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狗急跳牆

面對著汪道遠突如其來臨陣倒戈一般的一聲提醒,蟄伏於草叢之中,準備伺機而動的韓猛頓時心中一驚,瞳孔好似貓眼一般猛地一陣收縮,緊咬的鋼牙幾乎咬碎了自個兒的嘴唇。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樣付之東流,就這麼算了嗎?就這樣甘願繼續過著卑躬屈膝、任人差遣的卑賤生活?韓猛此時此刻心中怒火奔騰,在清風寨上往昔被人輕視羞辱的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經歷,在自己眼前不斷地浮現,想到自己憧憬的錦衣玉食的生活,似乎在離自己漸行漸遠,不甘於失敗的韓猛突然心中升上了一個狠毒邪惡而又瘋狂、拼死一搏的想法,他不等正與嘍囉們周旋的朱彪和王大耳朵反應過來,如同捕食的猛虎一般從藏身的草叢之中一躍而起,未等持槍在手的朱彪反應過來,一個乾脆利落的持槍點射,三發駁殼槍的子彈頓時貫穿了朱彪的右胸和右肩胛骨,血花飛濺之中,朱彪悶哼一聲,仰面倒地,手中的駁殼槍也甩飛到了一邊的草叢裡……

「王八蓋子滴!」王大耳朵眼見身邊的朱彪身上血花飛濺,在清脆的槍聲之中應聲而倒,頓時猛地一個轉身,舉起手中的駁殼槍,對準衝上前來的韓猛扣動了扳機。但是事有湊巧,在這一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一向可靠而穩定的駁殼槍居然卡殼了,任憑王大耳朵如何努力地摁動扳機,都無法將槍膛之內的子彈擊發出去。

眼看韓猛已經衝到自己跟前,王大耳朵來不及丟棄手中的駁殼槍,只能虎吼一聲,舉起手中的駁殼槍猛地砸向韓猛的面部。韓猛下意識地一扭頭,直飛過來的駁殼槍擦著他的右耳耳根飛了過去,打在了一塊山岩之上,喀嚓一聲零件四散,可見王大耳朵這一擲的威力,如果正面砸中了韓猛的面部,肯定是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未等韓猛反應過來,王大耳朵骨節粗大、滿是老繭的左手已經握成了一個缽盂大小的結實拳頭。呼!一拳裹挾著勁風朝著韓猛的腦袋直直砸了過去。韓猛面對來拳居然不閃不避,直到王大耳朵那似緩實疾的拳頭距離自己的鼻尖還有一拳的距離之時,才猝然發難,一個乾脆利落的擒拿動作將王大耳朵這雷霆萬鈞的一記重拳輕鬆化解,雙手扯住王大耳朵掄來的左手胳膊,輕輕一扭,咔嚓咔嚓,就聽到兩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王大耳朵臉色一變,好似中箭受傷的老虎一般發出了一聲痛徹心扉的哀鳴,韓猛隨即腳下一個上步,足尖在王大耳朵的踝關節上重重一鉤,王大耳朵高大健碩的身軀頓時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韓猛輕鬆地將王大耳朵的左手反關節擰到了王大耳朵的背後,右腳死死地踏在了王大耳朵寬闊的背脊上,將手中的駁殼槍那陰森的槍口頂在了王大耳朵腦袋上……

這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變起倉促,在場的包括重傷倒地的朱彪和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汪道遠在內的眾人都是一陣譁然,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人高馬大、五大三粗好似黑鐵塔一般的王大耳朵,居然被一個身形好似猴子一般瘦弱矮小的韓猛一招制伏,踩在腳下動彈不得。

「你們他媽的還傻站著幹啥?趕緊上來把這些陰謀叛逆的亂臣賊子都給老子綁了!」韓猛衝著那些呆立當場的清風寨持槍嘍囉們憤怒地大吼道。他這一齣言提醒,原本不敢置信眼前這一幕的嘍囉們終於緩過神來,十幾名嘍囉拿著兩指粗細的麻繩一擁而上,將重傷倒地無力還手的朱彪以及斷了條胳膊、被韓猛死死地擒拿住的王大耳朵,牢牢地摁在了滿是泥漿的地上。用手中的麻繩將兩人死死地五花大綁起來,隨即將他們從地上好似拖死狗一般,伴隨著一陣拳打腳踢給拖了起來,七八支上膛的步槍,對準了他們渾身的要害。

「放開王六爺和朱彪兄弟!」剛剛結束了與自己親弟弟唐輝祖對峙的清風寨三當家唐耀祖,領著一隊人馬當先衝上了後山懸崖邊的空地,看到王大耳朵和胸前殷紅一片的朱彪被五花大綁著,他不由得憤怒地大吼了一聲。

