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鐵鞋尋保姆

蔓紅平時挺強硬,算一個巾幗英雄,最後卻嚇得撥了110。真是軟怕硬,硬怕橫,橫怕不要命。

第五個保姆理想太遠大。

也許,她到小宋家來工作,就因為小宋是一個導演——因為她想當影星。小宋沒好意思說,他其實一直都想當影星來著,可是,至今都沒有實現這個夢。

那燦爛的夢跟又苦又累的家務活衝突太大,這個保姆很快也走了。

送她到車站,分手的時候,小宋還對她說:「以後我這裡要是有了機會,一定和你聯絡。當然,要是你遇到了機會,也別忘了我……」

第六個保姆四十多歲,特別怪。

她說的話小宋聽不懂,小宋說的話她也聽不懂。

沒辦法,小宋就用手比劃,比如他想吃魚,就做出魚在水裡遊的樣子;想吃花捲,就把兩隻手抱成一個圓,十個手指扭在一起……他想,就當是請了一個外國保姆吧。

因為有過這種訓練,小宋出國去,儘管不會英語,但是他的手語基本保證了他的日常交流。

他漸漸發現,這個保姆經常一個人嘀嘀咕咕說些什麼。蔓紅也發現了這個異常情況,很害怕,悄悄對小宋說:「把她辭退吧?」

就在辭退她的前一天晚上,她突然拿著菜刀闖進了小宋兩口子的臥室,小宋一下跳了起來,他認為這個外國人是來殺他和蔓紅的。

她站在門口,低聲說:「有小偷。」

這一次她突然說了一句清清楚楚的普通話。

小宋至今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第七個保姆,也是最後一個保姆,長得特別漂亮。

因為她長得太不像保姆了,蔓紅辭掉她比辭掉以前所有的保姆都堅決。

她真是一個有眼光的女人。

朋友哈爾濱小宋經常感嘆:現在,找個保姆比找個老婆都難!

有一次,他回老家哈爾濱,跟一個在雜誌社工作的朋友說起這件事,請他幫忙。這個朋友姓哈,名字就叫哈爾濱。一家報紙還報道過這件趣事。

哈爾濱的老家其實在綏化農村。

他說:「好吧,什麼時候我回老家,幫你找一個知根知底、老實能幹的。」

小宋千恩萬謝回了北京。

他沒抱多大希望,很快就忘了這件事。

大約半年後,哈爾濱突然打來一個電話,對小宋說,他有一個小學同學,叫魏金花,一直生活在老家農村。她結婚第三年,丈夫就被車撞死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守寡,日子很困苦。前不久,她終於又嫁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有三個兒子,都快娶媳婦了,而她女兒也十七歲了,兩家人組合在一起很彆扭。前些日子,魏金花到哈爾濱看病,找到他,託他給女兒在城裡找個活。哈爾濱對她說,北京有個朋友需要一個保姆。她說北京太遠了,她不放心。哈爾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最後她說,她回去跟女兒商量一下,女兒要是同意,她就讓她來……小宋聽說過,哈爾濱的老家很偏僻,很貧窮,從那裡出來的人應該能吃苦。

「她家離你家很近吧?」小宋問。

「我們小時候在同一個村子,後來她家就搬走了,搬到了齊齊哈爾地區,一個什麼屯。」

「那個小孩你見過嗎?」

「沒有。不過,我和她母親是一起長大的,你放心吧。」停了停他又說:「要是她做不好,你就讓她回來。」

八千里路雲和月,說回去就回去?

半個月後,小宋接到哈爾濱打來的電話,他說那個女孩已經到了哈爾濱,晚上他就送她上車,次日早上到京,t18次。

「她從來沒出過這麼遠的門,你得到車站接她。而且,她剛剛十七歲,沒有身份證。」哈爾濱說。

「你談沒談薪水?」

「我想,她主要是為了換一個環境,你只要不虧待她就行了。」「她叫什麼?」

「方難。方圓的方,困難的難。」

小宋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不吉利,好像是一個冤家的名字。

「她有小名嗎?」小宋希望她有一個順嘴的小名。

「沒有。」

「她認字嗎?」

「她認識她的名字。」

「你告訴她,我舉個牌子,寫著方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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