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一陣沉默。
龍飛終於忍不住說:"張局長,我斷定這塊手錶肯定有問題,趕快送去作技術鑑定吧。"
"好!"張局長立即派局辦的人將表送技術處,然後臉色凝重地說,"龍飛同志,我們來研究一下案情。市裡要求我們在國慶節前必須破案,將敵特人員一網打盡。可以告訴同志們,這個案情有來頭、有背景、鬥爭複雜、任務艱鉅,較量才拉開序幕。您是偵破此案的主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保證配合好。"
龍飛說:"這需要我們雙方緊密合作,請轉告市領導,我們會全力以赴的。"
手錶的秘密很快解開了,技術處報告說,手錶機芯內安裝了微型照相與錄音發射器,形狀如梅花,只有綠豆般大小,不仔細檢查根本看不出。
為什麼手錶內是照相機竊聽器而非定時炸彈?如果敵特是為了炸橋,小型炸彈不起作用,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要把手錶送給曾倪呢?敵特肯定另有陰謀,或是聲東擊西,曾倪不僅是武漢長江大橋的設計者,還是研製造橋所需的特種材料的科學家,看來敵特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在龍飛的主持下,偵破組進行了討論,大家充分發表意見,張局長與李炎都參加了會議。
會議決定:
一、這塊手錶留下,首先要查清它的來歷;
二、要對曾倪實行暗中保護措施,並注意哪些人接近他,展開調查;
三、繼續嚴查碎屍案線索,不能輕易放棄。
龍飛最後披露了他的個人意見:從綠色屍體與梅花手錶來看,他可以斷定是臺灣pp組織即梅花黨所為。對這些既狡猾又兇殘的老對手,絕不可掉以輕心,而且時間非常緊迫!昨夜他與北京李副部長通了電話,李副部長說中央首長對此案十分關切,務必速速破案!
最後作了明確分工:由龍飛和雨琦負責偵查梅花手錶的來歷,因為他倆不是本地人,可以自由活動;由李炎負責組織本地警力,對曾倪實行保護,並排查可疑之人;由路明追查其他可疑線索,爭取突破口。但互相之間要保持密切聯絡,分工不分家,一有線索,及時通報。張局長負責協調、支援。
回到住處,龍飛立即向公安部彙報武漢發現的梅花表經過,不無憂慮地提到這塊表是從武漢市公安局張局長送出的賀禮中發現的。李副部長好像看透了龍飛的心思,沉吟片刻,果斷地指示:排除干擾,引蛇出洞!並告訴龍飛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根據省委組織部的報告並經公安部同意,武漢市公安局的張江局長已提任湖北省公安廳副廳長。考慮到目前的工作需要,他仍要兼任一段時間的市公安局長。並囑咐龍飛,要想完成偵破任務,離不開當地公安機關的支援,注意處理好關係。當然,有事可以隨時向公安部和他李副部長報告。
龍飛撂下電話,心情越發沉重。現在是敵暗我明,就說要查清這塊手錶的來歷,已談何容易!更何況在這麼大的城市,要尋找一塊手錶的主人,真好比大海撈針。
雨琦很少見龍飛愁眉不展,提議先去收購鐘錶的店家探探路,也許能發現蛛絲馬跡。龍飛欣然接受。
他倆打扮成一對有錢的夫婦,首先找武昌的老字號鐘錶店。
當他倆在武昌鬧市區看到一家名叫前進鐘錶店的時候,就走進去碰碰運氣。剛走到櫃檯前,店經理就笑容可掬地迎上前來,又是敬菸又是遞茶。
龍飛揚了揚手錶,開門見山地說:"我有個朋友有塊手錶,因急於用錢,想將手錶脫手,開價就要五萬。我看這手錶半舊不新的,且既無品牌又無廠名,能值這麼多錢?我想您是行家,請你幫我看看,估估價。"
經理只覺眼前一亮,待要伸手去接表,龍飛又揣進了口袋。
那經理見面前這位闊客儀表堂堂,談吐不俗,身邊又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夫人,想必來頭不小,不敢怠慢,忙說:"同志您既然信得過小店,本人一定為您效勞。"隨即眼珠一轉,壓低聲音說,"這裡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請跟我上面去談。"
"那就勞駕了",龍飛說著示意雨琦一起跟經理上去。
進了經理室,自稱"鄙姓楊"的楊經理將辦公室的門關上,果然清靜。
當楊經理接過龍飛遞上的白金手錶時,失聲驚叫:"呀,好一塊白金手錶!"
