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黑幕

當晚,父子兩人的談話不歡而散。

可是令賈宏南沒想到的是,賈世宇根本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反而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幹了起來。賈世宇以後的所作所為,不由分說地將他推到了與警方對峙的前沿上,而他也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於是,在外國商務考察團到達平海之前,一個精心策劃好的陰謀上演了。

事情的發展雖然一波三折,但最終還是按照預期的步驟進行著,吳永東滿面春風地在平海新站迎接了考察團,而市長一行則在去平海車站的途中被告知,因緊急情況列車改點,不在平海車站停靠了……

窗外傳進來陣陣的狗叫聲。這個聲音將賈宏南從回憶中喚醒,他情不自禁地嘆出了一口氣,想不到自己經營多年看似堅固無比的大廈,竟然在頃刻間土崩瓦解分崩離析。自己的寶貝兒子賈世宇最終沒有聽從他的勸告,瞞著自己實施了這麼一個膽大妄為的計劃,並且利用複製出來的手機號碼給吳永東發了個簡訊,讓他在平海新站接人。令賈宏南意想不到的是,吳永東也不去追究這個資訊的真偽,甚至沒有給自己來個電話求證一下,而是堂而皇之地在車站擺開架勢進行迎接。好像一切都已經事先排練好的一樣。

當宋林在車站貴賓室裡給他打電話詢問時,接通電話的瞬間,他的驚恐不亞於在頭頂上響了一個炸雷。原本想好的丟擲名下產業套取現金,爭取最小損失後再外逃的計劃全部被打亂了。賈宏南清楚這件事的後果,他也知道和警察對峙絕對沒有好下場。可這起禍事的始作俑者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呀,情急之下他來不及想出更好的對策,只能將錯就錯把這出戲演下去,極力地掩蓋,延緩陰謀暴露的時間。

他知道只有這麼做,才能為賈世宇出逃創造更好的機會。

他清楚地記得,當把兒子叫到跟前時,氣急敗壞的他平生第一次舉起手狠狠地扇了對方兩記耳光,打得賈世宇直愣愣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賈宏南完全明白了,自己陷入了一個不願意踏入的陷阱。對方合理地利用了賈世宇這個愣頭青,將自己暗地裡的資訊透露給他,然後打著為父親排憂解難的旗號,把賈世宇推到前面。同時對方也算計到如果事情敗露,他賈宏南絕對不會置自己的兒子於不顧,肯定會極力掩護賈世宇逃脫的。而瞭解自己性格,知道自己過去的,只能是他賈宏南最好的朋友,這裡面當然就包括了吳永東。他們這招環環相扣,隱秘詭譎真是太狠了!

盛怒過後的賈宏南已經顧不得再去斥責賈世宇了,他邊讓賈世宇收拾護照錢財準備啟程,邊主動地站到前臺指揮著宋林和喬小五的人馬,還有自己埋在警方內部的邱毅,演繹了一場驚天大案。

賈府酒店開業的當晚,賈宏南當著眾人演出一部緩兵之計後,將賈世宇偷偷地送到了平海機場。面對即將登機遠遁海外的兒子,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用眼神制止了對方的話語,只是草草地揮揮手說道:「孩子,我真是盼望著你能快點成熟啊。快走吧,在外面等著我和你媽……」

當時焦頭爛額的賈宏南沒有預料到事態的發展會急轉直下,他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走出國門了。

以後發生的許多事情,讓賈宏南預感到危險的臨近。宋林在去截殺大虎和丁瑞成的老婆後,就如人間蒸發一樣地消失了。邱毅的電話始終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而他和喬小五約定的上車後聯絡,中途報平安,到地方後再來電話的方式,卻到現在也沒有音訊。這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這些人凶多吉少。

他幾次致電萬世榮想獲得一些資訊。前天兩人還悄悄地通過電話,萬世榮打包票說已經把丁瑞成調開了,可是自己的這個老同學居然還追查著這個案件。但萬世榮這個拿了他的錢、拿了他的房的貪官卻茫然無知,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清楚。賈宏南猛然意識到,萬世榮被遮蔽了。自己的老同學、自己的對手丁瑞成,正悄悄地繞過這塊絆腳石,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逼近。這一刻他感覺到渾身冰涼,他急忙撥通吳永東的手機,電話裡傳來的卻是秘書的聲音,秘書告訴他吳副市長正在開會,接不了他的電話。以後再打就是「對方無應答」了。

現實的狀況使他不得不從「理性」的角度開始了權衡。既然走不了又留不住,那麼自己應該何去何從呢?撕破臉咬出吳永東,結果只能是更壞。吳永東可以堂而皇之地指責他是條瘋狗,造謠誣陷,胡說八道。然後動用所有的關係對他進行經濟和肉體上的制裁。果真如此,不僅自己下場可悲,就連妻兒老小也會受到連累,既得利益將會根毛不剩。賈宏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癱坐在靠背椅裡半天沒挪動一下。

