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雲壓城城欲摧

「現在兩位知道現如今這清風寨陷入了怎樣的危險境地了吧?如果兩位再如此這般遲疑不定,想要置身事外的話,無異於是自尋死路。」陸蘊軒看著唐耀祖和唐輝祖兄弟兩人低沉著腦袋沉默不語,連忙趁熱打鐵地勸說道。

「你們清風寨需要我們正規軍的幫助,在清風山這個四戰之地,處於眼下這種內憂外患之際,清風寨更需要一個真誠可靠、值得信賴,在你們危難的關頭可以竭盡所能幫助你們的盟友。這個盟友不但能夠幫助清風寨鎮守清風山一線,使得上述那些山頭勢力和日本人不敢對你們有絲毫的不良企圖,而且還能夠給你們清風寨的人員提供正規化的軍事訓練和更為良好的武器裝備,讓兩位手下的弟兄們的戰鬥能力步上一個新的臺階。而我們軍隊所需要的,只是你們清風寨能夠讓我們軍隊長期駐紮,使得清風寨成為一個令日本人聞之喪膽的前沿要塞據點,並且讓弟兄們接受收編,讓眾兄弟擺脫土匪山賊的惡名,成為民團的一份子,當然這民團的正副團長還是由兩位來擔當,你們所需要做的,只是在戰時為我們正規軍押運物資和彈藥,以及運送傷員而已。」陸蘊軒看著臉上神情複雜的唐耀祖、唐輝祖兄弟兩人,微笑著說道,「兩位請好好地考慮一下吧,這可是一個雙贏的絕妙的建議啊!」

九月十七日上午七時許,高安縣城東北某無名高地。

這是一座標高只有四十五米的小山丘,在高安的這場阻擊戰發生之前,它在當地只是一座籍籍無名的尋常山頭而已。由於山體大多是粗糲的沙石,山上又沒有水源流經,所以根本聚不攏雨水,山上也就無法生長其他山頭上常見的那種高大的松樹、水杉和野桃樹,只是密密麻麻地生長著生命力極強的半人多高的雜草和長滿尖刺的灌木荊棘。山頭四周方圓五里之內都沒有百姓居住,離得最近的村莊的放牛娃和羊倌們也從來不把牛群和羊群驅趕到這座土山上來。這座土山上平時只有高安縣保安團的一個用木板搭建成的簡易觀察哨,那還是軍閥混戰時期建造的,主要是用來防範附近山頭的山賊們對於富庶的高安縣城的進攻,在高安縣城邊上阻擊日本人的戰鬥打響之前,這座簡易的觀察哨所就已經廢棄了多年。但就是這麼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山,它的戰略位置卻是極其重要,它位於高安縣城的東北部,正好在從北向南途徑高安縣城的唯一一條公路—會(埠)高(安)公路這咽喉要道之旁。只要在這座小土山上架設起機槍陣地和火炮射擊陣地,就能完全封鎖山腳下蜿蜒而過的會高公路。

此時此刻,這個小小的山頭周圍卻是縱橫交錯地挖掘出了幾十道四通八達的戰壕,通往山頂之上的幾處較為平坦的坡地上,也被拉出了好幾道鐵絲網,進行封鎖。經過了十五日、十六日兩天激戰的四十九軍一零五師,終於還是沒能頂住日軍一零一師團大久保旅團的猛烈進攻,被迫從第一道防線撤退了下來,轉入了預先在這座小土山周圍佈置的第二道防禦陣地進行佈防。此時此刻,小土山的山頭制高點上,一行人正躲在一個重新建造的抗爆能力極強的半地下室型作戰室中,使用手中的軍用望遠鏡檢視遠處被日軍佔領的第一道防線的三座小山頭。三座鬱鬱蔥蔥的小山頭要比這無名高地大上許多,標高也有五十多米。那三個山頭是十五日、十六日兩天,王鐵漢師長率領他的一零五師與日軍大久保旅團浴血搏殺的陣地,是他們精心構築的第一道防線,在那裡他們損失了幾近兩個團的兵力,兩天之內擊退了日軍數十次的進攻,但是現在,他們一零五師由於戰鬥減員嚴重,又缺乏重型尤其是反坦克武器,面對擁有重型榴彈炮、97式奇哈中型坦克以及89式中戰車和92重型裝甲車的日軍的大舉強攻,王鐵漢只能忍痛被迫放棄這三座被自己手下的弟兄們的鮮血浸染成紅色的山頭,撤退到了由無名高地這座小土山和附近的一些戰壕、工事、射擊陣地組成的第二道防線上來,而那三座山頭也被大久保率領的一零一師團第一旅團攻佔,被日軍部隊完全控制。