龍飛不動聲色地問:"何以見得?"
"單這白金錶殼、錶帶,已價值高昂,不過……"楊經理突然將話頭煞住。
"有話直說,"雨琦笑吟地鼓勵道。
"這……"楊經理將表又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心裡盤算著如何開口,有心壓價把它收進來,但話已出口,人家未必肯脫手。再說,店是國家的,賺的再多,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交個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於是斟字酌句地說:"表倒是好表,只是沒有品牌、沒有廠標,不好估價。如果您的朋友急需錢用的話,小店倒可以幫忙,六萬元收下,不知同志你意下如何?"
龍飛心想:我說五萬,他就出六萬!但是生意人,講得就是個利字呀,他不壓價,反而抬價,倒叫我不好說了。這表你就是出六十萬,我也不能賣呀,幸虧事先早與雨琦商量好對策,此刻用上了。
龍飛沉默了一會兒,故作神秘地說:「不滿經理您說,你我是同行,我也是吃這碗飯的。」楊經理一呆:"哦,失敬!聽口音,你們不是本地人吧。"
雨琦接過話頭,裝出缺心眼的樣子,直通通地說:"我們是北京來的,上海也去過了。沒人能識這塊表的來歷。我丈夫的朋友並非缺錢用。他和我丈夫打賭,如果我們能報出這塊手錶的家門,就將手錶白送給我們。否則,我們就要把祖傳的一幅唐伯虎的畫送給他。我們還真被他'將'住了。開始,我們把希望寄託在大城市,總以為大城市的行家見多識廣。但一次次希望落空,白折騰了半個多月,只剩下一星期期限。後來有人提醒我們到武漢來試試,說老一輩中有人在武漢見過這塊表。我們心想,對呀!武漢地處要衝、雄踞中原、承東啟西、支撐南北、人才薈萃、藏龍臥虎,自古以來就是我國內地的重要商埠。來到武漢後傳聞您楊經理精通此道,見多識廣,才不揣冒昧,特來求教的。如果先生能幫上忙,我們是不會場忘記您的。"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不由楊經理不信,況且人總喜歡聽恭維話。楊經理臉上綻開了笑容:"好說,好說"語氣一頓,"雖然我也說不上這塊表的來歷,但可以給你們指條路,有個人倒可以去問問。"
"誰?"
"老廣東。"
"他姓甚名誰,在哪個單位?"
"這我就說不清了。"楊經理想了想,又說:"我只知道他姓林,曾經是個鐘錶鉅商。過去曾開過幾家鐘錶店,可惜因生性好賭,把多年的家當全給輸光。後來只得靠做鐘錶販子餬口。但這更增加了他的閱歷,是位罕見的鐘表專家。現在已老矣,不知住在何處。"
龍飛與雨琦頗覺失望:"這可如何找他?"
楊經理是故意賣關子,"彆著急,他活著,也肯定在武昌。我一星期前還在一家茶樓裡見到過他。他瘦了,背也舵了,到底七十歲了。好像在那家春來茶館。那些酒樓茶館可是他收集資訊,洽談生意的好場所呵!"
