,將整個高安縣城北門映照得好似白晝一般。
負責進攻北門的日軍木村聯隊的指揮官木村總一郎大佐,站在北門外剛剛被佔領的原先屬於四十九軍的戰壕裡,舉著望遠鏡靜靜地看著眼前自己部隊的出色表現,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作為一名野心勃勃的帝國軍人,這種摧枯拉朽一般的進攻場面,讓他從心底裡感到振奮和暢快。此時此刻整個聯隊所有的步兵炮、山炮、迫擊炮、重型榴彈炮都在全力開火,一輪又一輪齊射的炮彈飛過沖鋒的日軍頭頂,好似暴風驟雨一般落在了遠處的高安縣城城牆工事、街壘掩體以及街道兩旁的民宅裡頭,落地爆炸的各色炮彈炸起一個又一個明亮的火球,到處都是木質建築燃燒時發出的噼啪爆裂聲,期間還有人體燃燒所發出的刺鼻的焦糊味,整個高安縣城北門似乎正在舉行一場血腥的「篝火燒烤晚會」。
一發又一發的炮彈被擊發,然後在空中飛行,隨後轟隆一聲落地爆炸,炮火之猛烈使得整個大地似乎都在微微地震動。在震耳欲聾的火炮齊射聲中,一零六師團第一旅團旅團長井上賢二少將帶領旅團部的十多名作戰參謀以及自己的警衛人員,一起通過交通壕走進了這個作為木村聯隊臨時指揮部的戰壕。
見到此次進攻高安縣城的一南一北兩支部隊的兩名最高指揮官之一的井上賢二少將親臨戰場第一線坐鎮指導,木村總一郎大佐也是受寵若驚,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大踏步迎了上去,畢恭畢敬地說道:「旅團長閣下,您不是應該在無名高地的旅團指揮所裡的嗎?怎麼親自上前線來了?」
「木村君,不必驚慌。我沒有不信任你的能力的意思。只是在後方待不住了,想跟帝國的武士們一起,見證高安縣城被攻克!怎麼樣,前線的情況如何?高安縣城的東門已經被攻克了,東片城區已經牢牢地控制在了我們手中。你這北門能立即攻下來嗎?」井上賢二少將走到戰壕邊上,舉起軍用望遠鏡向著火光沖天的高安縣城北門望去。
木村總一郎聞言臉上微微一紅,進攻東門的是村上彥宏大佐,雖然軍階跟自己一樣,但是自己是聯隊長,而對方則只是一個加強步兵大隊的大隊長。村上彥宏率領不到一千五百人的隊伍僅用了一個半小時就攻克了高安縣城東門,現在這個時候,他手下的兩個步兵中隊已經快要逼近縣城中心的四十九軍軍部所在地—高安縣衙了。而自己這支主力聯隊,卻還在與堅守高安縣城北門的四十九軍主力部隊糾纏頂牛著,實在是有些難堪。
木村總一郎大佐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報告旅團長閣下,防守高安縣城北段城牆以及北片城區的是四十九軍的主力部隊,總人數約有四千人,他們打得十分頑強,我們前三次進攻都沒能取得較大的戰果。不過支那軍隊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接近油盡燈枯的地步了,他們的反擊炮火已經基本被我們壓制住了,現在我們的遠端炮火正在持續不斷地對他們的炮兵陣地和重要的火力點進行一一清除,我估計支那軍的炮兵陣地、城防工事、街壘掩體已經被摧毀得差不多了,下一輪進攻一定能攻佔高安縣城北門!」
「喲西,這樣我就放心了。你記住,一定要優先破壞支那軍的炮兵陣地和支撐火力點,徹底摧毀支那軍的反擊能力。這樣就能為我們的裝甲戰車隊和步兵們的突擊衝鋒掃清障礙!」井上賢二少將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從上衣口袋裡翻出了那隻精緻的黃金懷錶,時針顯示現在已經是十九日凌晨一時三十五分了,「現在已經是九月十九日凌晨了,雙方計程車兵都已經陷入了最為疲憊的狀態,現在拼的就是誰更有意志力!通知部隊各級軍官,在凌晨兩點半的時候,以戰車隊的奇哈坦克和92式重型裝甲車打頭、步兵伴隨的方式,進行第四波衝鋒,到時候炮兵一定要集中火力進行掩護,如果這次進攻再無功而返,諸君就準備好切腹謝罪吧!」
