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恃無恐

卻說黃澤成帶著手下的七八名戰士分散突圍,冒著熊熊的山火和瘌痢頭沈三手下的山賊們的子彈,向著正南方邊打邊退,期待向著東南方撤退的陸蘊軒等人和向西南方撤退的一營長和李得勝等人,能夠儘快甩開各自身後的追兵,與自己早日匯合。但是他們一路之上都被瘌痢頭沈三手下的小頭目老山羊率領的追兵死死地咬住不放,那些身穿破棉襖、端著各色雜牌步槍的山賊嘍囉們,二話不說,上來舉槍就打,黃澤成等人所裝備的中正式步槍,雖然在口徑和射程上以及穩定性上,都要比這些山賊手中的武器高出一個等級,但是奈何士兵們個個掛彩,人人有傷,人數又處劣勢,彈藥也不是很充足,所以也不敢戀戰,只能勉強突破了老山羊手下的幾次封堵,逃入了山林之中,只能指望陸蘊軒和李得勝等人早日前來預定的會合地點接應自己這隊人馬。

一時間,黃澤成帶領著自己手下的這七八個人,以及尾隨而來的老山羊手下的三十多人,在時才交戰的小樹林以南的一片長滿雜草的荒山上,再次發生了激烈的槍戰。老山羊手下的嘍囉們騎著雜種馬,舉著火把進行圍剿。而黃澤成明白,此時自己這一行人已經進入到了進退維谷的絕境,如果不拼死一搏,擊退這股追兵,自己今兒個非交代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不可。不用他過多鼓勵和督促,身邊計程車兵們都十分玩命地進行著戰鬥。一邊是在金銀獎勵的情況下,人數和體力佔優的山賊追兵,一邊是人困馬乏,彈藥匱乏但是戰鬥意志高漲的國軍隊伍,雖然雙方實力差距懸殊,但是戰鬥卻進行得異常膠著。黃澤成及其手下計程車兵利用荒山上的自然地形,依託灌木、土坑和岩石,與仰攻的清風寨嘍囉們進行糾纏,而老山羊則不斷地揮舞著手中的駁殼槍,吆五喝六地指揮手下的嘍囉們拼命進攻。

雙方你來我往,子彈橫飛,但是由於天黑山陡的關係,擊發出去的子彈大多沒有擊中任何目標。雙方的槍戰使得黑夜籠罩下的山谷樹林失去了往日的寧靜安詳。坐鎮後軍的瘌痢頭沈三跟自己手下的心腹勢力「黑衣手槍隊」,久等瓜娃子和馬大山的追襲部隊不至,心中也隱隱感到了不妙,等到正南邊黃澤成和老山羊交戰的槍聲一響,他們都認為老山羊在南邊已經將這支國軍小隊完全消滅掉,於是預感到不妙的瘌痢頭沈三再也沒有閒情逸致繼續抽他的大煙了,立刻召集手下所有的嘍囉心腹,騎上劣馬,向著響聲傳來的正南方向前進,準備和老山羊的人馬匯合之後,直接去羅漢寺向張蛟、史思平報信,一起重整隊伍,奪回清風寨的控制權。

此時老山羊和他手下的三十多個亡命之徒主要的注意力,都落到了眼前荒山之上的這八名國軍士兵身上。這些清風寨的嘍囉們雖然此時人數佔優,彈藥充足,又有馬匹和火把照明的輔助,但是這些嘍囉們之前大多是無業的遊民、犯過罪的混混、失地的農民,讓他們劫掠百姓和商隊還可以,一旦讓他們正經八百地舉槍與正規軍交戰,他們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手足無措了。所以雖然黃澤成等人的人數只有他們的四分之一,但是他們的圍殲作戰進行得並不順利。

瘌痢頭沈三帶領著他手下的「黑衣手槍隊」,縱馬疾馳,來到交戰的荒山以北的地方,馬隊剛一拐過一個山腳,忽然就遭到了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清風寨東山寨子人馬的伏擊。原來負責逆時針搜尋國軍隊伍的「討伐隊」,聽到此處傳來密集的槍聲,立刻拍馬趕到。但是面對眼前突然出現的「討伐隊」的人馬,瘌痢頭沈三和他手下的「黑衣手槍隊」卻也並不是烏合之眾,他們迅速從最初的驚慌之中恢復了過來,那些經驗豐富的山賊頭目們迅速跳下馬來,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到附近的樹林和山坡上,佔據周圍的有利地形,跟「討伐隊」對射起來。