「王八蓋子滴!放開王六爺,韓猛你這個驢日的沒長腦子的混蛋!」剛剛被自己的大哥唐耀祖抽了一頓馬鞭的唐輝祖,幾乎是怒吼著從石階上飛奔了過來,他可是深深知道王大耳朵在清風寨上的威望、地位和號召力。如果王大耳朵這個清風寨的北山大寨主在清風寨的眾人面前有個三長兩短,即使此時此刻他身上揹負有張氏兄弟被他按上的「謀逆」的罪名,但是他只要一齣事,必將是災難性的後果。所有在王大耳朵麾下聽命過的嘍囉故舊,以及對他有好感對他持同情態度的清風寨兵丁,都將徹底成為與張氏兄弟為首的降日派不共戴天的敵人,韓猛這完全是因為私人恩怨而在意氣用事,更是在犯一個巨大的錯誤。

「哈哈哈,這個蠢豬,你倒是快開槍啊!你這個懦夫小人!你一開槍,我們招降收編清風寨的人馬就更容易了!」黃澤成率領著突擊小隊的大部分人馬,護送著剛剛被營救出來的王大耳朵手下的十五名親信小頭目,沿著溼滑的石階來到了後山空地上。看著現場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尤其是看到王大耳朵被韓猛五花大綁,用駁殼槍頂著腦袋,黃澤成內心興奮得恨不能直接跳了起來,看著王大耳朵手下的那十五名親信干將,以及其他一些昔日王大耳朵手下的兵丁,一臉憤恨,對著韓猛等人咬牙切齒的模樣,黃澤成幾乎要將這個心中的想法直接喊出口來,只是由於還要收買清風寨人馬的人心,才竭力忍耐著,他的臉憋得通紅。

「贛北綠林真是有意思,嘖嘖,這個就是血雨腥風、充滿變化的江湖啊!」黃澤成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亢奮的情緒,對著身邊微笑不語的陸蘊軒淡淡地說道。他們兩人此時內心都清楚明白,以王大耳朵多年來在清風寨上樹立的地位、威望以及強大的號召力,如果王大耳朵在清風寨眾人的面前被韓猛及其手下槍殺,那麼親日勢力在清風寨以及整個贛北綠林之中都會遭到仇視和不信任,這對於親日派來說可謂是慘重打擊,以清風寨為首的贛北綠林全面倒向抗日都是很有可能的。現在黃澤成恨不得衝下去,替韓猛按下手中駁殼槍的扳機。

「韓猛!你這個渾小子,趕緊放開王六爺和朱彪兄弟!你一個小小的巡山副寨主,居然敢拿槍頂著山寨巡山大寨主的腦袋來威脅我們,你是得了失心瘋還是你真想反了?」唐耀祖唐三爺震驚地看著後山空地上發生的這劍拔弩張的一幕,推開人群,走上前去衝著韓猛激動地大聲喊道。

「唐耀祖你他孃的別裝蒜了,真正反的是你!這些身穿國軍軍服計程車兵就是你這個老小子帶上山來的吧?你跟王大耳朵沆瀣一氣,都想要利用贛北國軍的力量推翻張大寨主的位子,自己做這清風寨上千號人的大哥。現在只要你在大夥面前發誓拋棄清風寨巡山大寨主的位子,帶領你的那些個手下和帶上山來的這支國軍隊伍下山去,並且永遠不踏上清風山地界,我就原諒你和王大耳朵犯下的謀逆的罪責,釋放王大耳朵和這個刀疤男!如果你膽敢說一個不字,我就是死了也要讓這兩人血濺當場!」韓猛面色猙獰地說道。

「韓猛你別含血噴人了!老夫在清風寨上幹了接近三十年,老子上山那會兒你小子還沒從孃胎裡爬出來呢!老子要是對這清風寨大寨主的位置有啥想法,憑著我唐某人在清風寨上的地位聲望,在老寨主殯天之時,就該接掌清風寨大大小小的事物,哪裡還輪得到張蛟那小子!現在真正要搞垮清風寨的就是張氏兄弟和史思平,以及像你這樣的甘願做日本人走狗的民族敗類!你們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不惜犧牲自家兄弟的性命,搖尾乞憐充當鬼子的炮灰,向著自己的同胞舉起屠刀,你們這些傢伙不被打倒,這贛北的一畝三分地就永無寧日!你馬上放開王六爺和朱彪兄弟,否則你就是整個清風寨的罪人和仇敵!」唐耀祖跨上一步,指著韓猛厲聲喝道,此時這個雙鬢斑白、渾身溼透的中年漢子,一時竟然也有了號令千軍的威嚴和霸氣。