此刻他太需要歇一會兒了,他發現自己累得動不了了。

丁瑞成來到青翠湖別墅區之前,一路上並沒有像往常執行抓捕任務那樣急切和緊張,而是坐在高速行駛的車裡靜靜地閉目養神。他甚至有種奇妙的感覺,這個自負的老同學不會逃跑,他賈宏南也跑不了。也許此刻他就在那所富麗堂皇的別墅裡等待著自己呢。所以他拒絕了馬馳和王處長的勸告,只帶了張雨田、範廣平、劉剛他們幾個人驅車趕到了這裡。

車停到了賈宏南別墅的門前,丁瑞成照例在下車後整整自己剛換上的警服,伸手扶了扶帽簷,邁步向臺階上走去。來到門口時,他制止住要破門而入的張雨田等人,揚手按住了門鈴。少頃,一個聲音從對講器裡面傳了出來:「瑞成……是你來了嗎?門沒鎖,你進來吧。」丁瑞成沒答話,揚手推門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裡的賈宏南穿得西裝筆挺,坐在廳中央客桌旁的椅子上。看見丁瑞成走進來,他伸手做出個請的姿勢說:「瑞成,難得看見你穿得這麼整齊,這身警服真好看,透著精神。」

丁瑞成拉開椅子在賈宏南對面坐了下來,衝著賈宏南說:「我來是想告訴你,內奸邱毅已經讓我們抓住了,嫌疑人喬小五想連夜乘火車外逃,也在火車站被抓獲,犯罪嫌疑人宋林刺殺徐振虎未成,在鐵路醫院被我們緝拿歸案。他們都向警方供認出,前天上午在平海火車站劫持人質案件的主謀,你想聽聽是誰嗎?」

賈宏南朝丁瑞成擺擺手:「不用說了,我知道當天你也在現場的時候,就有種特別不好的預感,這件事情恐怕要毀在你手裡。果不其然,你的脾氣我太瞭解了,一根筋,只要發現疑點肯定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這才幾天呀?你就找這裡來了。」

丁瑞成掏出菸捲點燃一支菸,指了指身後站著的張雨田說:「我可不敢貪天之功為己有。雖然最初我也只是懷疑,但真正發現線索的還是他,我的徒弟,一個普通的鐵路民警。就是他層層地抽絲剝繭,不斷地發現著疑點,不斷地追蹤著線索,才讓你的犯罪行徑暴露在我們面前。」

賈宏南看了看張雨田,臉上竟露出一絲微笑,微笑過後他無奈地搖搖頭:「你的這個徒弟我聽說過,他叫張雨田吧?幾年前邱毅就是要和他競爭職務,結果還是我幫忙設計陷害的他呢。現在看來邱毅真的不如你,他的道行還淺呀。你發現其中的奧秘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啊。」

說完這些話賈宏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紅酒瓶子,先給自己面前的酒杯裡倒滿紅酒,然後走過去又給丁瑞成倒滿一杯酒:「瑞成,我看得出來,你的這兩個弟兄腰裡都帶著傢伙呢,銬子也在手裡拿著。他們之所以沒動手是因為你,你是想給我留個體面,這個心思我領了。我想……不如趁著現在我們多聊幾句,要不然以後就沒有這樣的環境了……就當我交代一下犯罪事實吧。」

丁瑞成抽了口煙點點頭說:「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願意聽聽。」

「你還記得你最後一次抓我的時候嗎?」賈宏南好像有點撫今追昔似的端起酒杯看著丁瑞成,「距離現在好多年了,當初你讓我發誓再也不幹這種違法的事情,我聽你的勸了,發誓絕不再去走這些歪門邪道,然後你才把我放出來。其實你我都知道,你是對的,當時唯一欠缺的就是,你沒有任何證據指控我。就在我走出你們公安處大門時,我又對天發了一個誓,那就是我以後再做什麼壞事,絕對不能讓警察逮著,尤其是不能再落到你的手裡。」

「可是你還是露出了破綻,這也說明一個問題。做壞事是沒有保險的。即使有,出了險你就得連本帶利地全額賠付。」張雨田恨恨地對著賈宏南說。

「是啊,可是我好多次都僥倖成功了。當初我辦公司,讓宋林指使‘刀客’他們這幫盜賊去盜竊,然後向鐵路高價索賠損失。有的時候我買通了鐵路上的驗貨人員,低開高走地騙了很多賠付。再加上有邱毅這樣的內鬼幫我,你說我能不掙錢嗎?」賈宏南喝了口紅酒繼續說,「這些年我積累的資本很大,鋪的面也很寬,總想著撈足了以後能徹底地漂白自己。然後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再也不去觸控這些讓人肝顫的事情了。」