在瘌痢頭沈三高額的金錢獎賞的許諾和駁殼槍的武力威逼之下,「黑衣手槍隊」很快利用手中駁殼槍的連發模式,把普通的駁殼槍當成了輕型衝鋒槍使用,迅速地在「討伐隊」的人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向著老山羊和黃澤成等人激戰的荒山衝去。而騎著戰馬、端著步槍、揮舞著鋒利的寬背砍刀的「討伐隊」,則利用鋒利的砍刀和馬匹衝刺形成的強大的衝擊力,肆意地收割著措手不及的「黑衣手槍隊」嘍囉們的性命,雙方在山谷之中展開了激戰,但是瘌痢頭沈三手下的「黑衣手槍隊」卻仗著人多和駁殼槍的連發模式逐漸佔據了上風。

見到瘌痢頭沈三手下的「黑衣手槍隊」人多勢眾,火力強大,對耗下去對自己這隊人馬極為不利,「討伐隊」的這一部分人馬逐漸向著荒山之上退去,依託荒山之上原有的植被和岩石進行抵抗。由於荒山之上沒有多少高大的樹木,也沒有可以藏身的灌木荊棘,除了一些散亂的岩石之外,地形還是比較空曠的,因此瘌痢頭沈三指揮自己手下的「黑衣手槍隊」的好幾次仰攻,都被佔據了荒山制高點和有利地形的黃澤成及「討伐隊」的步槍子彈和手榴彈給打了回去,始終無法順利地逼近,這讓試圖速戰速決、急於報仇的瘌痢頭沈三和老山羊又急又氣,惱怒不已。此時雙方的戰鬥陷入了僵局,但是瘌痢頭沈三知道再這麼對耗下去,時間越久對自己這些人就越為不利,現在必須儘快除掉這些國軍小隊和「討伐隊」的人馬,儘可能地掠奪他們手中的武器和馬匹。現在連唐耀祖手下的王牌部隊「討伐隊」都出動了,看來唐氏兄弟是張飛吃秤砣—鐵了心地要跟張氏兄弟為首的親日派開戰了。「討伐隊」一旦出動,決計不可能只派這些人馬,等到「討伐隊」的大部隊趕過來,自己手頭的這些「黑衣手槍隊」絕對不是敵手,到時候將會是一敗塗地的窘境。所以自己必須速戰速決,免留後患。

就在瘌痢頭沈三率領他手下的「黑衣手槍隊」再次向黃澤成和「討伐隊」佔據的荒山山頂發起又一輪進攻的時候,突然,一連串清脆的槍聲從身後黑暗的山林裡傳了過來。

在槍聲密集、人馬喧譁的荒山山腳這一片戰場之上,這幾聲槍聲並不怎麼引人注意,但這一連串的槍聲卻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極度震驚。

原來這一連串的槍聲並不是普通的駁殼槍或者步槍擊發子彈發出的聲音,而是輕機槍的射擊聲,幾發機槍子彈從荒山東邊的一片黑暗的樹林裡激射而來,在大約一百米開外的距離上,將騎在馬背上指揮戰鬥的老山羊和他座下的那匹雜種馬打得血肉橫飛,馬匹哀鳴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胸口中彈、腦袋開花的老山羊也被馬身重重地壓在了身下,根本不可能生還了。

在那一連串的輕機槍點射聲餘音還尚未完全散去的時候,騎坐在馬背之上的瘌痢頭沈三感覺渾身一顫,騎坐在他身邊的一匹劣馬馬背上的貼身護衛兼心腹干將陳御,口中大喝一聲:「三哥,危險!」突然猛撲上來,一把將他撲倒在了地上,雙手抱著瘌痢頭沈三在地上滾了幾滾,滾到了路旁的一堆亂石背後。而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槍聲如暴風驟雨,又似爆炒黃豆一般,劈劈啪啪從他們身後的黑暗的樹林子裡響了起來,頓時將他們原先騎乘的兩匹雜種馬和身邊的四五名來不及散開的「黑衣手槍隊」的嘍囉打成了血葫蘆。

