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遺憾。不過,在後來的小品考試中,米環表現得相當出色,絕不亞於一個專業學表演的人。
在試用期內,她錄製了三期節目。儘管她是個新手,但是她在鏡頭前顯得很老練。
她主持的風格和米絹十分接近,在觀眾中反響很好,甚至有人不知道換了主持人。
於是,她在電視臺紮下根來。
米環和電視臺簽訂試用合同的時候,按照規定的待遇,她應該在玫瑰小區分到一套房子。
這事歸周角管。
這天,周角找米環談了一次話,試探地問她:「你住1號樓301室……可以嗎?」
米環淡淡地笑了笑,說:「可以啊。」
周角有些意外,他說:「你知道那套房子原來是誰的嗎?」
「知道。」
周角還不放心,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她……」
米環平靜地說:「被殺了。」
周角一邊觀察她的眼睛,一邊把鑰匙拿出來遞給她。
「那房子一直沒打掃,你叫兩個鐘點工吧,辦公室出錢。」
「不用,我自己收拾。」
就這樣,米環住進了那套曾經發生過兇殺案的房子。
她是一個嫻靜的女子,平時很少和單位裡的人來往,也很少跟社會上的人來往。除了在攝製棚錄節目,她多數時間都呆在那個房子裡,誰都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她在那個房子裡生活得似乎很平靜,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有一個週末,辦公室主任讓周角走訪一下招聘人員在玫瑰小區的居住情況,做一個登記。
他走訪的最後一戶是1號樓301室。
當時,天已經黑下來。
他站在301室門外,聽見裡面隱隱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他把耳朵貼在門外仔細聽,終於確定那是米絹的聲音!
他的心一下就縮緊了,努力想聽清她在說什麼,可是,怎麼都聽不清楚。
他轉過身,慢慢下樓了,他回到自己家門口,站在那裡想了一陣子,終於又返回來,按響了301室的門鈴。
過了好半天,米環才開啟門,「周先生,你有事嗎?」
「我來看一看,這房子有沒有什麼問題。」
「請進吧。」
「謝謝。」
周角進了門,例行公事地詢問了一番,並做了記錄。要離開時,他突然問米環:「我剛才怎麼聽見這房子裡有人在說話?」
「只有我一個人在,你聽錯了。」
周角盯著她的眼睛,笑了笑:「不,我沒有聽錯。」
米環似乎有些迷惑:「說什麼?」
「我沒聽清。」
「不會是男人的聲音吧?」
「是女人的聲音——我說了你別害怕,好像是米絹……」
米環掠了掠頭髮,淡淡地說:「哦,是她的錄影。」
周角在客廳裡掃視了一圈,那臺電視機放在一個黑色木櫃上,木櫃裡擺著幾瓶洋酒。現在,它被關掉了。
「什麼錄影?」周角問。
「因為做這個節目,我經常觀摩一些過去的錄影資料。」
「噢,是這樣。」
米環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開啟了。螢幕上果然出現了一年前的「美人計」,米絹正在主持節目。
可能是錄影帶儲存的時間太久了,也可能是電視的顏色調得不對頭,米絹的臉紅紅綠綠,顯得有點古怪。
周角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米環:
她和米絹惟一的區別就是一個長髮一個短髮,而她到了電視臺之後,好像從沒有剪過頭髮,那頭髮越來越長了……他打了個冷戰。
「對不起,打擾你了。」他一邊說一邊快步走了出去。
米環在後面輕輕把門關上了。
周角一邊朝下走一邊忽然想到了一個奇怪的問題——那櫃子上好像只有電視機,並沒有錄影機。
從那以後,周角對301室越來越恐懼了。
他每次回家,特別是夜裡,都要朝那扇門瞄幾眼,他總覺得米絹好像又回來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