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越吸了口眼,把菸屁股吐掉,乾脆來了個以退為進,「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們這群穿制服的,想法都有病吧?既然個個懷疑,還留我在局裡幹什麼?就近監視啊?真有意思,當玩兒宮鬥呢?」
得,話全讓他說了。
潘定一憋了半天,「嫌疑最大,不懷疑你懷疑誰?」
仲越冷笑,「爆炸案不是我乾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去想想身邊都有哪些魑魅魍魎。」
潘定一神色不定,「你在暗示什麼?」
「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
仲越說完便邁步離開,潘定一要追,手機忽然響了,是局裡的電話,無奈只得停下,眼看著仲越拐進了小路沒有蹤影了。
——
潘定一沒有跟上來,仲越的腳步漸緩,長長舒了口氣,他伸手摸了把額頭,一手的冷汗。
他在心裡罵了句「草」,然後把當初將潘定一派去給梁永峰當聯絡人的傢伙問候了幾遍。
走進村長家的小院,兩間平房裡只有一間亮著燈,仲越粗粗掃過窗戶,見裡頭的刑警睡倒了一大半。
小李輪值守在臨時審訊室外,見到他過來便笑著打招呼,「趙警官。」
「辛苦了,你去睡一會兒吧,我來看著。」
「不用了,我沒事兒。」
「沒關係,去睡一個小時養養神也好。」
仲越說的言真意切,三兩句就打發了他。見人走遠,他警惕的四處看了看,然後閃身進了屋。
「誰?」
屋裡沒有點燈,漆黑一片,黑暗中,夏書蕎的聲音傳過來,微微的沙啞。
「是我。」
仲越開了手機電燈,看見夏書蕎用一種的姿勢趴在桌上休息。
她坐起來,微微眯了眯眼睛適應燈光,「阿越?」
仲越伸手想摸摸她的臉,但很快忍住了,手指蜷縮放回了身側。「還撐得住嗎?」
她臉色難看極了,神色憔悴、疲憊。
「我沒事。」再苦的都經歷過,這些不算什麼。但這句話她並未說出口。
「橋靖……他還好嗎?」
仲越遲疑了一下,淡聲回答:「還好。」
夏書蕎看著他的臉,熟悉的又是陌生的。
他在怪她,也在左右為難。
夏書蕎眼眶有些熱,低下頭,「阿越,對不起。」
仲越一怔,低頭只看加她的烏黑的發頂。他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我被你騙的團團轉都沒哭,你倒先委屈了?」
「我沒哭!」夏書蕎抬起頭瞪他。
「是嗎?」
夏書蕎揉了揉眼睛,把眼淚都蹭在指腹上,「嗯。」
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去勾他,生怕他拒絕,「阿越,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仲越收了收手指,勾住她,「終於想解釋了?」
夏書蕎抿唇,微微的點頭,「其實,我也不算真的撒謊。雖然是各取所需,但在法律上我確實是夏家的孩子。」
仲越直視她的眼睛,手機燈光下,那漆黑如墨的瞳仁裡只有他的倒影。
夏書蕎繼續解釋,「林姨本來是想收養我的,但是她表姐當時需要一個孩子作秀。具體的情況有些複雜,我以後再和慢慢說。
而那時候我正好獲得了保送國外學習的機會,但因為檔案裡有傷人的前科,學校想要換掉我的名額。
有一天,林姨問我想不想換一個身份重新開始。我同意了,然後就成為了夏家的女兒。
剛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如何與你解釋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過去,所以一直拖著沒有講。後來我無意得知雪歆的事……就不敢說了。」
仲越頗為驚訝,靜靜看著她,一時沒搭話。
夏書蕎有些急,手指勾得更緊,「我這次說的都是真的。」
察覺到她的不安,仲越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
接著便問了一個別的問題,「那你為什麼會推自己的親舅舅下樓?如果當初他摔死了,你的行為就是謀殺。」
夏書蕎愣住,咬著下唇不說話,似乎有些抗拒這個話題。
仲越默了片刻,黑暗中響起他平靜的聲調,「書蕎,齊學海是不是喜歡你母親?」
一言宛如驚雷,氣氛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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