正在進攻荒山的「黑衣手槍隊」的嘍囉們,遭到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打擊,頓時亂成了一團。這些來路不明的發動強攻的敵人們,槍法非常精準,除了步槍、駁殼槍之外,捷克式輕機槍的掃射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以及擲彈筒的擊發聲,也不斷地傳來,這些輕重武器組成的火力網,猛烈地打擊了過來。僥倖逃過一劫的瘌痢頭沈三,在摔斷了左手胳膊的貼身護衛陳御的攙扶之下,就著星月之光,模模糊糊地看到黑暗的樹林子里人頭攢動,正向這邊殺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捷克式輕機槍和擲彈筒的聲音,難道是國軍大部隊趕過來了嗎?瓜娃子和馬大傻子那兩個混蛋不是帶兵去追剿國軍小隊了嗎?怎麼不提前鳴槍示警?他們現在又死哪裡去了?」身上多處擦傷的瘌痢頭沈三掏出腰間的駁殼槍,衝身邊跌斷了手的護衛陳御吼道。他原本令人敬畏的勇氣在親眼目睹老山羊被機槍子彈打成血葫蘆之後,迅速地流失了,老山羊血肉模糊地被死馬壓在身下的慘狀,給了他內心很大的震懾,面對那股鼓譟而來的隊伍,他已經有些驚慌無措了。

正在全身心投入到進攻荒山山頂戰鬥中的黃澤成等人和「討伐隊」一部的「黑衣手槍隊」,壓根沒想到,這黑暗崎嶇的山林子里居然會衝出一大股來路不明、火力兇猛的強敵。一時之間,在山頂火力和樹林方向激射而來的交叉火力的前後夾擊之下,腹背受敵。原本還算整齊的攻擊隊伍,剎那之間徹底崩潰瓦解,山賊嘍囉們爭相逃命,躲避那一顆顆要命的子彈,大夥你推我擠,亂成了一團。好幾名衝上了半山腰的山賊嘍囉,又被居高臨下的黃澤成等人當場擊斃,腦袋開花的屍體順著山坡一路滾下,讓那些驚恐萬分的山賊嘍囉們更是慌不擇路。

「沈三哥,看樣子現在是這幫國軍兔崽子們的援軍到了!眼前這荒山地勢開闊,根本沒有多少掩護物,國軍和討伐隊佔據了山頂的石堆,弟兄們就這麼頂著他們的子彈往上衝,傷亡實在太大,沒有重火力的真傢伙,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就算是僥倖衝上去,靠著咱手裡的這幾十號人,面對著上百人的援軍,咱也守不住啊!我看我們還是儲存實力,在這幫兔崽子們的援軍趕來合圍之前,先撤退吧!儘快和大當家的匯合要緊,不要再跟他們糾纏了!」「黑衣手槍隊」的一名小頭目華山炮一邊舉槍還擊,一邊對著驚慌失措的瘌痢頭沈三吼道。他已經注意到樹林子裡衝出的這批傢伙身手矯健,裝備的都是跟自己一樣的雜牌步槍,其間還夾雜著捷克式輕機槍和擲彈筒這樣的正規軍裝備,顯然是東山寨子的王牌部隊「討伐隊」的主力人馬和國軍小隊殘餘士兵的聯軍。自己手下的「黑衣手槍隊」的嘍囉們,已經經歷了長時間的追剿和數個小時的奮戰,彈藥和體力都是耗損嚴重。如果現在不及時撤出戰鬥,等到這支援軍和荒山上的黃澤成等人匯合,對自己這幾十人完成合圍,自己這最後一點人馬極有可能全軍覆沒,全都交代在這荒山之上。

華山炮此時已經毫無鬥志,只想著趕緊撤走,保全自個兒性命要緊。但是瘌痢頭沈三畢竟是自己這一行人之中的帶頭大哥,他的身邊又有像陳御這樣的死忠護衛,如果自己沒有完成他交託的任務就擅自撤退,非被他們打得渾身都是血窟窿不可。

此時此刻,躲避在一塊岩石後頭的瘌痢頭沈三掏出腰間的雙槍,左右開弓,對準黑暗中從樹林子裡衝出的「討伐隊」的山賊們連開兩槍。但是這些唐耀祖麾下的精兵們動作十分靈巧,反應也十分機敏,在樹林子裡左閃右避,利用樹木左右掩護,讓自詡為槍法為贛北一絕的瘌痢頭沈三連開兩槍都沒有命中。縱橫江湖多年的經驗告訴瘌痢頭沈三,唐耀祖麾下的這幾百號「討伐隊」的嘍囉們的素質,絕對不亞於自己引以為傲的「黑衣手槍隊」。而對於擁有國軍這樣的正規軍士兵的「討伐隊」來說,自個兒在同一個地方連開兩槍是極其危險的。想到此處,瘌痢頭沈三不顧自己身上跌下馬造成的擦傷,就地一滾,脫離了原先藏身的位置,俯下身子躲到了一叢灌木後頭。就在此時,只聽樹林方向砰地傳來一聲步槍的槍響,一顆步槍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左手胳膊處飛了過來,打在了他剛才藏身的岩石之上,讓他剎那之間驚出了一身冷汗。隨即不等他緩過神來,只見一個身材不高但長得極其敦實的光頭漢子,端著一杆步槍,大吼一聲,從樹林子裡好似下山的猛虎一般竄了出來,二話不說就向這邊舉槍射擊。

