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潮溼,裹挾著血腥味愈發濃郁。羊腸小道上已被黃色警戒線團團圍住,不少刑警進進出出,氣氛說不出的凝重。
景觀樹後面有幾個刑警正在架照明燈。夏書蕎就著袁寧寧打的手電,已經在檢查屍體情況了。
袁寧寧一低頭,就在那半明半暗的環境裡看見了一雙瞳孔放大的眼睛。
心頭一跳差點又吐了,忍不住乾嘔一聲。夏書蕎輕飄飄一個眼神看過來,她頓時嚥了咽口水,強撐道:「我沒事,沒事……書蕎姐,手法這麼殘忍,是不是仇殺啊?」
一次性塑膠手套上都是血,夏書蕎頭也不抬,「法醫只負責替死者說話,尋找殺人動機是刑偵隊的事。手電給我,你讓他們再往後退一米,我要看一下血跡蔓延的情況。」
袁寧寧「誒」了一聲,轉身去做事了。
警戒線外,文橋靖和潘定在小道上轉了一圈,沒找到監控,倒是被蚊子圍追堵截的咬了幾個包。
文橋靖跺了跺腳,又在手上起包的地方抓了抓,「要命,又是這種沒監控的破公園。」
潘定一面色沉沉,忽然質問:「秦暄前幾天就報過案,說有人跟蹤他,你沒仔細查?」
文橋靖聽著不對味兒,「我怎麼沒仔細查?哪裡有什麼人跟蹤,他就是沒事找事。老潘,我說你什麼意思呀?」
潘定一不想跟他吵,嘟囔一句:「你什麼臭脾氣呀,問一句就炸。」
文橋靖沒好氣道:「咱倆半斤八兩。」
潘定一「切」了一聲,「我是懷疑秦暄所說的跟蹤者跟兇手可能是同一個人。」他撇撇嘴,「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要是能夠上點心,也許他就不會死了。」
「監控調了,身邊的人也都排查了,什麼異常都沒有。」文橋靖頓了頓,有些煩躁,「我都懷疑他在報假警了,誰知道會這樣。」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潘定一拉開警戒線走了進去。
文橋靖跟上,遠遠看見仲越站在路燈下,低著頭不知在看什麼。
「你跟趙硯欽出去了一下午?你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和諧了?」
「有工作。」潘定一答。
「哦。」
——
走近了才看見仲越手裡拿著的是一臺手機,裝在證物袋裡,沾了血。
「秦暄在被害前打過報警電話。」
也不知道他怎麼破解的密碼,通話記錄介面上,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報警中心的,時間在晚上7點40分。
文橋靖拿過來瞧,很是驚訝,轉頭和潘定一對了一眼。
潘定一拿出自己的手機,「我去聯絡報警中心。」說完打著電話走到一邊兒去了。
文橋靖把證物袋還回去,沒說話。
仲越奇怪的轉頭看他,後知後覺想起來一件事,道:「齊學海的事,謝啦。」
文橋靖扯了扯領子,擺正了臉色,「要你謝。」
仲越失笑,「哦,我也就隨口一說。」
「……你!」文橋靖毛了,正要說話面前忽然被遞上一支菸。
抬頭對上仲越漆黑的眼眸,他臉色沉肅:「抱歉。」
還沒等文橋靖反應,他已開起了玩笑,「如果知道夏書蕎的身份這麼早穿幫,我一定會早點告訴你,真的。」
沉重的氣氛消散,文橋靖噎了噎,忽然笑了,用手肘頂了他一下,嫌棄的接過香菸,「寒磣不,就用這玩意兒跟我賠禮道歉?」
「嘖,是挺寒磣的,」仲越深以為然的點頭,朝他攤手,「其實吧就是做做樣子,你別當真,要不還我?」
「我靠,你要不要臉啊,」文橋靖趕緊把東西往口袋裡塞。
仲越搖頭直笑,乾脆把手裡的煙盒也都塞他口袋裡了,「要啊,怎麼不要。」
文橋靖來者不拒,妥妥的收了,「對了,你可以調到刑偵隊了,今天上午開會通過的。」
「我知道。」
「老潘說的?你們……下午幹嘛去了?」
仲越回了兩個字:「工作。」
「嘁,你倆還挺有默契。」文橋靖嘀咕了一句。扭頭去看小路盡頭圍觀的群眾和張頭望腦的記者。
「秦暄跟林家小姐前腳宣佈婚約,後腳就被害了,不上頭版頭條都難。咱們這回夠嗆,礙於輿論壓力上頭肯定施壓。嘖,做好準備吧,刑偵隊的小菜鳥。」
仲越無語,配合的說了句:「yes,sir!」
——
五分鐘後。
仲越走近樹叢,照明燈已經架設完畢,光線明亮,他抬眼去看,女人的纖瘦的背影籠在光暈裡,齊肩短髮平添幾分利落的意味。
他忽然怔了下,只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夏書蕎轉頭,目光微閃,語調平靜的開口:「死亡時間在今晚的7點到8點之間,利器戳破喉管致死。兇器就是現場的這種長釘,其中四枚分明紮在手腕和腳踝上,從流血量和傷口情況來看,是在活著的時候扎進去的。最後一枚自喉軟骨刺入,穿過整個喉部,由頸椎骨穿出。」
她比了一下致命傷的位置,然後又指了指地上的血跡,「死者流了很多血,可以這麼說,在血幾乎流光的時候,兇手才給了致命的一擊。」
仲越戴好手套腳套,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手腕不經意蹭過讓細軟的髮絲,微微有些癢。
他俯身去看喉管上的長釘,泛著幽幽冷光,表面並不規則,不像是機器制的。
「是手工釘。」
「嗯,沒想到現在還會有這種釘子,挺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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