這個無名高地和那三座小山頭一樣,原本都是一些被人遺忘,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犄角旮旯。但是在日本人試圖南下侵略的時候,它們卻成為了中國軍隊抵禦小鬼子軍隊侵略腳步的屏障,成為了高安縣城的北方門戶。只要中國軍隊駐守在這四個山頭之上,就能掐住從這四座山頭之下蜿蜒而過的咽喉要道—會高公路,也掐住了日軍南下部隊的腳步和緊隨其後的日軍彈藥運輸的咽喉。但當十六日晚間,王鐵漢率領的一零五師被迫從一道防線的三座山頭撤軍之後,大久保就下令第一旅團佔領了這三座山頭,部隊在此休整一晚,養足精神,準備對緊緊佔據著無名高地一線的一零五師發起最為猛烈的進攻,一旦無名高地失守,高安縣城的北方屏障將會徹底消失,等於高安縣城門戶洞開,直接暴露在日本侵略者的兵鋒之下,所以王鐵漢師長在今天天一亮就接到了四十九軍軍部發來的緊急電文,電文中要求他不惜一切代價,要死守住無名高地,不能讓大久保旅團再前進一步!

一零五師的師長王鐵漢對於自己的軍隊經歷了十五日、十六日連續兩天艱苦卓絕的激戰,還是被迫放棄了第一道防線一事,耿耿於懷。對於三十二軍和五十八軍遲遲不趕來救援,也是感到異常憤怒。雖然他一度傳送電報,上報四十九軍軍部,請他們務必再從守城部隊中抽調出一個步兵師,前來協助一零五師重新奪回被日軍攻佔的第一道防線上的那三座山頭,但是四十九軍此時手中的兵力也已經是捉襟見肘,雖然四十九軍軍部眾將也清楚地意識到了高安縣城東北邊的這幾處山頭的重要性,但是面對日軍一零一師團和南下增援的一零六師團一部的圍攻,四十九軍已然是分身乏術,應接不暇了,根本抽調不出其他部隊來增援一零五師。經過了兩天浴血阻擊的一零五師戰鬥減員也十分嚴重,完全喪失了反攻的能力,只能選擇退守防線,收縮防禦,儘量拖延日軍大久保旅團的前進步伐,焦急地等待增援部隊三十二軍和五十八軍早日到來。

採用半地下室佈局,用木排、沙袋、鋼板組合加固的一零五師師部戰地指揮部中,師長王鐵漢站在射擊垛口前,舉著手中的軍用望遠鏡,腰板挺得筆直,向著遠處山頭隱隱可見的日軍陣地看去。他身旁的警衛排長高虎指著遠處第一道防線上的日軍部隊氣憤地說道:「師長,那邊就是我們原先駐守的第一道防線的三座山頭,它們是一零五師全體弟兄們浴血搏殺了整整兩天兩夜的陣地,現在卻被小鬼子所佔領。看著那群小鬼子大搖大擺地在我們幸苦挖掘的戰壕、掩體和射擊工事裡架設重型榴彈炮,反過來打我們,我真不甘心!這些小鬼子無恥地霸佔了我們祖國的神聖領土,褻瀆了弟兄們為之流血犧牲的陣地,我們如果不把這三座山頭奪回來,不把這些該死的小鬼子統統消滅掉,我們就枉為中國軍人!」