瘌痢頭沈三不敢大意,連忙舉槍還擊。一時之間雙方你來我往,子彈橫飛,但是可能由於天黑能見度不高,加上距離稍遠,雙方互射了四五槍,都沒有擊中對手。瘌痢頭沈三眼見那個光頭漢子身後同時湧出了數十人,也不敢戀戰,連忙在護衛陳御的掩護之下,向著山道另一頭邊打邊退。

「沈三哥,情況不妙啊,看樣子‘討伐隊’這次是全員下山了,加上國軍小隊之前的二十多人,這幫傢伙一聯手,人數不下二百人。再不撤走,弟兄們都得交代在這裡了!」小頭目華山炮見瘌痢頭沈三雖然自個兒身上多處有傷,被那個光頭漢子打得狼狽不堪,卻依然在死撐,沒有下達撤退命令的跡象,情急之下直接衝到了大口喘著粗氣的瘌痢頭沈三面前,揮舞著手槍衝著他大吼道。這時,那名身材矮壯的漢子端著一杆步槍,引領著數十名「討伐隊」的嘍囉和幾名身穿國軍軍服計程車兵,尾隨了上來。他們手中的步槍、駁殼槍開始向著瘌痢頭沈三等人猛烈地射擊起來。尤其是那名當先衝來的矮壯的光頭漢子,他的槍法十分精準,每一次抬槍射擊,幾乎都會有一名「黑衣手槍隊」的嘍囉中彈倒下。

看到「黑衣手槍隊」的小頭目華山炮滿臉血汙,揮舞著手中的駁殼槍,面目猙獰地衝著瘌痢頭沈三大吼大叫的模樣,瘌痢頭沈三身邊的死忠護衛陳御,立即掏槍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雙方劍拔弩張,互不相讓,氣氛十分緊張。

就在兩人僵持之中,忽然又有一隊人馬在一名身材壯碩、同樣剃著光頭的國軍軍官的率領下,向這邊衝來。衝鋒途中,他們隊伍之中槍聲接連響起,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其中包含捷克式輕機槍、毛瑟快利步槍、勃朗寧1903式步槍、漢陽造和中正式步槍的擊發聲。此時「黑衣手槍隊」的進攻已經完全被打亂,嘍囉們紛紛就地尋找隱蔽處,躲閃紛飛而來的子彈。但此時此刻,被圍困在荒山山頂的亂石堆後頭的黃澤成領導的國軍小隊和「討伐隊」一部,看到山腳之下有「討伐隊」大部和陸蘊軒等人組成的聯合援軍前來支援自己,頓時士氣大振,開始向半山腰和山腳之下的「黑衣手槍隊」隱蔽處猛烈地射擊,儼然有和山腳下的援軍裡應外合、中心開花、發動反衝鋒的樣子。

原本佔據上風,將黃澤成等人和「討伐隊」一部順利圍堵在這荒山之上的「黑衣手槍隊」,此時此刻陷入了兩面夾擊、腹背受敵的窘境,形勢異常危急。瘌痢頭沈三身邊不斷有「黑衣手槍隊」的嘍囉們中槍倒下。這時身上也已經多處受傷的護衛陳御,也不得不建言提醒道:「沈三哥,弟兄們真的頂不住啦,再不突圍撤走就完啦!如果‘討伐隊’一擁而上或者用擲彈筒遠端發炮,我們都得死!」

沉默不語,只知道一味地舉槍還擊的瘌痢頭沈三,這才緩過神來,看著自己一手培養的心腹勢力「黑衣手槍隊」在敵軍的交叉火力之下土崩瓦解,看著自己的心腹手下們一個接一個地中彈倒下,這個嘯聚山林、殺人如麻、一向不曾服輸的老山賊頭子,此時此刻內心也已然是一片死灰。

一旁滿面血汙、狼狽不堪的小頭目華山炮此時突然扭頭衝兩人大吼道:「沈三哥,東南角上這幫兔崽子佈置的人數略少,我和陳御保著您衝殺出去,如果繼續待在這裡死撐,只能是坐以待斃!」