龍飛聞言精神一振,緊緊握住楊經理的手,連聲道謝。臨走時又留下一個電話號碼,說交個朋友,來日方長。今後有什麼用得他的地方,也定當盡力。最後叮囑:務必設法打聽老廣東的下落,有一訊息,立即通知。但對他倆今日的造訪,不可對外人說起。
楊經理以為他們害怕走漏訊息,會遭打劫,怎麼會想到他們是公安部的偵破大員呢!
鬧鐘叫醒金熾時,已是日上三竿。他翻身躍起,匆匆漱洗打扮一番,便直奔秋盈家而來。
秋盈請了病假在家,爸爸去了單位,媽媽出去買菜。她正躺在床上想著心事,忽聽門鈴響起,保姆開了門:"喲,是金先生,請進!"
隨即傳來金熾的聲音:"你家夫人在嗎?"
保姆調侃道:"呀,你不是來看我家小姐的,那讓你白跑了,夫人不在家。"
"哦,不不,我也是來看小姐的,她在嗎?"
保姆掩咀一笑,"小姐在等你呢。"
秋盈在心裡罵小保姆多嘴多舌,該死!但又覺得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與期待,情不自禁的臉就紅了。
金熾來到她的房門口,門虛掩著,他輕輕叩門,問道:"秋盈,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秋盈的聲音有些顫抖。
金熾進門,一眼看到秋盈臉色緋紅,很自然地走到她的床前,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額頭,關切地問:"怎麼還沒起床,是不是病了?"
他的手暖暖的、柔柔的,弄得她心裡惶惶的又甜甜的。"我沒事",她伸出手,本能地去推他的手,卻被他捉在了手心裡,又不經意間觸及乳峰,一陣暈玄。
金熾嚇了一跳,急忙抽手,"對不起!"
秋盈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居然沒有鬆手,是為了報恩?是為了替代梁寶?是為了心靈的慰藉?她也說不清楚。
金熾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遲疑片刻後,那不聽使喚的手,竟在少女的身上游走起來,慢慢滑向禁區。
兩人同時血脈噴張!
秋盈突然用力推開金熾。
金熾一時呆住,手足無措,滿面通紅。
秋盈此刻心慌意亂,她想起了梁寶!
一個聲音說:你水性楊花、朝三暮四、不知羞恥!
一個聲音說:梁寶是特務、是罪犯、是豺狼,把他忘掉,你沒錯!
金熾羞愧難當,默默轉身向門口走去。
秋盈叫道:"大哥,把門關上。"
這是個明確的訊號!
金熾在門口猶豫片刻,還是把門給關上了,急步返回床邊,急急巴巴地說:"原諒我,小盈。我,我活了三十幾歲,還從未接觸過女性,女人對於我是個謎。我愛你,能讓我看,看你嗎?"
秋盈忽然覺得他好可憐,自己動手解開睡衣,露出一對可愛的小天鵝,看得金熾眼睛發直,卻不敢造次。秋盈捉住金熾的手,閉上了眼睛……
是秋盈引導手忙腳亂的金熾進入她的體內……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秋盈幸福地哭了。
金熾邊為她擦淚邊輕輕拍著她,又是道歉又是安慰:"秋盈,我真的該死!有道是:施恩圖報非君子,我此乃小人行徑,無恥行為。你打我罵我都行,只是別哭。"
秋盈嗚咽道:"是我覺得愧對於你,因為我已不是完整之身。"
金熾動情地說:"像我這麼不幸的人,年齡又這麼大了,你不嫌棄我,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不過你放心--
秋盈如喝了酒似的如痴如醉,軟軟地偎在金熾的懷裡。
倆人正在纏綿之際,曾夫人回來了。
保姆告訴夫人,金熾來了,在小姐房裡。
曾夫人心中歡喜:這事兒成了!
龍飛與雨琦抱著僥倖的心理直奔春來茶館碰碰運氣。
地處武昌鬧市區的春來茶館是百年老店。茶館門口的兩邊門柱上刻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勞心苦勞力苦且喝一杯茶去;
作者「張寶瑞」的其他小說
《一隻繡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