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趙硯欽

2010年2月起,一名喪心病狂的連環殺人犯開始瘋狂作案,因為被害人均是無法用法律手段懲罰的罪人,故在媒體和群眾間有「制裁者」的稱號。

制裁者——法外的審判人。

他甚至被鼓吹為罪惡之城的拯救者,而事實證明這位所謂的「制裁者」嚴驍,只是一個心理扭曲的罪犯罷了。

離開潞溪村,文橋靖的豐田車在道路上飛馳。

仲越在看局裡傳來的檔案:「第一位被害人盧某,她有過一個患腦癱的兒子,後來這個孩子無緣無故溺死在了河裡。警方懷疑過她,但是苦無證據。

第二個被害人陳某涉嫌猥褻學生,那個學生自殺了。也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他仍舊在學校任職,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第三個是馬某,他好賭,幾乎輸光了家財,後來收了天價彩禮,將女兒嫁給了一個傻子。兩年後,他女兒被自己的傻丈夫家暴致死。」

他越看眉頭蹙的越緊,「最後一個閔某,他明面上經營棋牌室,背地裡卻在參與人口販賣的勾當。」

文橋靖錘了下方向盤,「操。」

仲越關上手機,奇怪道:「難道是個複製貓?」

「什麼?哪裡有貓?」

仲越揉著眉骨,嘆了口氣,「文副隊,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文橋靖不爽,「你拐彎抹角的罵我幹什麼?」

「複製貓也就是模仿者,有兩種型別,一是為了向‘偶像’致敬,這一類的模仿者頭腦都一般。二是在某罪犯作案期間進行模仿,並栽贓嫁禍,以此來逃避偵查。但是很遺憾,咱們這回遇到的兇手這兩種型別都不符合。」

「那他到底屬於哪一類啊,目的是什麼呢?」

「在連環殺手中有一類被稱之為惡魔之子。他們自我感覺肩負著某種‘使命感’而去清除某一類人。嚴驍就屬於這種,而這次的兇手應該也是。他並非在刻意模仿,而是在為他自己所認為的‘正義’戰鬥。」

文橋靖覺得有些頭疼,長呼一口氣,將車緊急停在了路邊。

急剎車讓仲越不由往前一衝,又被安全帶拉回了座位,他回頭看見文橋靖臉色有些發白,「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頭疼。真是老了,熬一晚上就不行了。」

仲越看著他,唇角微微抿著,「我看過嚴驍的案卷,你作為誘餌進過他的老巢。」

「停停停,你別說了,一說我就噁心。」文橋靖擰開礦泉水瓶,大口喝水。

他眼前有些模糊,彷彿又回到了那幾天,山間廢棄的別墅,黑暗的房間裡,嚴驍瘋狂的折磨殺害被害人。

那個瘋子把自己比作神,神有權利審判罪惡。而他就在一旁被迫看著荒唐至極的審判,頭一回覺得自己是那樣的無力。

直到有一天,外頭響起槍聲警告,警方在喊話。仲越站在最前面,臉色冷的像是凜冬的寒冰。他帶著人強攻破敗的別墅。

文橋靖的雙手都被磨破了皮,終於掙脫了繩索,他衝過去,撲倒嚴驍奪了槍。

槍口對準心臟,一槍斃命。

下一秒,仲越破門而入,急瘋了似得衝過來將他從地上拉起,上上下下的打量。

處理屍體的畫面,迭聲詢問的仲越、聞訊趕來的記者和被害人家屬……這所有的一切原來還清晰的像是在昨日。

文橋靖喝完水,手上用力,捏癟了瓶子,隨手扔在茶托裡,他又要準備啟動車子。

仲越按住他的手,「你患過ptsd吧?」

這個不算是秘密,很多人老警察都知道,文橋靖點點頭,說:「你不也是,咱們半斤八兩。」

仲越無語,「你白痴啊,這有什麼好比的。」

文橋靖瞪他,「你還罵上癮了?」

沒等仲越說話,他又道:「行了,你說現在怎麼辦吧,兇器這條線算是斷了。排查受害者的情況,現在也只能推斷出這名兇手的型別。之後怎麼整?」

「2012年那起案子也許是突破口。」仲越道,「那是他前期作案的最後一起,之後就進入了漫長的冷卻期。一定有什麼事情,迫使他不得不停止犯罪。」

文橋靖重新開車上路,「行,就往這個方向查。」

——

二十分鐘後,文橋靖很是鬱悶,一把拽住了仲越,他倆正站在樓道口,往下走就是法醫室。

「你幹嘛去啊?」

「我要再去看看屍體,你先上去吧。」

「有什麼好看的,樓上正等著咱們開會呢。」

「現在可供追查的線索不多,要是能在屍體上有所發現,那再好不過了。」

仲越點了根菸,瞅了他兩眼,明知故問:「一起去?」

文橋靖不大想跟夏書蕎接觸,冷哼一聲,「別,你自個兒去吧。」

仲越「哦」了一聲,下樓了。

——

夏書蕎出去吃飯還沒有回來,仲越坐在辦公室裡等。房間不算大,裝飾的也簡單,桌面上還擺著原來那張合影。

仲越定定看了幾眼,然後伸出手,指腹輕輕劃過女人的臉。

桌子正中間的抽屜上了鎖,仲越移開視線,用手捏著那小鎖看了看,這時候外面響起腳步聲,是小計。

「趙警官,你不是看屍體來的麼,怎麼在這啊?」

「夏書蕎還沒回來,看不了。」

小計撓撓頭髮,「哦,可是副隊催著你開會呢。」

仲越說:「你們先開始吧,我再等等。」

小計想了想,點頭,「好吧,那我去跟副隊說。趙警官你要是好了就趕緊上來啊。」

「嗯。」仲越點頭,下一秒忽然又把人叫住,「誒,等一下。」

小計把頭伸回來,「嗯?」

仲越點點桌上的照片,「兩年前,他的屍檢是夏書蕎做的?」

小計走進來,看了眼照片,「怎麼可能,當然不是啊。」

他像是回憶起來那天的事,又道:「那天夏法醫一看見屍體被推下車,臉色就雪白,人都要暈了。後來她還不讓其他法醫動屍體,一直撲在仲隊身上,怎麼也不肯相信,最後是看見了一枚燒焦的戒指,才不得不接受現實的。」

「那已經很晚了吧,她怎麼還在?」

「額……」小計被問懵了,「那天夏法醫休假來著……她原本可能是來找仲隊的吧。

誒,那天局裡亂的不行,所有人都慌了,都在哭。夏法醫那天晚上還失蹤了呢,可把我們給嚇壞了。」

作者「陸茸」的其他小說

她從夢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