聽了華山炮的這番話,原本已經絕望的瘌痢頭沈三內心多少擁有了一絲希望,希望自己能夠在這幾名心腹手下的保護之下殺出重圍,因此他蹲起身子,貓著腰,衝兩人無力地揮了揮手,說道:「那我們快走,讓手下的弟兄們進行掩護!」

「弟兄們,給我狠狠地打!掩護沈三哥突圍啊!」「黑衣手槍隊」的嘍囉們在小頭目華山炮的指揮之下,開始向黃澤成、陸蘊軒、楊尚武、李得勝等人率領的追兵胡亂地開槍,並且利用手中幾個尚未熄滅的火把,點燃附近的灌木雜草和樹林子,或者乾脆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隨意點燃,四下放火。灌木雜草混合著嘍囉們的衣物,在火把的燒灼之下,瞬間被點燃,在濃密的煙塵、紛飛的子彈和瀰漫的火焰的掩護之下,瘌痢頭沈三在陳御的保護之下倉皇逃竄。其餘「黑衣手槍隊」的嘍囉們,則在小頭目華山炮的率領之下,好似發怒的瘋狗一般撲向「討伐隊」一行人。這一招讓趕來的憨娃子和老黑皮等人措手不及,瞬間失去了重點的打擊目標—瘌痢頭沈三,只能停止追趕的腳步,跟「黑衣手槍隊」糾纏在一起。

不過從東邊包抄過來的陸蘊軒等人就沒這麼好糊弄了。陸蘊軒等人雖然也都被煙霧和火焰折騰得夠嗆,但是他手下畢竟都是受過正規訓練計程車兵,又有李得勝這樣的神槍手、楊尚武這樣的機槍手,還有兩門一路之上不捨得丟棄的50毫米口徑民國二十七年式擲彈筒。他們根本顧不得嗆人的煙霧的影響,一槍一個,機槍子彈和擲彈筒發射的小型榴彈也是雨點般落到了瘌痢頭沈三一行人的身上,瞬間擊斃了十多名「黑衣手槍隊」的嘍囉。但是此時的以瘌痢頭沈三為首的「黑衣手槍隊」也早已經是孤注一擲。大家都知道,只要能從這重重包圍之中衝殺出去,就還能有一線生機;留在這裡負隅頑抗,只能是死路一條。因此陸蘊軒等人的一輪射殺,並不能阻擋他們逃竄的腳步。大部分人將瘌痢頭沈三和陳御護在當中,走在最前面的幾個嘍囉好似敢死隊一般,一人兩把駁殼槍,平端著掃射一陣,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向著南邊的高山逃去。

看到瘌痢頭沈三等人在國軍小隊和清風寨東山寨子的精銳隊伍「討伐隊」的聯手打擊之下,居然依然在垂死掙扎,負隅頑抗,陸蘊軒果斷下令:「大家追上去,別讓這個心狠手辣的漢奸走狗給跑了!」

說罷,陸蘊軒舉起自己手中的駁殼槍,帶領李得勝和楊尚武等人拼命趕了上去。兩方人馬在夜色籠罩下的樹林子裡展開了追逐戰,一方是亡命逃竄的瘌痢頭沈三等人,另一方是捨命追擊的陸蘊軒等人。雙方邊跑邊打,手槍聲、步槍聲、輕機槍掃射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由於「黑衣手槍隊」已經陷入重圍,包括老山羊、華山炮在內的許多帶隊的小頭目或死或傷,隊伍士氣已經十分低落,整支隊伍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因此在這場追逐戰之中,很多原先隸屬於「黑衣手槍隊」的嘍囉,直接扔下手中的駁殼槍舉手投降,少數身形靈巧、行走快速的嘍囉,則直接竄入了茂密的樹林子,自顧自地逃命去了,其中潰逃的一部分人動作稍慢,被身後追兵們擊發而來的子彈擊中,倒地身亡。瘌痢頭沈三看見自己的隊伍軍心動搖,人心渙散,逃兵不斷,又親自開槍擊殺了兩名自顧自逃跑的嘍囉,自己則在心腹護衛、斷了一條胳膊的陳御以及幾名鐵桿心腹的護衛之下,不知從哪個倒霉蛋那裡搶來了一匹烈馬,向著正南方逃去。那裡有清風寨大當家張蛟和軍師史思平帶下山去的二百多號人馬,他們準備逃竄到那裡與兩人匯合,重整旗鼓,再行奪回清風寨的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