聽聞了身邊高虎這一番充滿憤慨之情的真心話之後,王鐵漢放下了手中的軍用望遠鏡,拍了拍氣憤不已的高虎的肩頭,鄭重地說道:「這三座山頭的戰略位置確實十分重要,小鬼子佔領了它們,對整個高安縣城構成了最為直接的威脅。但是現在我們兵力不夠,武器裝備也大大落後於小鬼子,貿然發起進攻只能徒增傷亡,軍部的意思是讓我們堅守無名高地這裡,拖延住小鬼子南下侵略的腳步,等到增援的三十二軍和五十八軍趕到之後,再合兵一處,將小鬼子徹底消滅在高安城之下。我現在帶上你和眾位作戰參謀過來,一起用望遠鏡觀察日軍陣地,並不是要讓你們帶隊進行反攻,而是想讓你們看清楚我們這邊的陣地,商量如何佈防才能最大限度地給日軍造成殺傷。我們失陷的領土終有一日會被我們親手收復回來的!」

以一零五師一個步兵師的兵力,又是在剛剛經歷了連續兩天的浴血搏殺,士兵大量減員、士氣低落的時候,想要收復被日本人佔領的第一道防線的那三座山頭,無疑是痴人說夢。但是如果一零五師能夠在無名高地為主的第二道防線成功地拖住大久保旅團南下的腳步,等到增援的三十二軍和五十八軍擺脫日軍的牽制兵力,從袁浦和凌江口兩地及時趕來匯合,那高安地區的敵我兵力對比就完全不一樣了。雖然三十二軍和五十八軍跟駐守高安縣城的四十九軍一樣,都是缺乏重型武器的步兵師為主的軍團,但是畢竟人數佔優,彈藥充足和後勤補給也比孤軍深入的日本軍隊來得方便。只要三支軍隊擰成一股繩,擊潰日軍,收復第一道防線的三個山頭等失地,還是很有成功的希望的。想到此處,高虎還有其他的作戰參謀也壓制了心中的怒火,開始靜下心來,謀劃接下來的阻擊戰的排兵佈陣情況。

民國二十八年(1939年)九月十七日上午十時整,在王鐵漢師長以及退守無名高地的一零五師餘部還在抓緊時間修築和加固第二道防線的時候,昨日晚間剛剛攻下第一道防線的三座山頭的大久保旅團,也開始有所行動了。

站在三座山頭東側的山頭制高點上,舉著軍用望遠鏡瞭望的大久保三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遠處一零五師圍繞著無名高地挖掘的那縱橫交錯的戰壕和錯落有致的防禦工事以及明暗結合的射擊掩體,大久保三郎也不禁暗暗佩服,王鐵漢和他手下的一零五師計程車兵們剛剛遭遇了一次減員嚴重的戰鬥,在十五個小時之前他們還是一支傷亡慘重、士氣低下的殘兵組成的隊伍。但是在短短的一晚過後,他們卻又神奇般恢復了活力,再次湧現出了那種生龍活虎、竭盡全力的幹勁和不惜犧牲生命的頑強果敢的軍風,這一點讓看慣了國軍隊伍一觸即潰、意志渙散的大久保三郎頗感意外,心中也開始有些敬佩起眼前的這支幾乎被自己打殘的軍隊了。

「旅團長閣下,西南方三公里處就是支那守軍一零五師駐守的無名高地了,這無名高地東西長一千兩百二十米,南北最寬處為四百八十米,最窄處為七十米。支那軍隊在這座山頭上修築了很多的防禦工事以及射擊掩體,但是卻只有一個不滿員的步兵師駐守。他們缺乏大口徑火炮和重型武器,而且士兵經過了連續兩天的激戰,早已經疲憊不堪,如果我們先用重型榴彈炮齊射一陣,打掉他們的幾個火力點,再以戰車小隊為先導,發動針對無名高地的猛攻,我看四個小時左右就能佔領這無名高地,全殲山上的支那守軍。一旦奪得了這無名高地,高安縣城以北就再無險可守,整個高安縣城就等於完全暴露在我們大日本皇軍的兵鋒之下了!旅團長閣下,請您下達命令,由我來帶隊發起進攻吧,我手下的天皇武士們早已經迫不及待要與支那軍隊一戰啦!」大久保三郎的身邊,他的參謀副官兼侄子大久保永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主動請纓道。

