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鐵匠鋪前,仲越先回檔案科辦公室換了身衣服。因為案子來的突然,他還沒有正式辦理調職手續,辦公點也還在原來的地方。
華叔估計又去別的科室串門了,辦公室裡只有陸從安一人,歪在座位上,架著腿正在看書。
仲越慢條斯理的換衣服,身後玻璃窗上映出後背交錯縱橫的疤痕,陸從安瞥了一眼,淡聲說:「看來兩年前的爆炸威力不小。」
仲越正在係扣子,手指不經意劃過胸口的傷疤,「死裡逃生。」
「也許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會有精彩的絕地反擊。」
「陸從安,你究竟是誰?」他回頭,盯著座位上的男人。
陸從安笑了,「我是誰?這個問題倒是很有哲學性。但我覺得,趙警官更應該問問自己。」
仲越心頭狠狠一跳,臉色陡然煞白。
陸從安神色不變,看了眼時間,站了起來,「中午下班了,趙警官自便,我走了。」
錯身而過的時候,仲越聽見他用漫不經心的聲音,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很多時候,讓人大吃一驚的往往是女人。」
——
仲越和文橋靖來到了一個叫潞溪的村子,在城鄉結合部地帶,環境很是混亂。
車子只能開到村口,兩人步行往裡走。
文橋靖:「這家‘錢記老字號’的鐵匠鋪開了快十來年了,曾經在這一代還挺有名的,但是隨著時代發展漸漸沒落,如今已經關門大吉了。但原來的老闆還在世,就住在這個村子裡。」
仲越點點頭,轉眼就看見一幢兩層小樓。
文橋靖對比了一下資訊,興奮道:「就是這兒!」
錢大爺做了一輩子鐵匠,寶刀未老,隔著證物袋看了片刻,就斬釘截鐵的道:「是我打的釘子,我打的每件東西是都會留標記,別人模仿不來。」
文橋靖追問:「那最近,有沒有人找你買過?」
不知為何,錢大爺的態度甚是冷淡,似乎不大喜歡被警察詢問,「鋪子關門後,我就不接活了。」
仲越在屋子裡轉悠,因為廚房是開放的,用的還是土灶,四周的牆壁都被油煙燻得灰沉沉的。
他在飯桌後牆上看見一副舊照片,上面有錢大爺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女人手裡摟著個孩子,但那孩子的臉被膠帶貼住了。
仲越動作很輕,借了個巧妙地姿勢擋住了自己的手,小心的撕掉了相框外的膠帶。
孩子的面容徹底暴露於眼底,仲越卻是一愣。
似乎……有些眼熟。
「那早幾年呢?」
「這種釘子以前還是很好賣的,我哪能一個個都記得。」大爺說,「而且我看這成色,也的確打出來有個幾年了。」
沒得到線索,文橋靖很是失望。
仲越面無表情,忽然走過來指著牆上的照片問,「照片上的這個孩子是您的孫子嗎?」
錢大爺緊張的轉頭,一見那照片上小孩的臉露出來了,頓時神色就變了,像是憎惡、討厭和驚懼。
「警察同志,你怎麼回事啊!做什麼動我家的東西。」
仲越不理會,「如果我沒猜錯,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嚴驍?」
文橋靖霍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嚴驍?
「大名鼎鼎」的制裁者……
錢大爺怒了,因為嚴驍的罪名太過,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藏著這個秘密,生怕哪天就被記者發現追著不放。
這幾年漸漸的沒人提起,他才把和女兒的唯一一張合照擺出來,但又實在畏懼憎惡自家外孫,便用黑膠帶粘起來了。
「我就說你們無緣無故來找我一個老頭子幹什麼,原來是為了那個小怪物。他都已經死了,你們還想幹什麼啊。」
——
錢大爺發了飆,把兩人趕出來門。
看著合上的院門,文橋靖還是有些懵,「臥槽,這件事怎麼還扯到嚴驍了?」
仲越心頭微沉,但還是道:「也許只是巧合。」他邁步往前走,「先回去吧。」
村子裡七彎八繞的,沒一會兒兩人就發現走偏了,文橋靖停下來查導航。仲越在四處隨意的打量,身旁是一幢廢棄了的小平房,獨門獨院的,周圍也沒什麼鄰居,看起來格外荒涼。
他隔著鐵門往裡望,看見各種枯死的樹木還有一口爬滿了藤蔓的水井。
那頭文橋靖忽然接了個電話,然後臉色立時變得難看起來,他走過來對仲越說:「關於受害人的對比分析有結果了。」
仲越回頭,看著他。
他字句分明的道:「都不是什麼好人……咱們可能要遇上第二個制裁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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