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點20分,夜色沉沉。
秦暄遇害的訊息刷屏全網,王澗容「啪」的一聲扔了手機,慈眉善目的臉上難得出現怒色,罵道:「寫的都什麼玩意兒!」
手機螢幕還亮著,仲越瞥了一眼,只見媒體們各顯神通,紛紛打出吸人眼球的標題:
《林氏準女婿命喪公園,警方已緊急介入調查》
《公佈婚訊不足兩小時,藍天科技少總秦暄離奇被害!》
《知名富二代遇害,生前多次同朋友提及自己被人跟蹤》
……
潘定一把手機推回去,擺好了,「原本倒不至於,壞就壞在今兒林氏剛釋出訊息承認了秦暄準女婿的身份。熱度還沒過,後腳人就死了……」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礙於輿論壓力還是先發個通告吧。對了,還得穩住林氏集團,讓他們別鬧事,也別跟媒體透風兒。這件事就交給……」王澗容壓了壓額角,餘光瞥到文橋靖,「你怎麼不說話,平時不是發言最積極麼?媒體和林氏那邊就交給你了。」
文橋靖還存著氣,不情不願的語調,「憑什麼呀,我不去。」
王澗容瞪眼,「嘿?你說什麼?」
「我不樂意,你讓老潘去。」
王澗容拍桌子,「咱們是要跟媒體說明情況,安撫家屬的,他往那兒一杵,人家還以為吵架呢!」
無辜躺槍的潘定一默默翻了個白眼,但也沒見生氣,接觸媒體這種事他能躲多遠,就想躲多遠,再躺兩槍都沒意見。
王澗容氣的不清,「給你慣得臭脾氣!算了算了,我再找別人吧。」
緩了會兒,轉頭去看仲越,「調崗位的事你知道了嗎?這次的案子你也參與,算是進刑偵隊的第一個考驗吧,如果你不能勝任,我還是會把你調回檔案科的。」
仲越抬起頭,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
王澗容就沒再多說,只叫文橋靖先留下,便打發了他們。
仲越走到門口,隱隱聽到王澗容在問:「混小子,還生氣啊?」
辦公室裡就剩下兩人,文橋靖板著臉,「我不該生氣嗎?」
「那你覺得在知道書蕎是當年的目擊者後,我應該怎麼做?直接告訴你又能怎麼樣,難道你還能殺了她不成?
別以為我不曉得,這幾年你壓根兒就是把書蕎當成妹妹在照顧。我怎麼說?戳穿了真相你能受的了嗎?」
王澗容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埋怨可以,但我初衷都是為了你好。而且書蕎已經辭職,沒多久就會離開。你別多想,好好查你的案,別鬧個人情緒。」
文橋靖神色緩了緩,嫌棄的拍開肩膀上的手,「我一直公私分明,不需要你提醒。」
他說完,轉頭要走,沒兩步卻又停下,忽然道:「我只是最恨被信任的人欺騙。你帶了我這麼多年,我就像敬重父親一樣敬重你。
夏書蕎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我也不能怎樣。但我希望這種欺騙僅此一次。」
王澗容愣了愣,神色複雜的看著合上的門,深深嘆了口氣,頹然低喃:「一步錯,步步錯啊……」
——
樓下技術隊辦公室,一屋子警察圍成圈兒,正坐著在研究採集來的腳印。
文橋靖踹了小計下樓去催屍檢報告,自個兒戴上手套去了隔壁,被一屋子人頭驚地一愣,「幹嘛呢,一破腳印能看出花兒來啊?」
他走過去照著沈平的後腦勺就是一下,「你也圍著幹什麼,能看懂嗎?」
沈平捂著腦袋嘀嘀咕咕:「副隊,你別瞧不起人啊,我可啥都會。」
文橋靖沒理他,指著桌上的腳印模型問:「怎麼樣了?」
「篩查出了一組腳印,很有可能是兇手留下的,但是鞋底的花紋沒什麼特別,現在還很難從上面找出線索。
另外,死者的腳印大片內落,大片外起腳,右腳的腳後跟,腳弓外側部位不落地,說明他當時屬於一種身體傾斜後仰的姿態。」
文橋靖把沈平拎起來比劃了一下,「這樣?」
「查不多,」一個技術警察答,「不過奇怪的是,從死者的腳印看,他並沒有過多掙扎的跡象。」
把現場的還原圖攤平,他指著上面說:「從入口到第三個路燈的位置,死者的腳印都處於一種正常行走的狀態,然後在這個地方突然就變了,接著就出現一種身體傾斜不受控制情況下才會有的腳印。」
文橋靖琢磨了一下,「兇手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控制了他,然後拖拽到了樹叢裡?」
「可以這麼說。」
「照這麼說,兇手可能是個高手啊。」他神色微凝,「對了,現場有沒有發現指紋?」
「有,不過很雜,粗粗看了下得有好幾組呢,正在對比篩查。」
「行,大家辛苦一下,儘快出結果吧。」
文橋靖說著,轉頭往外走,在走廊碰到了潘定一。
——
他剛打完電話放下手機,文橋靖一走近就看了一個挺眼熟的號碼。
微微想了想,說:「這不是監獄的電話麼?」
「嗯,有點事兒。」潘定一把手機迅速收回口袋裡,「技術隊那邊有什麼線索沒?」
文橋靖聳聳肩,「暫時沒有。我打算再去趟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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