「哈依,旅團長閣下!」木村總一郎神情嚴肅地回答道。然後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詢問道:「旅團長閣下,我們現在準備要對支那守軍發動突襲,這個指揮部距離高安縣城北門只有一公里多,隨時可能遭遇支那守軍炮兵部隊的炮擊,您和各位旅團部的參謀們待在這裡實在是太危險啦,所以你們是不是先轉移到後方的無名高地上去,靜候我們的佳音呢?」木村總一郎大佐的擔憂也是不無道理,日軍一零六師團第一旅團的這麼多重要的指揮官和作戰參謀一起聚集在這個由戰壕改建的指揮部裡頭,如果這裡正巧落進了一發大口徑火炮的炮彈,那整個第一旅團就會一下子失去自己所有的主要指揮官,到時候部隊就會陷入混亂,白白葬送難得的勝果。因此木村總一郎大佐此時此刻也是倍感壓力。
「這個你不必操心,我們就在這裡,絕不後撤一步,我們是帝國的武士,天照大神定然能庇佑吾等!我要在這裡親眼看著帝國的武士們奪回在萬家嶺戰鬥中失去的榮譽!」井上賢二少將杵著自己的將官刀,沉著地說道。
「哈依!旅團長閣下您就好好看著吧,我們的這次進攻絕對能讓該死的支那人知道我們帝國陸軍的厲害!」木村總一郎聞言也是渾身熱血沸騰,看著手下數千人的隊伍,他講起話來也是信心十足。
十九日凌晨兩點三十分整,在持續了差不多整整一個小時的猛烈炮擊之後,日軍木村聯隊的炮火幾乎完全摧毀了面前的防守高安縣城北城的四十九軍某師的火炮陣地、支撐火力點以及城防工事。日軍火炮開始向高安縣城城牆後頭的民宅以及街道延伸。同時日軍步兵以八輛97式奇哈坦克和十二輛92式重型裝甲車打頭,向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的高安縣城北門發起了第四輪進攻。
「無論如何—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攻下高安縣城,以此為前進基地,威脅湘贛兩省!」井上賢二少將看著坦克戰車和步兵們衝鋒上去的高安北門,「我們一零六師團和一零一師團在贛北方向上的攻擊,將吸引支那軍第九戰區東線所有部隊的注意力,為進攻長沙的友軍部隊的下一輪進攻創造有利條件。」
「所以我們必須打得夠狠,打得足夠堅決,並且正確地打在支那軍隊的軟肋上,才能把支那軍東線的所有部隊都吸引調動過來。支那軍如果來全力防守我們,湘東、湘北的防守力量就會減弱。到時候我們進攻長沙的部隊就能有足夠的條件來穿插迂迴,輕鬆地擊潰固守在長沙城附近的支那軍主力。」井上賢二少將拍了拍老部下木村總一郎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我們這裡打得越激烈,支那軍的消耗就越大,他們定然不會坐視高安縣城這個重要的據點失守,一定會派部隊前來增援。到時候進駐會埠的師團主力(指一零六師團)部隊就會有機可乘,取得非同一般的戰果。」
見這位此次南下進攻的最高指揮官這樣毅然決然地表態了,木村總一郎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他後退一步,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軍禮,嚴肅地回答道:「哈依,旅團長閣下,請您放心,我們聯隊保證完成任務!」井上賢二少將滿意地點了點頭,舉起望遠鏡一邊觀察前線戰局一邊詢問道:「目前衝在最前邊的那支突擊部隊由誰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