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襲擊

「會不會是道上混的?」

「不知道,不過他招式都還算正派。這幾年大大小小端了那麼多不法組織,道上還有身上這麼好的?」

文橋靖插話:「怎麼沒有,昨兒晚上救你們的那人,不就是以前混太陽幫的。」

「薛煒?」

「可不是,你小弟啊?」

仲越「嗯」了一聲。

隨後潘定一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合上記錄本準備要走,順道把文橋靖也拉上了。

——

靜下來的病房裡,仲越揉著眉骨養神。

沒多久,響起一陣敲門聲,他睜開眼睛,見是薛煒。

他提了個果籃,像模像樣的來探病一般,只是一進屋就鎖了門。

「你怎麼樣?」

「死不了,昨晚上謝了,」仲越說,「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你要查的事有些眉目,正巧打那兒過就準備去找你。問門口的警察,他說你往小路去了。」

仲越「唔」了一聲,沒說話。

薛煒看了眼門上的透視窗,確定外頭沒人,壓低了聲音說:「襲擊你那人我見過。」

仲越一驚,「什麼?」

「身手挺像的,應該就是同一個人。我現在懷疑,你們警方的那個臥底梁永峰,就是被他殺的。」

薛煒聲色平緩的說出令人震驚的話,「梁永峰死在一巷子裡,那天我替凱哥去買宵夜,路過附近的時候,裡頭衝出來一個人不下心把東西撞翻了,我們還動了兩下手。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覺著他功夫很俊。不過沒看清臉,遮的很嚴實。」

仲越皺起眉,臉色發沉。

「沒道理啊,他殺人都有固定的模式,怎麼是殺害梁永峰的兇手呢?難道爆炸也是他乾的……」

薛煒木訥著一張臉,「這得問你,我只想知道是誰害死的趙哥。」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上面寫了字,「我找到一個人,是趙哥以前的鄰居,一個老太太,趙哥似乎很尊重她,就是在幫裡的那幾年,還記著給她匯錢。你要是想知道趙哥小時候的事,問她應該會有答案。」

仲越接過紙條,垂眼看了幾秒,「謝謝,辛苦了。」

——

仲越傷的不清,養了快一週才算好。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期間他沒見過夏書蕎,聽來探望的沈平說潘定一專門派了兩個人在她身邊盯崗盯梢,就怕兇手捲土再來。

不過這樣一來,她新住處的位置也算曝光,文橋靖第一個炸毛了,當天就衝到醫院裡來發了通脾氣。

「你他孃的竟然跟她住一塊兒!」

仲越頭都大了,「什麼叫住一塊兒?你說話不過腦子啊?那叫對門。」

文橋靖還是火,要不看在他病號的份上,估計都得動手,「你就天天騙我吧,我說你倆怎麼這麼快就混熟了。操你大爺!」

「純屬巧合,你讓我說什麼?」仲越扶額,「我難道還拿大喇叭滿世界宣傳啊,別逗了。」

這次爭吵最後以文橋靖摔門而去結束。

——

時間飛逝,太陽東昇西沉。轉眼就到了週一。

仲越的傷好的七七八八,收拾東西出院,轉頭就去了埭石鎮。

趙硯欽的從出生至少年時代,都是在埭石鎮度過的。

薛煒查到的那位老太太姓褚,住在鎮上最老舊的小區裡,雖年過七旬,但精神抖擻,身體康健。

一見仲越她就紅了眼眶,一個勁兒的拉著他的手問近況,「你好久沒回來啦,都去幹什麼了?我還以為出啥事兒了呢,天天都擔心啊。」

老太太獨居,也不上網看報,並不知道兩年前發生的一切。

仲越擺好禮物,扶著她坐下,編了個藉口讓她安心,「去外地工作了。忘記說,讓您擔心了。」

「沒事就好,」她就笑起來,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你還年輕,是該出去闖闖。」

仲越順從的點頭,放緩了聲音,彷彿自己真是趙硯欽,正在和關心自己的人聊些近況。

他從前總覺得趙硯欽陰鬱,可卻忘了活得再黑暗的人,也總會遇到些溫暖的人。

「奶奶,你還記得我小時候最愛跟誰玩嗎?」

老太太哈哈笑,「怎麼了,還想著小婉初啊?」

她說話夾雜著本地口音,有股子爽朗勁兒,「她前幾個月來看過我一次,都快認不出來了咯,女大十八變。

不過,她真是個好姑娘,這麼多年了還能想起我,走的時候還硬是塞了不少錢呢。你們要是能在一塊兒就好了,可惜她說她有愛人了,誒。」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炸開,仲越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只是沉默。

老太太還以為他不高興,「其實你們兩個太像了,也不合適,聽奶奶的沒錯別惦記了,你這孩子就是死心眼兒。」

「徐……婉初?」

老太太嘆一口氣,「是啊,你以為奶奶在說誰啊?你的心思我還不清楚嗎。你跟你媽真真是一模一樣,這種事情上,就是死心眼兒。」

仲越低頭,皺著眉,用手壓了壓心口。

似乎是身體難受,他沒多留,匆匆和老太太告別,只是離開的時候悄悄往禮物盒下塞了個裝滿現金的信封。

——

仲越離開老太太家,走出沒幾步就停住了,他靠在牆邊,在口袋裡摸香菸。

然後點火,抽上。整個過程如果細看,就會發現他的手在輕微的發抖。

小區的道兒上,時不時走過幾個吃過午飯下來消食的居民,遠處腳踏車叮鈴鈴的響,不知哪家的皮孩子翹了課在往籃球場騎。

正午的陽光烈的很,仲越抬起頭,光暈散在眼前,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他眯著眼睛看見一對小情侶走過,牽手說笑著往前去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曾這樣牽著夏書蕎的手走在路上,從萬物初生到冬雪滿地……

菸頭燃盡,一直燒到了手指,仲越這才回過神,嘲諷的短促的笑了一聲,用手掐息了菸頭扔在腳邊。

下一秒,手機響起。仲越接了電話,聽到文橋靖嚴肅憤怒的聲音:「那傢伙又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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