「這就是你平日裡心驚膽戰的原因嗎,也許這樣才能解釋你為什麼總是喝鎮靜類的中藥,我能感覺出來你的抑鬱。」

「怎麼?你居然也認識我喝的藥品,看得出來我潛在的疾病?」

丁瑞成不屑地看了對方一眼:「不要認為只有你一個人懂得中醫藥。你處心積慮地掩飾著自己,連喝鎮靜藥也不敢承認,反而告訴我是治腸胃的。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感覺你在掩蓋著什麼。」

賈宏南點點頭說:「從這方面你就能看得出來,我是多麼地憂心忡忡,多麼地焦灼,又是多麼地願意過清閒的日子。」

「現在說這些話有點晚了,因為你始終沒有停過手,而且還是越滑越遠。」丁瑞成注視著眼前有些萎縮的賈宏南說道,「你難道就不懼怕法律的懲處嗎,就沒有一點畏懼的心理嗎?」

「瑞成啊,我的確害怕過,無數次地想過退卻,想過轉身逃離。可是法律也有漏洞讓我鑽呀。再加上你們也得聽命於上級領導的安排,這就讓我有僥倖的心理。」賈宏南飲盡了杯裡的酒,又倒滿了一杯對丁瑞成說,「平海火車站劫持人質的案子是我策劃的,讓喬小五在醫院裡殺人也是我指使的。宋林去殺大虎的時候,導致你們一個警花犧牲的事情我也有份。這些事我都承認。」

張雨田說:「那你就應該面對法律的制裁。有罪就要受罰!」

賈宏南如釋重負般地籲出一口氣,朝著丁瑞成和張雨田說:「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做了虧心事總是壓抑憋屈,說出來反而痛快了,輕鬆了。對於法律的制裁我有心理準備。宋林是個亡命徒,殺人越貨什麼事都幹,這樣的人不能留。邱毅能讓我用錢買通,他本身就沒有任何價值可言,我看不起他。只是覺得小五有點委屈,他太可惜了……他完全是受我指使,你們能不能從輕處理他?」

丁瑞成忽然感覺賈宏南好像是在說臨終遺言,他不由得周身緊張起來,上下不停地打量著眼前的賈宏南。可是在賈宏南身上和他所能觸及的地方並無異常,也沒有隱藏武器的跡象,他到底想幹什麼呢?想到這裡丁瑞成覺得應該儘快抓住談話要點,不再與賈宏南過多地糾纏。「你在火車站搞這麼大的動靜,不單純是挑戰法律這麼簡單吧。我相信你背後還有人指使,我想知道你的動機。」

賈宏南舉起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對著丁瑞成笑笑說:「你呀,真是一根筋,我都承擔了所有的罪責,你還想知道什麼呢?當你加入了一個利益集團,在出現危險的時候,這個集團往往就會選擇犧牲一個人。這樣做有幾個好處,既能保全整個利益集團,也能保全犧牲者自己的家庭利益。這是個規律,也是我們這樣人遊戲的規則。今天,我選擇承擔起所有的罪責,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什麼?!」丁瑞成猛然間感到自己剛才的預感是準確的,賈宏南要鋌而走險。他急忙站起身前衝兩步去抓賈宏南的胳膊。沒想到賈宏南早就退到桌子的另一邊,衝丁瑞成厲聲喊道:「一根筋,你別過來!」

「不許動!」張雨田和範廣平、劉剛紛紛拔出手槍對著賈宏南。

賈宏南的手慢慢地垂下來,他看著丁瑞成說:「瑞成,你知道我很聰明,從小不愛上學就愛研究偏門。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被堵在隧洞裡,我和你說自己的理想嗎?呵呵……其實我騙了你,我一點也不喜歡當老師。我想當個醫生,我對中藥特別的喜歡,還一直給丁嬸找中醫大夫呢。你現在知道我自己也會配藥了吧。其實啊……在你進屋前我已經服毒了……這兩杯紅酒就是藥引子……瑞成,看在老同學的分上,你……給我個體面……別銬我。」

丁瑞成顧不上危險,幾步跑過去扶住賈宏南的身子,衝他大聲喊道:「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啊?你肯定是在為誰打掩護,你說,是誰?」

賈宏南緩緩地癱坐在靠背椅中,仰起臉衝丁瑞成慢慢地說道:「殺你媳婦的事,是為了能讓你分心,真對不起趙蘭,對不起了……我乾的事……我都承認,這個案子到我這就了結了吧……」說完話他腦袋一歪,停止了呼吸。

預審室裡,喬小五神情委頓地坐在椅子上,當丁瑞成推門進來時,他的眼裡立即露出一絲期待的眼神,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一下,像是問詢又像是在表示親近。丁瑞成看著眼前的老同學,內心裡不禁生出幾許感慨,但職業的素養還是讓他收斂起不必要的情緒,嚴肅地說道:「聽審查人員說,你要見我?」

