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面色發紫,眼看就要暈過去了。
文橋靖拉不住人也惱了,「你他孃的真有病吧!」他招呼其他人一起上,最後總是在吳博豐、小計的協助下把人給拉下來了。
「你幹什麼,想殺人啊?!」文橋靖呼吸急促,氣兒都喘不順了,「臥槽,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句話呀!」
「放開,我不動手。」潘定一沒理他,掙脫眾人的束縛,然後手一指門外,「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
潘定一暴怒,吼道:「出去!」
文橋靖快氣炸了,「你殺人放火都跟我沒關係!」說完摔門出去了,眾人也猶豫著一起離開。
但到底還是擔心出事,連同文橋靖在內,大家都沒走遠,徘徊在不遠處。
「包裹屍體的被單上,驗出來冉汐的體液和你的精斑。」潘定一坐下來,點了根菸,「你強暴了她。」
裡面的對話聲,透過儀器傳到外頭,未曾離去的眾人都驚呆了。
「我……我……」
「你是把賀景樹送回家了的,但是怕強暴冉汐的罪行暴露,所以才一直撒謊。」
「是賀景樹啊,他怕六哥會殺他滅口,求我幫他的。他說把姐姐送給我,都是他啊!」
潘定一狠狠閉了下眼睛,雙手顫抖,「販毒、強姦。呵……我會讓你在監獄裡懺悔的,一輩子。」
——
「沒想到賀景樹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那可是他姐姐啊。」去法醫實驗室的路上,文橋靖無比感慨,又有些憤怒,「你說得沒錯,這個賀景樹絕對是狼心狗肺,壞透了!」
仲越興致不高,沒搭話,臉沉得跟潘定一有得比。
賀景樹的屍體剛剛進行完解剖,夏書蕎正用白布把人蓋上,回頭看他們,「來啦?」
「怎麼樣?」
「被劃破喉管死的,」夏書蕎的動作停了下,把白布蓋到胸部,指著脖頸處對他們解釋,「用的就是冉汐自殺的那把刀。」
文橋靖嘆了口氣,看向另一張解剖臺上的屍體,被布遮蓋著,只隱約看到一隻青白的手。
夏書蕎順著也往後看,「短刀直接扎進心臟,還攪動了一下,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活了。」
錐心之痛都能忍,足以見她的決心。
「還有一件事,」夏書蕎露出不忍之色,走到一旁臺子上拿起一張紙遞給文橋靖,艱難地開口,「這是冉汐和賀景樹的dna比對報告,他們有……血緣關係。」
文橋靖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夏書蕎深吸一口氣,「賀景樹不是冉汐的弟弟,而是親生兒子。」
「……」文橋靖愣在原地,眼睛越睜越大。
半晌後,他笑了一聲,諷刺的,然後忽然暴起,一腳踹在了牆上,「畜生!這些畜生!」
他氣得渾身發抖,不停地踱步打轉。
「他們怎麼能……冉汐才30歲,卻有一個15歲的兒子,這像話嗎?」
夏書蕎垂下眼,「賀睿跟袁敏敏收養她,也許就是為了讓她生孩子。這就是所謂的……傳宗接代吧?」
文橋靖快炸了,餘光瞥到仲越,忽然問:「你早就知道了?」
「猜的,冉汐小時候跟賀景樹長得很像。」仲越冷笑著開口,「賀景樹就是她不肯離開賀家的原因,她捨不得孩子。可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吧,這個孩子會跟他父親一樣,徹底吞噬了她。」
文橋靖不停地深呼吸,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了這個荒誕的真相,「別告訴老潘。」
夏書蕎猶豫了片刻,然後親手撕掉了報告。
一種窒息的沉默在三人間蔓延。真相或許可以被掩埋,但它一直都在,永遠不會消逝。
——
21點26分。
潘定一完成手頭的工作,起身下了樓。
路過的警員都怯怯的不敢打招呼,誰都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
一直走到大院停車場,潘定一一頭鑽進車子裡,從手套箱裡拿出筆記本,裡面夾著一朵藍紫色的花——
寬恕我,我因你而有罪。
工作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他感覺到了難受,且越演越烈。說不出是身體還是精神上的難受。
他往座椅上一靠,試圖閉眼小憩。漸漸地,意識開始抽離……
他看見冉汐現在門內輕輕地笑,其實他已經開始記不清那到底是鐵門還是木門,只知道她那時眼底皆是柔色,像平靜的水面,海水。
「潘大哥,再見。」她合上門,緩緩將自己永遠禁錮在了那座院子裡。
「再見,小汐。」
——
有人敲響了車窗,潘定一陡然驚醒。目光警惕地瞥向後視鏡,看見仲越站在車窗外。
他搖下窗戶,啞著嗓子問:「什麼事?」
「抽嗎?」仲越從煙盒裡抽了一根遞給他。
潘定一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接過,「有打火機嗎?」
仲越挑眉,從口袋裡摸出火機替他點上,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根。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車裡車外,一坐一立,默默地抽著煙。
幾分鐘,宛如幾個世紀。
仲越掐了火,把菸屁股隨手扔在了地上,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離開,「走了。」說完,朝後揮揮手,騎著機車絕塵而去。
潘定一把火在手掌裡掐滅了,扔出窗外,開門走向辦公大樓。收尾工作還有一大堆,他的責任也還未結束。
男人的身影從黑暗邁入光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穩健,他始終沒有回頭,向著光的那一頭,義無反顧地緩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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