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越抬頭,「失蹤?她去哪裡了?」
「去醫院了。」小計說開了,也沒有任何隱瞞,「我們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人,後來還是一個法醫助理去醫院給你抽血的時候看到她的。就站在你病床前,一看到人就問:‘為什麼他活著,阿越卻沒了’。」
小計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就好像瘋了一樣,夏法醫其實挺可憐的,仲隊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後來她患上憂鬱症,自殺過好幾次,在醫院都住了快一年呢。你來警局上班前不到兩個月,她才正式回來就職的。」
——
小計回憶了一番往事,甚是傷感的回4樓去了。
仲越坐著發了會兒呆,然後一邊捏著抽屜的鎖,一邊從筆筒裡抽了一隻針頭的水筆。
筆頭插入鎖眼,只要簡單的幾個步驟就能撬開這把鎖,他卻忽然停住了動作,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他深深嘆了口氣,鬆開手,把水筆扔回來筆筒。
他揉著額角,輕聲低喃:「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
——
五分鐘後,夏書蕎推門進來,一見他在裡面先是一愣,然後迅速關上門並落了鎖。
「你怎麼來了?」
仲越站起來,「我想再看一下屍體。」
夏書蕎瞭然的點點頭,「我帶你去解剖室,剛才又發現了一些東西。」
說著轉身要開門,仲越忽然從後面拉住了她。
「書蕎。」
夏書蕎詫異的低頭,見他指節分明的手搭在腕上,「嗯?」
「我並不覺得你隱瞞過去,有多讓我不能接受。」他輕聲道,「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夏書蕎一愣,鼻子發酸,微微的低下頭,「我們之間的結不是這件事。」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那天你連一個報警電話都沒有打?」
她不語,仲越也沒繼續追問,他鬆開手,先她一步轉動了把手,只是沒有開啟門。
「你是在埭石鎮中學唸書的嗎?」
夏書蕎有些詫異,點頭回答:「嗯。」
「真巧,硯欽也是在那所學校上學的。」仲越看著她,「你見過他嗎?」
夏書蕎倏然抬頭,臉色蒼白如紙。
「有很多學生,我不記得了。」
「是嗎?」仲越移開視線,眉眼冷淡,「走吧,去看屍體。」
夏書蕎心裡發慌,下意識想去拉他,又怕被人看見,生生的忍住,「好。」
——
秦暄的屍體還在解剖臺上,夏書蕎戴好手套,將新的發現指出來,「四肢上的鐵釘無一例外,都是從骨縫間穿入的,分毫不差。」
仲越俯身看完傷口,沉思道:「從骨縫釘入會省不少力,但手腕腳踝上的骨縫並不好找。看來兇手對人體骨骼構造很熟悉。」
「會是醫護人員嗎?」
「有這個可能。」
夏書蕎又那拿過桌上的x線片遞給他,「這個範圍未免太大了,不好排查吧。」
「把其他資訊糅合在一起,應該能縮小範圍。」
仲越一時想不出什麼頭緒,脫了手套準備出去抽根菸。
「趙警官,」夏書蕎忽然叫住他,「如果我有事不在,你記得幫我給陽臺上的花澆水。」
仲越回頭,疑惑的皺起眉。
夏書蕎笑了笑,解釋,「最近有個研討會,我可能要去參加。」
仲越點頭應了一聲,然後退了出去。
——
12點40分,刑偵隊全員都在會議室裡開會討論案情。
夏書蕎交了完整的屍檢材料,沒有參加會議。她有些疲憊,靠在沙發上休息。漸漸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四周漆黑如鬼,有幾盞路燈孤零零的亮著,她站在路邊茫然的四顧。
忽然,有刺耳的警笛聲響起,下一秒畫面破碎重組。
寂靜的公園,緊挨著的小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長髮及腰的女孩走在路上,輕輕哼著歌,腳步輕快。
可是沒多久,黑黢黢的樹林裡突然伸出了一隻手,女孩短促的發出一聲尖叫,一下子就被拉進了樹叢裡。
不遠處,夏書蕎驚得愣在原地,電光火石間,她看清了女孩的臉,熟悉的……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
她低頭,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報警電話被輸入在螢幕上,正要按下通話鍵,卻陡然被人從身後拉了一把。
她嚇的要尖叫,那隻手卻快速捂住了她的嘴巴。
「別管閒事,跟我走。」
昏昏暗暗的路燈裡,她抬起頭去看,男人的臉被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但是一下秒,有光不知從什麼地方落下,他的容貌一點一點在眼底清晰起來。
夏書蕎潛意識裡知道這是夢,卻還是莫名覺得驚恐。
她在害怕,害怕看清男人的臉。
然而夢境並不如她意,暗色被光碟機散,男人的樣子徹底倒映在她眼底。
夏書蕎睜大了眼睛,喉嚨發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張臉……像極了少年的仲越。
他是——趙硯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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