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搞清楚慎斌到底犯了什麼‘罪’,以至於讓兇手舉起審判的鐮刀?」
「行,那就去找楊彭。無緣無故的給他匯款,一不是做慈善,二也不是什麼至交好友,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仲越沒意見,收了下面前的東西,站起身,同他一起往外走。
——
二十分鐘後,看守所談話室。
楊彭40歲不到,但大抵因為常年酗酒看起來十分顯老,他滿臉莫名。
「兩位警官,你們找我什麼事情啊,我急著回家呢。」說著踢了下腳邊的行李袋。
文橋靖眼皮一掀,看了他一眼。
他被看得有些心裡發慌,「那個,到底是什麼事啊,警官你倒是說啊。」
「你跟慎斌是朋友?」
楊彭一愣,猶豫著點點頭,「以前認識,現在人都成大作家了,就不聯絡了。」
「編,你再編!」文橋靖把一沓轉賬記錄甩到桌上,「不聯絡還老是給你匯款,他慎斌莫不是覺著自己是散財童子,非得給你錢花啊?」
楊彭縮縮脖子,「就……救濟老友唄。」
還不等文橋靖發飆,仲越先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慎斌死了,被人害死的。」
然後楊彭就懵了。
仲越又道:「再問你一遍,他為什麼總給你匯款?」
「我……」楊彭結結巴巴的交代了,「他還沒出名前,我倆一起混的,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幹,他估計是怕我在外面亂說,所以我一說沒錢他就會給。」
文橋靖不相信:「就為了這個?」
「是啊,我絕對沒說謊,句句屬實啊!」楊彭就差指天發誓了,「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我閉嘴。尤其是偷東西那事兒。」
「你們經常去哪裡偷?」
「這我哪說的清,走街串巷,哪家好得手就哪家唄。不過斌子喜歡去孤兒院偷東西,三天兩頭往那裡跑。但他不愛我提,估計是覺得孤兒院本來就挺慘,去偷東西不道德吧,嘿嘿,誰知道呢。」
「什麼孤兒院?」
「我們鎮就一家孤兒院,不記得叫什麼了,在梓明山腳下,很好找的。」
——
離開看守所,仲越和文橋靖出發前往東圭鎮。
仲越用手機查地圖,「楊彭說的是鎮上的梓明孤兒院。」
文橋靖開著車,「想不到慎斌還有這種黑歷史,不過兇手總不至於因為小偷小摸就殺人吧?」
「當然不會,肯定還有別的事。」
東圭鎮離得不遠,進入鎮子主道,沿著一直往裡開,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座青山。
東圭鎮一向以養生度假聞名在外,梓明山等一眾山脈裡建著不少度假酒店和高檔私人別墅。
孤兒院就在山腳下,負責人姓柳,是位老先生。
「慎斌啊?認識認識,」他邀兩人在辦公室沙發上坐下,「他以前常來,不過可不是偷東西,你們是聽誰胡說的?」
仲越道:「那他是來幹什麼的?」
「來幫忙啊,志願者。」
這反轉讓文橋靖愣了一下,「志……志願者?」
「對啊,他以前不學好,我對他也有偏見,後來真是沒想到他竟然那麼樂於助人。」柳先生點頭,微微陷入回憶,「他每週都來,跟我們一起打掃、整理東西。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和芮堯坐在院子裡。芮堯是當時院裡唯一的聾啞人,性格又靦腆敏感,大家都不怎麼和他一起玩。倒是慎斌耐性好,陪他坐一天都樂意。」
仲越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芮堯?他還在嗎,我們能不能見見?」
柳先生嘆了口氣,從櫃子裡翻出一張照片,「他失蹤了,這已經是第6年了。」
仲越低頭去看,清瘦的少年規規矩矩站在樹下,眉目秀氣,眼睛彎成月牙形,嘴角輕抿,露出寧靜的笑意。光是這樣看著彷彿就能感覺到他是個格外溫柔的人。
——
孤兒院後牆緊挨著山體,仲越從辦公室出來,轉眼看去,滿目黛色。
文橋靖跟柳先生道別,然後走到他身旁,「看什麼呢?」
仲越不語,一瞬不瞬的盯著青山,像是發了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似乎是凝重了起來,「慎斌的財產情況裡,是不是有一幢別墅在梓明山?」
文橋靖撓著頭髮,「忘了,怎麼啦?」
「這件事很重要,趕緊打電話問。」
文橋靖不明所以,但還是掏出手機給沈平打電話。
仲越忽然轉身,大步走出孤兒院,沿著上山的路開始往上爬。
文橋靖掛了電話追上去,「慎斌在上面是有套別墅,是他置辦的第一套房產。」
山路陡峭,他有些喘,「到底怎麼回事,透個底唄,你別裝深沉呀。」
「我懷疑慎斌殺人了。」仲越步履不停,頭都不回的道,「你叫人過來吧。如果我沒猜錯,那幢別墅裡應該藏著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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