「姓唐的!你們敢威脅老子!」韓猛那雙充血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緊,陰狠毒辣地從嘴巴里擠出了這幾個字,矮小的身子在大雨之中因為激憤而微微地顫抖著。

此時的後山懸崖邊上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大批人馬,情勢愈加混亂,韓猛手下的死忠親信和唐耀祖、唐輝祖兄弟兩人手下統領的清風寨的警衛兵丁,正藉助人群以及情勢的混亂的掩護,開始紛紛手持各色武器,向著後山空地彙集過來,他們想立刻進入空地,支援自己這一方的勢力。只要有槍支在手,區區四十多個「謀逆」分子和國軍士兵,對他們這幾百號人來說,當然是小菜一碟,不在話下。

唐輝祖以及其他清風寨上的大小頭目都震驚不已,尤其是南山寨子和北山寨子的清風寨的山賊嘍囉們,都不敢相信已經被大當家的張蛟下令關押入牢房囚室的王大耳朵,居然會在此時此刻被人押解到了後山用來執行死刑的懸崖邊上,而一向謙卑溫和,甚至在人前有些低三下四的剛剛升任南山巡山副寨主不久的韓猛,竟然會率領一支腰插雙槍的黑衣人小隊,不經過山寨大頭目的准許,私自將王大耳朵押往後山執行槍決,更沒想到,此時此刻這個一向顯得有些膽小怕事的男人,居然敢手持駁殼槍,劫持昔日的北山巡山大寨主王大耳朵,用來要挾如今的清風寨三當家唐耀祖。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這驚人的舉動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包括唐輝祖在內的清風寨的大小頭目們,都是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呆立當場,看著韓猛和唐耀祖的人馬互相怒目而視,拔槍對峙。

此時此刻,眼見韓猛絲毫沒有鬆開王大耳朵和朱彪的意思,唐耀祖不禁勃然大怒,他厲聲喝道:「韓猛,你個驢日的混賬東西,你小子知道你如今一系列的行為意味著什麼?你背叛了清風寨成員上山入夥之時兄弟同心的誓言,你假傳大寨主和軍師之命,妄圖除去與你有私怨的王六爺,你已經觸犯了清風寨的幫規律法,理應接受三刀六洞之刑,你現在還要劫持王六爺作為人質,要挾我等,你是想要以此向小鬼子邀功,做那遺臭萬年、為人不齒的漢奸走狗、賣國之賊嗎?」

韓猛昔日落魄之時的同鄉好友胡大膽,聽到後山傳來的密集的槍聲,此時此刻也帶著四五名手下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他推開眾人,滿頭大汗地走到唐耀祖身邊,青筋畢露的額頭上不斷滴落著雨水,渾身的衣衫都被雨水和汗水浸溼了,黏糊糊地貼在了滿是腱子肉的胸脯和胳膊上,他衝著神態癲狂的韓猛,大聲哀求道:「猛子—不要這樣,你不能這樣做啊,放下你手裡邊的駁殼槍!有話好說,有啥問題好好商量,把話說清楚了,大當家的和唐三爺都不會責罰於你的,你現在二話不說就劫持了王六爺,會陷自己於不利的境地的!快放下你手裡的槍,大哥我求你了!」

不過此時此刻的韓猛雙眼赤紅,鼻翼扇動,好似老牛一般喘著粗氣,完全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現在誰勸他都沒用。聽了昔日好友胡大膽那苦口婆心的勸說之後,他只是冷冷一笑,完全熟視無睹,不予理睬,直將雙眼緊緊盯著跟前十數米之外的唐耀祖,口中大聲說道:「唐耀祖你少他孃的給老子來攻心的這一套鬼把戲,你明說了吧,到底答不答應老子提出的條件?只要你在大夥兒面前發誓放棄南山巡山大寨主之位,承認你自己協助國軍、串通王大耳朵和李老二陰謀謀取大寨主之位的事實,帶領你的手下和這支國軍隊伍退下山去,永遠不踏入清風山地界一步,我就放了王大耳朵和這刀疤男;否則你即使打死了我,我也會拉著他們兩個一起陪葬!」

唐耀祖聽了這個妄圖讓自己揹負上不忠不義惡名的苛刻條件之後,臉氣得通紅,緊握的雙拳之上青筋暴起,骨節突出,不由得想衝上前去將眼前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一拳砸倒。此時身後的陸蘊軒看出了唐耀祖內心的憤恨,伸手一把死死地扯住了唐耀祖的胳膊,陸蘊軒閃到唐耀祖身前,一臉冷漠地看著眼前的韓猛,韓猛此時也毫不退縮地瞪了過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撞到一起,似乎發出了激烈的火花。