這個大久保永信年齡不到三十歲,卻因為在陸軍學校學習期間成績優異,又是軍人世家大久保家族的第三代長男,所以在1936年陸軍學校一畢業就獲得了少尉軍銜,1937年中日戰爭全面爆發之後,他就從日本國內被抽調到了他叔父大久保三郎所在的日軍一零一師團大久保旅團擔任作戰參謀。雖然在1938年南昌會戰的時候,一零一師團在贛北遭遇了慘敗。但是大久保永信卻因為他在戰鬥中猛打猛衝的武士道精神而受到了額外的嘉獎,因為他出色的指揮,他手下率領的一支日軍中隊,在整個師團遭遇慘敗、人員死傷慘重、旅團長大久保三郎也負傷敗退的情況下,居然順利地撤出了戰鬥。在這次幾乎將一零一師團全殲的圍殲戰中,大久保永信率領的整個中隊只有十二人傷亡,極大地儲存了中隊的作戰實力,這不得不說是個奇蹟。大久保永信也由此獲得了上峰們的器重,一年之內連升三級,從一名少尉提升為了少佐、參謀副官。

大久保三郎對於這名文武雙全的侄子也是極為器重,自從大久保永信被提升為少佐之後,就一直將他帶在自己身邊,讓他參與制定旅團的作戰行動計劃,希望他在實戰之中多加歷練,在自己退伍之後能夠接過自己手中的槍,成為大久保旅團下一任的旅團長。現在聽到這名年輕氣盛的侄子主動請纓出戰,他讚許地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軍用望遠鏡,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卻是一反常態地搖了搖頭。

「支那軍隊也明確意識到了這座無名高地對於高安縣城防禦戰的重要性了。雖然支那軍的一零五師只是一支裝備落後、減員嚴重的步兵師,但是他們的師長王鐵漢卻是一個難纏的對手。永信君,你自己看,支那軍在這座零點五平方公里都不到的高地周圍,前前後後共挖掘了縱橫交錯的二十二條戰壕,王鐵漢在無名高地的山腰、山頂、後山等幾個重要位置上,都佈設有炮兵射擊陣地,使得整個高地的正面山坡和蜿蜒其下而過的會高公路,都暴露在火炮火力的打擊之下。還有,你看山腰和通往山頂的那幾處灌木叢裡,那裡都有用沙袋和夯土構築的機槍掩體,上面覆蓋有雜草和荊棘,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這樣的機槍掩體如果不及時拔除掉,會給貿然發動進攻的步兵造成嚴重的傷亡。所以雖然永信君你現在主動請纓出戰,但是我認為現在戰鬥的時機還未到!」大久保三郎將手中的軍用望遠鏡遞給了大久保永信,雙手叉腰一一指點道。

「那旅團長閣下打算何時發動攻擊呢?莫非是要讓旅團直屬炮兵大隊先去開炮拔除這幾個難纏的火力點?」大久保永信詢問道。

「不不不—永信君,我們旅團的彈藥很珍貴,是用來攻打高安縣城用的,可不是讓你肆意揮霍在這種地方的。」大久保三郎連忙搖頭,神秘兮兮地說道。

「不用炮兵,那旅團長閣下您的意思是?」大久保永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命令通訊兵立刻向十一軍軍部傳送電報,就說支那軍隊龜縮防禦在精心構築的掩體和戰壕裡,我們一零一師團急切之間猛攻不下。讓他們派十八、十九航空隊的戰鬥機對無名高地一帶進行空襲,掩護我們一零一師團對無名高地的進攻。軍情十萬火急,戰機一旦錯過就不再,讓他們航空隊務必配合!」大久保三郎微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一臉狡黠地陰笑道。