喬小五點點頭努動著嘴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話:「瑞成,我想問問,宏南,宏南他怎麼樣了。能告訴我嗎?」

丁瑞成的心裡萌生出一種悲涼,雖然眼前的喬小五已經對自己犯下的罪錯供認不諱,坦白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就算是告訴他賈宏南自殺身亡的訊息,也不會對以後的審訊有太大的影響,但是丁瑞成依然在心裡掂量了掂量。沉默片刻,他給對方遞過去一支菸,隔著欄杆將火點著:「小五,你跟我說句心裡話,你想過會有今天嗎?」

「想過呀,常走邪道哪有不害怕報應的。」喬小五深深地吸了口煙,「我是既怕犯事又怕落在你手裡啊。」

「怕,你們為什麼還這麼幹?劫持人質襲警殺人,他賈宏南違法犯罪你還助紂為虐,難道你們真的以為犯罪就不會被發現?你們就不怕懲罰嗎!」

「宏南他也是想漂白自己呀,他早就想洗手不幹了,開這個酒店是為養老,再也不涉及江湖上的事情。可誰知道……誰知道他們把賈世宇牽扯進來了,宏南也只好拽上我和你刀兵相見了。」

「他們是誰?你告訴我幕後的老闆是誰?!」丁瑞成厲聲地追問著。

「我不知道。宏南和他們聯絡都是揹著我的,我說的是真話呀。」喬小五扔下手裡的煙,惶恐地看著丁瑞成。

丁瑞成沉默了。他知道喬小五說的是真話,像賈宏南如此心思縝密的人是不會讓喬小五接觸到更深層次的資訊的,更不會告訴他上層人物是誰。因為這樣做對他自己,對幕後的人物,對喬小五都是安全的。

看到丁瑞成就要轉身離開,喬小五急忙朝他的背影喊道:「一根筋,你還沒告訴我呢,宏南他怎麼樣了?」

丁瑞成拉開門的手停頓了一下,迴轉身看著欄杆裡的喬小五吐出句話:「他已經認罪伏法了。」

從屋子裡走到庭院當中,丁瑞成抑制不住內心的沮喪,他沒想到賈宏南會以這樣的方式了結自己,這使他在這個案件中所有的發現、所有的努力都會變得如秋風裡的枯葉般蒼白。這讓他在破獲案件同時生出些許的遺憾和惋惜。就在他舉起香菸放到嘴邊時,一隻手點燃著打火機湊了過來。

「老馬,你也來了?」丁瑞成看著為自己點火的馬馳說。

「我來看看你。」馬馳也點燃一支香菸。

「賈宏南一死,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喬小五顯然沒有涉及到更深的層次。我幹了快一輩子偵查發現,這次的結果真的讓我很失落,也許我們永遠也無法知道這裡面的秘密了。」

馬馳撥出口長長的煙霧,用手指著說:「老丁,這煙霧總有散去的時候吧。耐心些,我們拭目以待,等著煙霧散去後呈現給我們的是更加清晰的影像。」

「你是說,還有線索?」

「我也和你一樣,在不斷地發現新的線索。還原著它的本來面目。」

「但願我們所有的努力不會付之東流。也但願還有更多的線索被我們發現。能還原案件的本來面目,能讓真相大白於人間。」丁瑞成抬頭仰望著天空上的繁星說出這句話。

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浙江溫甬線發生特大旅客列車追尾事故,正在行進中的動車與前方列車追尾相撞,造成三十五人死亡,二百多人受傷的慘劇。中央迅速成立事故調查組對該事故進行調查。同時正在各地興建的高鐵專案隨之暫緩或停建。平海市高速鐵路專案也被列入停建範圍內,隨著高速鐵路專案的停建,審計部門從中發現諸多以權謀私、違法招標、非法收取中介費用等許多腐敗現象。平海市成立了專門調查組徹查所有投資專案,清查虛假承包公司。

清明節的那天,張雨田和戰奇穿著整齊的警服,一起來到平海公墓,為死去的牧園掃墓。在一塊大理石做成的墓碑前,兩人各自放下手裡的水果和祭品。張雨田用隨身帶的小刷子掃去墓碑上的塵土,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牧園,我們哥兒倆來看你了。狗熊和駱駝出差了,臨出門前託我們倆給你帶的水果。」說罷將一捧鮮豔的百合放到牧園微笑的遺像下面,接著拿出手機按下音樂播放鍵,從裡面傳出來的是那首男女聲二重唱「花好月圓」。

張雨田掏出那塊雨花石在手裡慢慢地摩挲著,他看著墓碑上牧園燦爛的笑臉喃喃地說道:「牧園,我真的戒菸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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