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還長
新制裁者案半月後,收尾工作結束,一切塵埃落定。
此時,仲越已經恢復身份,辭呈遞了多次都被擋下來,興河分局刑偵支隊一時陷入了前後兩位隊長共同主事的詭異情況裡。
更為詭異的是,一向看重職位高低的潘定一對此竟沒有任何異議,眼瞅著跟仲越還混出了些革命友誼來。
這日,仲越正在伏案辦公,門響了兩聲,他抬起頭看見陸從安推門進來。
「仲隊長,你找我?」
仲越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陸從安坦然坐下來。
仲越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以你的能力留在檔案科實在有些可惜,我想將你調到刑偵隊。」
陸從安喝了口水,嘴角帶笑,拒絕道:「我這人懶散的很,不適合幹刑偵。況且,仲隊長對我恐怕還尚有懷疑,這是想引狼入室?」
仲越毫不避諱自己的心思,道:「放在眼皮底下總比不受控制的強。」
陸從安不甚在意的聳聳肩,話鋒一轉,「王局……如何了?」
「昨天剛醒,橋靖刺了他三刀,雖然嚴重,卻沒有一處真正傷及要害。」
「看來文警官並不想真的殺他。」陸從安瞥了眼仲越桌上的東西,不易察覺的笑了笑,「如果仲隊長找我只是為了調職的事,那麼很抱歉,我拒絕了。」
「你哪天要是改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仲越並不強求,只是道,「不管你要做什麼,在刑偵隊辦事總會方便些。」
陸從安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聽到這句忽然停了下步子,「仲隊長是個聰明人,你覺得當初的嚴驍是如何得知徐浩之事?」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仲越看向窗外,「這夜,還長著呢。」
關門聲響起,陸從安已經離開。
良久,仲越回過神,垂眼看向手邊的資料,上面貼了張男人的證件照,正是半月前在王澗容家裡被文橋靖當場擊殺的那名警察。
恰在這時,手機響了,仲越偏頭一瞥,是王澗容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王澗容的聲音格外沙啞虛弱,一字一字艱難的吐出,「阿越,你過來……我有些話對你說……」
仲越收起手機,拎了車鑰匙起身,大步走向門外。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這一切,還只是開始。
2.我想愛你
仲越迴歸,驚動了不少人。
昔日被他教導過的師弟師妹們特意約了時間,從全國各地趕到京江市。
晚上7點,公安系統裡幾個聲名顯赫的神探們冒著被開罰單挨批的風險,在路上飆了一回車。
仲越第一個到飯店,一個漂亮的漂移分毫不差的將車停進了車位。
這廂,蘇子瑜點完菜走出來,抿唇笑了下,「師兄。」
仲越回頭,還沒等說話就聽見刺耳的一陣剎車聲,裴楚和謝宜修的車同時抵達。
裴楚:「師兄,你這是把車當火箭開啊。」
仲越似笑非笑的盯著他,「技不如人,話還這麼多?」
得,裴楚不說話了。
謝宜修搖頭直笑,清冷的面容平添幾分柔色,他跟仲越打招呼,「師兄。」
仲越笑著點點頭,「嗯。」
又等了會兒,寧朔、楚河和宋景雲等人也到了,一行人移步到包間。
這次聚會倒也和以往沒什麼不同,但經歷了仲越「犧牲」這麼一齣,現在還能坐在一起把酒暢談,簡直跟做夢似得。大家情緒高漲,玩兒的比以前都要瘋。
仲越由著他們鬧,酒也喝了不少。到了後面抵不住酒勁上頭,他便踱步到窗邊吹風。
裴楚正跟寧朔幾個玩牌,一回頭就見仲越站在那兒,指尖夾著半截殘煙,遠眺萬家燈火。
而他,孑然一身。
「給你玩吧。」裴楚不由分說,把牌塞給了蘇子瑜,起身走到仲越身旁。
「我聽說,書蕎姐去英國進修了?」
仲越沒看他,低頭撣了下菸灰,「嗯。」
「你不留她?萬一她不回來了呢?」裴楚沒大沒小的去搭他肩膀,「我說師兄啊,你可別一把年紀了還犯渾。這要是錯過了書蕎姐,指不定就得打一輩子光棍了呢。」
仲越壓根兒不接這茬,回頭看了眼蘇子瑜,她做什麼都認真,哪怕只是在玩樂,小臉繃著都跟辦案似得。
他把目光轉回來,揶揄道:「你倒是挺主動,不還光棍一個?」
裴楚實力演繹什麼叫躺著也中槍,頓時惱羞成怒,還有那麼點兒委屈,「師兄!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仲越樂了,錘他一拳,「彼此彼此。」
他這一笑,眉眼舒展,似乎當初意氣風發的「第一刑警」又回來了。
裴楚在心底嘆了聲,忽而正經道:「有些事情是分不出對錯的。不管是師兄你,還是書蕎姐,都不該為別人的人生負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該為做出的選擇承擔後果。」
仲越不語。半晌,只是淡淡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頭一局結束,楚河湊了過來,從口袋裡掏出個mp3,「師兄,那隻錄音筆裡的內容我已經修復好,都複製在這裡了。那個……書蕎姐其實挺不容易的……」
夏書蕎留在銀行保管箱裡的東西被文橋靖拿走,後來在爆炸中付之一炬,當仲越拿著錄音筆七零八碎的零件找到楚河時,其實也並沒有指望過能將裡面的錄音檔案復原。
仲越神色不變,似乎並不大在意,隨手將mp3塞進了口袋,「嗯,謝了。」然後跟他們一起回座玩牌了。
——
聚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多,外面夜色濃郁。仲越喝了酒不能開車,好在離住處不算太遠,沒找代駕,跟師弟師妹們打過招呼,一個人順著人行道慢悠悠的走。
7月末的京江,像是被罩進了蒸籠裡,酷熱難耐。即便是晚上,吹來的風也都是帶著熱度的。
仲越走在路上,點了根菸,打火機的火苗在眼底跳躍了一下。仲越打了幾次才把煙點上。
遠遠地看見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耀,而此處燈火闌珊下,只有他孤獨前行。
仲越深深吸了口煙,在肺裡轉過一圈又輕輕的吐出來。他走在路上,將口袋裡的mp3拿出來,連上耳機後又塞了回去。
微風陣陣,連同耳機裡「沙沙」的雜音一同拂來。
「我是夏書蕎,興河分局副主任法醫師,」熟悉的聲音緩緩傳出,「2012年9月7日,漓望村發生一起人為爆炸案,時任興河分局刑偵支隊支隊長仲越在爆炸中犧牲,臥底警察趙硯欽重傷,在我錄下這段話的時候,他尚未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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