一個是性格陰險狠毒,此時此刻惱羞成怒,神態癲狂的日本走狗、漢奸敗類;一個是一身傲骨,歷經戰爭風雨洗禮,神態自若的國民革命軍軍官。兩個一正一邪好似太極圖中陰魚陽魚兩儀的男人,以無聲對視這種特殊的方式進行著內心激烈的對話。

這時被韓猛挾持,用槍頂著腦袋的清風寨前北山巡山大寨主,被人稱作王大耳朵的王俊陽王六爺,突然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是一如既往地威嚴,在場的眾人誰都能聽出那平靜而威嚴的嗓音背後的憤怒和不甘。他對著對面自己手下的親信頭目淡然地說道:「我王某人手下的弟兄們聽著,我以清風寨北山巡山大寨主的名義宣佈將你們逐出清風寨,自此之後你們跟清風寨等江湖綠林再無任何瓜葛。你們現在都是普通的贛北百姓,你們往後願意從軍也罷,回家種地也罷,都由你們自行決定。如果願意加入國軍隊伍,繼續扛槍抗日殺鬼子的弟兄,現在就加入黃長官和陸長官的這支部隊,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江湖好漢,以後他倆就是你們的長官,你們要像以前敬重我王大耳朵一樣敬重他倆,你們聽到了沒有?」王大耳朵說完此句之後,擰著脖子,挑釁一般瞪視著身邊用槍指著自己腦袋、恨得咬牙切齒的韓猛,咧開大嘴哈哈大笑起來,完全沒有將自己的生死考慮在內。全場一片譁然,顯然王大耳朵此時此刻的表態是決不妥協屈服,這種公開號召自己手下的小弟和頭目加入國軍佇列的行為,表達了這位快意恩仇的江湖漢子的錚錚鐵骨和贛北男兒不畏生死、不畏強暴、愛國赤誠的精神。

「王老弟啊!」唐耀祖悲憤地大喊了一聲,心中此刻猶如刀絞一般,這個兩鬢斑白的中年漢子,開始有些後悔帶陸蘊軒、黃澤成等人闖入清風寨之上了。他沒有想到,這場精心策劃的營救行動,竟然會以王大耳朵和朱彪這兩個結義弟兄雙雙喋血的場景來收場。之前被王大耳朵束縛住了手腳,捆成了粽子一般的汪道遠,已經被趕來的清風寨嘍囉解開了身上的布條,此刻也是面色陰沉而嚴峻。韓猛日本間諜這個身份雖然保密,但恐怕在場的很多人已經從他一系列的言行舉止之中,猜出他和日本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旦他當眾殺死王大耳朵這樣的清風寨元老,那麼接下來的局面對張氏兄弟以及自己的結義大哥史思平這樣的親日派來說,簡直不可收拾。清風寨上的抗日派以及中立派,必然將這起喋血事件與日本人聯絡起來,而國軍肯定會跳出來拼命宣傳日本人和清風寨上的親日派內奸策劃了這次殺人事件。到時候不但張氏兄弟地位不穩,甚至連自己在內的這種親日派的手下都有喪命的危險。

「那麼,一旦這種最不願看見的情況真的發生了,」汪道遠揉搓著被布條捆綁得酸脹不已的手腕,眉毛擰成了一條,神色空前地嚴肅,「張氏兄弟和史思平這樣的親日分子的信譽和威望將會徹底掃地,所有清風寨的弟兄們都會把他們與陰謀家、劊子手和漢奸走狗賣國賊聯絡起來,以唐耀祖、唐輝祖兄弟為首的抗日派中立派,將趁機取代他們的位子執掌清風寨,到時候很難保證他們不會對自己這樣曾經在張氏兄弟和史思平手下得到重用的人開刀。無論如何,無論如何—我們這些史思平手下的老人都要阻止這場血案的發生!」他轉過頭來,正好與唐耀祖投來的嚴肅的目光遇到了一起,雙方別有深意地交換了一下眼光,汪道遠心中一緊,他忽然開始感覺到,這個自己以前不屑一顧的草莽漢子之前的很多看法,都被隨後發生的一系列事實證明是正確的。這個人—汪道遠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腕,認真地打量了一眼站在韓猛等人對立面的唐耀祖—這個人才是真正瞭解贛北混亂局勢的旁觀者,他之前向張氏兄弟的進言才算得上真知灼見,如果唐氏兄弟以後有機會取代張氏兄弟成為這清風寨之主,那麼這種人才是自己不應該放過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