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審訊

第二天清晨,仲越踏著一地被百葉窗剪碎的陽光,緩步走到了4樓。

這個時候,文橋靖正在審訊室裡發脾氣,謝國華拒不承認殺人,之後就再不肯說話,簡直比死鴨子的嘴還要硬。

仲越從沈平給文橋靖準備的早餐裡拿了顆包子,慢條斯理地啃。等吃完,發完一通火還是一無所獲的男人出來了。開門的動靜就足以表達他的怒意。

文橋靖還記著昨天被掛電話的事,面色不渝,一把拍開他企圖伸向另一個包子的手。

仲越也不惱,收回手抱胸看他,「一大早,火氣這麼旺。」

「要你管!」

文橋靖黑著臉,不想理他,早餐袋子一拎,目不斜視地走了。

這人已是而立,這脾性到還跟大男孩似的。

仲越覺得好笑,偏偏又不能崩人設地去順毛,默默跟了上去。

一路到了辦公室,文橋靖故意在仲越面前啃包子,牙花子咂得吱吱響,「你又不是我下屬,一大早來的報到幹什麼?」

仲越深以為然地點頭,轉身要走,「也對,那我走了。」

文橋靖:「……」

眼看著門都要合上了,文橋靖沒忍住,喊:「喂!」

仲越失笑,又走回來,坐在了他對面,「怎麼?」

「賀景樹販毒,你就沒點兒想法?」

「他販毒,關我什麼事?」仲越摸出香菸,一隻手在口袋裡掏打火機,「宋建平那天和他交易了多少金額?」

「6萬,現金,老潘帶人去謝國華家裡搜了。」他說道,扔了一個包子過去,「神經病啊,一大早抽什麼煙,別禍禍我的肺。」

仲越眼疾手快地接住,把香菸往桌上一扔,「矯情。」咬下一口,咖哩土豆餡兒的。

文橋靖懶得鬥嘴,如出一轍地也咬下一口。

「半大的孩子,和別人交易也不怕被黑吃黑?」

「賀景樹後頭有人,但宋建平自己也說不好到底是誰,只知道他背後有個團伙,不好惹。」文橋靖道,「八成就是陳六子那群人,死性不改。」

「你沒證據也查不了他們。」仲越吃完,抽了張紙巾擦手,「賀景樹把錢裝哪裡了,總不能捧著到處招搖吧。」

「怎麼可能,他是15歲不是5歲。」文橋靖翻了個白眼,拿了手機調出一段影片,「這是處理過的影片,看到沒,那天他背了個包,棕色的,宋建平說是個雙肩包,錢就裝在這裡頭。」

播放的就是在勞動路和西玘路交匯處拍到的那段影片,經過處理畫面變得清晰了不少,仔細看能發現賀景樹背向攝像頭那一側肩膀上掛著一個包,先前因為受畫質和角度的影響,這個被他單肩揹著的包並未引起注意。

「謝國華怎麼說?」

「他?」文橋靖想著就來氣,「別提了,什麼都不肯說。這兇器都找到了,他還賴什麼?」

「夏書蕎那邊還沒出結果,你就篤定是兇器了?」仲越站起來往外走。

「你去哪裡啊?」

「去撬謝國華的嘴。」

文橋靖一愣,把沒吃完的早餐往桌上一甩跟了出去。走到審訊室,仲越把他攔在了門口,自己推門鑽了進去。

「沾著賀景樹血跡的衣服、匕首,還有你跟著他的監控影片。」仲越把證物照片一張一張擺到謝國華面前,「你說你沒殺人,誰信?」

「我說無數次了,我沒殺人,你們警察沒本事就想賴給我麼?」

「2013年4月13日,你在放學路上堵住了賀景樹,用紅磚猛擊頭部致其受傷,在那個時候你就動了殺人的念頭。你不配合不要緊,憑著這些證物,警察依舊可以把你送進監獄。」

「……這就是人民警察嗎?」

「這個不需要你質疑,」仲越指了指身上的警服,冷笑道,「你有隱情卻不肯說,當我們大羅神仙啊。」

謝國華皺起眉,沒吭聲。

仲越也不含糊,步步緊逼地開始套話,「你很愛你兒子吧?他的死擊潰了你。」

謝國華看了他一眼,雙手開始顫抖。

「這個是他的手鍊嗎?」仲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物袋,裝著的就是和血衣匕首一起發現的那條紅繩鏈子。

謝國華一把奪過,因為雙手被銬,用一種極為難受的姿勢捧著手鍊輕輕地撫摸。「你想知道什麼?」

「你覺得謝南溺亡是他殺。」

文橋靖站在單向玻璃前,關注著審訊情況。仲越的聲音如往常一樣漫不經心,永遠帶著些微的冷漠,可此時說出的話卻讓他狠狠怔了一下。

謝國華同樣被震住了,霍然抬頭,「你知道什麼?」

仲越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無所謂地攤手,「我什麼都不知道。」

「小南會游泳。」

「所以你懷疑賀景樹?」

「不,賀景樹背後還有人,我找他真相,有一天卻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頓,那些人警告我別再找賀景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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