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的屠殺

原建陶市場後巷,警戒線裡站滿了神色凝重的刑偵人員,在一堆雜亂的廢物堆裡有一名男性死者。

仲越手傷未愈,沒騎機車,叫了輛計程車前往現場,一下車就看見烏泱泱一片記者,快門聲直響,比之前秦暄遇害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計在外圍,帶著他往裡走。

「真是要瘋,這群記者的鼻子也太靈了。」

仲越聽出些道道來,問:「死者是誰?」

「慎斌,《人世迴響》的作者。」

仲越一愣,不由想起幾年前此人一書封神,風頭無兩的場景。

鑽過警戒線,仲越進入現場,許久不見的夏書蕎正帶著助理袁寧寧在拍照。

另一位來協助的吳法醫俯身檢視,「小夏啊,是一樣的兇器。」

夏書蕎蹲下來,用手將死者頭部側向一邊,去看頸椎,「手法也一樣,頸椎先受傷失去了行動力,然後才被殺的。先把屍體抬回去吧,具體的得解剖後才能知道。」

她準備站起來,肩上卻忽然一痛,臉色有些蒼白,身子不受控制的搖晃,連忙撐住牆壁緩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目光正巧和仲越對上。

她眼底立時湧起愉悅的色彩,怕被人看出來,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仲越走過來,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正常距離,「夏法醫。」

夏書蕎不易察覺的彎了彎嘴角,「趙警官,你的傷都好了嗎?」

「嗯。」

仲越點點頭,見她臉色難看,有心想問一句,但話在唇邊一轉又咽了回去。

幾步開外,文橋靖招手喊,「趙硯欽,你幹嘛呢?趕緊過來。」

「來了。」

仲越轉身走到文橋靖面前。

文橋靖瞅了他兩眼,「你今天出院了?」

仲越「嗯」了一聲,抬頭打量四周環境。

這條巷子在原建陶市場的後面,因為已經整體搬遷,所以這老市場的大片店面都是空的,平常都沒人來,這也是屍體一直到中午才被發現的原因。

仲越的目光從現場移開,轉向了相通的另一條巷子。

當年,梁永峰就是死在那裡,他的死拉開了京江市長達兩年嚴打犯罪團伙的序幕。

這頭,文橋靖遞了資料夾給他,「這是慎斌昨天的行程,他有夜跑的習慣,昨晚9點小區監控拍到他出門,之後沿著宛東路往西,之後就不見蹤影了。直到今天一小姑娘進來找狗才看見他的屍體。」

仲越回神,接過來看。

不遠處,潘定一黑著臉指揮著值守刑警擴大封鎖區域,聲音吼的震天響。「吳大胖,把警戒線再往外一米!給我看住了,別讓記者進來……」

仲越覺得莫名其妙,「他吃炸藥了?」

「一個禮拜了案子還沒進展不說,現在又出了一起,上頭施壓,老潘能不著急上火麼。」文橋靖揉了下痠痛的脖子,「我都想罵人,累的是團團轉,陀螺都不帶這麼打轉的。」

仲越沒說話,側頭,法醫隊兩個男法醫抬著屍體從旁邊走過,他看了一眼,只看到黃色的屍袋。

他嘴唇翕動,冷然道,「兇手的冷卻期變短了,新的屠殺才剛剛開始。

——

14點30分。現場勘查和走訪工作基本完畢,慎斌的資訊被擺到眾人面前。

「慎斌,男,34歲,東圭鎮人,京江市作家協會成員,著有《人世迴響》《聽蟬》等作品,現已封筆,但影響力依舊非同小可。」吳博豐看了眼潘定一的包公臉,加了一句,「現在媒體都盯著咱們呢。」

沈平翻了一下資料,噓噓道:「我是他的書粉,沒想到會這樣見到偶像。」

仲越手指點著桌面,「慎斌做過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嗎?」

潘定一頭疼的磨著牙,「沒有。慎斌出生不好,年輕時是個小混混,後來靠寫作翻身,在大眾面前一直是勵志正面的形象,也沒什麼不好的訊息爆出來。」

文橋靖補充,「他就寫了三年,2011年就封筆了,聽說後來還做過慈善,風評挺好的。」

仲越手頭放著一本書,是慎斌的成名作,「《人世迴響》獲得國際大獎,國內得過這項榮譽的人屈指可數,他卻不進反退?」

「可能人家低調唄,激流勇退。」文橋靖不在意的說,然後讓沈平分發了另一份資料。

沈平站起來說:「查了慎斌的信用卡使用記錄以及資金情況,他名下財產眾多,光度假別墅都好幾套呢,嘖,真是有錢。」

他打了個岔,很快又把話題拉回來,「我們發現他經常向一個賬戶匯款,金額一般都在10萬到30萬之間。這個銀行賬戶的開戶人叫楊彭,是個賭鬼加賭徒,跟慎斌明面上沒什麼交集。兩週前楊彭因為醉酒駕駛被交警抓住,判了拘留,今兒是最後一天。」

潘定一問:「監控查的怎麼樣了?」

「最近的監控距離建陶市場有三百米,已經請交管隊協查,根據案發時間,進行逐一排查,可能要還需要再等等。」

仲越開口:「建陶市場的位置不算偏僻,如果最近的拍不到或是拍不清,那就根據慎斌夜跑的路線,調取其他路口的監控,總有能拍清楚的。」

「明白。」

沈平坐下來,小計接著發言,「根據法醫給出的結論,慎斌的死亡時間在昨晚9點半到10點半之間,而在這個時間裡,慎斌的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是打給報警中心的。」

他聲音輕了些,嘀咕著,「這肯定是兇手打的報警電話,真夠變態的。」

潘定一一腦門問號,粗聲問:「殺秦暄的時候報警,現在也是。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殺人報警,閒得蛋疼嗎?!」

仲越沒立刻接話,思索片刻才道:「他的殺人動機是為了‘審判’,被害人都是他挑選出的‘罪人’,而且是警察無能抓捕的‘罪人’,他這是示威,同樣也在告訴警方,他是維護正義。」

文橋靖咋舌,「真是難以理解,那除去監控,咱們現在從哪兒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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