當日中午十二時正,從武寧、奉新等地簡易野戰機場緊急起飛的日軍航空隊,對一零五師駐守的無名高地在內的四十九軍第二道防線進行了猛烈的空中打擊。而在這次強大的空中行動中,日軍十一軍軍部派出了駐守武寧和奉新兩地的十八、十九航空隊共計出動了四十五架97式中島戰鬥機,這種起落架為固定式的戰鬥機十分適合在野戰機場起降,是日軍侵華戰爭初期的空中主力機種。

在這次針對駐守無名高地的一零五師的空襲之中,日軍航空隊的四十五架97式中島戰鬥機,向無名高地幾個比較顯眼的炮兵陣地,投擲了數百枚總彈藥量超過九千九百公斤的航空炸彈。王鐵漢雖然帶領他手下的一零五師全體將士進行了奮勇還擊,但是奈何手中缺乏有效的防空武器,沒能擊落擊傷一架敵機,而日軍戰鬥機投擲的數百枚幾十公斤重的航空炸彈,除了兩枚啞彈沒有爆炸,一枚航空炸彈投擲的時候發生了偏差,未能擊中目標,沒有造成傷亡之外,其他的百八十枚航空炸彈,將無名高地上包括四門六零炮、五門70毫米口徑的步兵炮和兩門義大利產的山炮在內的十一門火炮炸了個稀巴爛。

不要說是簡單地在山坡之上用沙袋、木排混合夯土構造的火炮射擊陣地,就算是磚石水泥構築的碉樓、暗堡,被日軍97式中島戰鬥機這種單機可以攜帶二百二十公斤炸彈的戰鬥機低空命中,都會被炸得四分五裂。當然了,日本戰鬥機除了投擲炸彈之外,97式中島戰鬥機上的兩挺7.7毫米口徑的機槍也不會閒著,他們一圈又一圈地在無名高地上空盤旋著,一次又一次地向著高地上的一零五師士兵俯衝下來,肆意地傾瀉著機槍子彈,飛機引擎狂嘯著,兩挺不斷噴吐著火舌的機槍不斷收割著年輕士兵的生命。

這還只是空中的打擊行動,大久保三郎看著航空兵們將一零五師駐守的無名高地炸得黑煙四起、火光熊熊,但是僅靠這一次空襲就妄圖將一零五師徹底打垮,那是不現實的。航空兵的那群后生小輩爽夠了,自己這邊可還沒動手呢。大久保三郎立即下令自己旅團配備的那幾輛97式奇哈中型坦克和92式重型裝甲車,配合步兵,立刻發動對無名高地的進攻,在航空兵的掩護之下,幾輛奇哈坦克一馬當先,向著無名高地撲去,炮塔上的57毫米口徑主炮不時轟鳴一聲,向著一零五師的陣地上炮擊幾下。這讓剛剛從日軍航空兵的空襲轟炸之中緩過神來的王鐵漢師長暴怒不已,立刻下令殘存的炮兵對這幾輛不知死活的龜殼坦克進行還擊。

不過日軍大久保旅團的戰車小隊的幾輛奇哈坦克和92式重型裝甲車,雖然有些孤軍深入,暴露在一零五師炮兵的射擊範圍內,有點不知死活的味道,但是他們頭上畢竟還有強大的日本航空兵的97式中島戰鬥機在保駕護航。十多架97式戰鬥機一個俯衝,7.7毫米機槍一陣掃射,立即將幾個炮兵陣地內正在裝填炮彈、準備實施炮火打擊的二十多名炮兵掃倒在地,隨後那些戰鬥機的飛行員一拉操縱桿,大搖大擺地再度飛昇到了半空,繞著無名高地轉起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