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布控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地磚折射出粼粼的波光,仲越看著王澗容的背影,脊背略微佝僂的,鬢角不知何時已經花白……他忽然就覺得這一幕很陌生。

——

十分鐘後,仲越走到停車場,沒一會兒,潘定一的車就開到了眼前,他開門坐進副駕駛。

車裡悶得慌,潘定一搖下車窗,「布控已經在暗中開始了,不過,你能確定嗎?這要是壓錯寶,可就是一條人命啊。而且咱們瞞著市局行動,可都是要受處分的。」

仲越叼了根菸,但是沒點,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會兒,「你要不相信,咱們可以分開行動。」

「你大爺!」潘定一吃癟,臉黑了黑,「那如果他真想殺王局,為什麼之前不動手啊?這不自找麻煩麼?」

「他有兩年沒有殺人。我不敢說那起讓‘仲越’犧牲的爆炸和這之前有沒有直接的聯絡,但是的的確確,他曾經是想過收手的。」

潘定一腦子一時轉不過來,「那兩年都忍了,怎麼又……?」

「秦暄、賀睿還有很多這段時間裡遇到的案子和人,都在挑戰著他的底線。後來因為書蕎的身份,將他又拉回了對雪歆的記憶裡。更甚至,還有一樣時時刻刻威脅著他的罪證下落不明。

我想他一開始肯定以為東西在硯欽身上,所有才會在不知我身份的情況下故意接近,為的就是試探我知道多少,更是為了找到匕首的下落。總之,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促使他再次作案的動機。」

潘定一聽得連聲抽氣,也不知道是最近累暈頭了,還是學會了苦中作樂,竟然開了個玩笑:「要不,你再讓他殺一回?起碼能鎮他兩年。」

仲越跟看白痴似得白了他一眼。

潘定一一手把著方向盤,一隻手訕訕的摸了下鼻子,「如果阻止不了,你會殺他嗎?」

仲越低頭從茶托裡拿出布控圖翻看著,「我的槍口永遠不會對準兄弟。」

潘定一搖頭嗤笑。

——

同樣的時間,寶山公墓。

墓碑前一束紫色的小雛菊隨風輕擺著,照片裡的女孩長髮白裙,歪著頭在笑。

遠處的山路上,一個男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那脊背孤直、堅定也透出絲絲的憂鬱。

——

6月7日11點10分。文橋靖在逃第五天。

兩天前,王澗容向市局遞交了辭職申請,並就2003年文雪歆強姦案做出說明,因涉及到知情不舉和包庇,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和不可挽回的後果。當日下午,市局就做出決定,暫停王澗容所有職務接受調查。

尚在取證階段,王澗容被輪番問詢了幾回後就回了家,只是被勒令不得離開京江。

仲越坐在一家咖啡館裡,不靠窗,但是位置特殊,能清晰的看到窗外的情況。比如——立蓉小區。

王澗容久居上位,但住的還是多年前的房子,據說是髮妻還健在的時候兩個人一起挑選一起裝修的。

仲越去過幾回,記得客廳的牆壁上,掛滿了王夫人的照片,纖塵不染,明顯是有人時常打掃的。

王澗容愛妻不是什麼秘密,整個公安系統都知道。從青梅竹馬到禮服婚紗,而這種愛,成了他包庇徐浩的理由。

把目光從小區門口收回,他掃過街角賣水果的男人、值班亭裡的保安、另一側隱隱露出一頭的廂式轎車……

用手壓了壓耳機,仲越道:「計新南,有人來買東西你都不搭理,是嫌被發現的太快嗎?」

街角賣水果的男人拉了拉帽子,「臥槽,我不知道荔枝什麼價啊。」

沈平和幾個技術警察在車廂裡,面前一排的電腦,潘定一來回看了一圈,對著耳機道:「這都兩天了,他還是沒出現,會不會真錯了啊?再這樣下去,市局那邊得起疑了。」

沈平抬起頭,也道:「市局的人可跟咱們不一樣,上頭已經允許在抓捕中可以進行射殺,如果不搶在他們前面,副隊很危險啊。」

仲越捏了捏拳,「別急,他會來的。」

——

不知又過了多久,附近的小學響起下課鈴聲,小朋友們三三兩兩奔出校門往家裡衝,場面一時有些亂。

仲越皺眉:「盯緊點兒。」

而此時,路邊忽然起了一陣騷動,一個流浪漢摔倒了,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對方的臉,小計反應最快,「我去看看。」

流浪漢身邊已經圍了人,小計撥開人群進去,耳機裡傳來他的聲音:「摔哪兒了,沒事吧……」

而不遠處有救護車的鳴笛聲,沒多久就開到了小區門口,卻被限高欄給擋住了去路。

小區裡曾出過因為限高杆擋住了救護車去路,耽誤搶救時間的事兒,保安頓時神經緊繃,趕緊招呼人挪杆子。

幾乎是在這手忙腳亂的同時,從小計的耳機裡傳出一個女人的驚呼:「我錢包兒呢?抓賊啊!」

只見剛才還摔得七葷八素的流浪漢化身運動健將,百米衝刺突圍出了人群。

潘定一:「什麼情況啊?」

「偷了一姑娘錢包,這傢伙絕對是個新手。」小計猶豫了下,「他往警務站那方向跑了……」

這亂七八糟的一堆狀況後,附近又恢復了平靜。

仲越問喬裝成保安的分局刑警,「救護車上檢查過了嗎?」

「我跟過去看了,沒問題。」

仲越端起咖啡抿了口,餘光瞥見幾個保安在抬限高杆,電光火石間,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霍然站了起來。

「不好!他已經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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