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身份敗露

夏書蕎不肯動,步步緊逼,臉上滿是冷峻之色,「我問你,阿越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

仲越沉默片刻,忽而譏笑道:「又不是我辦的案,你問我?」

夏書蕎呼吸有些不穩,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為,是你謀殺了他。」

「開什麼玩笑。」

夏書蕎說道:「當初我也是無意中看見他整理的資料,才發現原來阿越最懷疑的是你。你早就背叛了警隊,梁永峰也是你殺的。

「這起案子原本落不到阿越頭上,他在挖心案裡受傷,一直在家休養。只是你沒料到王局會再三邀請他參與調查。他懷疑到了你身上,你害怕事情暴露,所以設計製造了‘9·07’爆炸案。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你沒能從爆炸中脫身。那個被擊斃的廖某大抵破壞了你的計劃,不過這在後來也成了你脫罪的最大理由。」

仲越不知如何解釋,他當初的確懷疑趙硯欽,只是沒來得及和其他人說就出了事。也好在沒人知曉,他才能在頂著趙硯欽身份的情況下襬脫嫌疑再回警隊。但怎麼也沒想到,當初那些整理出來又被他處理掉的資料被夏書蕎看到過。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爆炸案與我無關。」仲越握住夏書蕎的手,一點點從自己的手上剝離。

推門出去,等到了對門,他回頭,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至於兇手到底是誰,我也很好奇。」

——

「啪」,玄關的燈被開啟,亮光之下地上更顯狼藉。

夏書蕎不由皺眉,認命地蹲下身去收拾。

夜色有些深了,綠化帶裡的路燈盞盞亮起,在碧葉間襯出綠色的光。

夏書蕎拎著垃圾下樓,開門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對門。

樓下沒什麼人,夏書蕎扔了垃圾,沒有立刻上樓,準備穿過小區外的公園,前往超市買些日用品。

公園裡植被茂盛,路燈的光芒都被遮掩,顯得四周格外幽暗,在斜前方似乎有個鬼祟的人影。夏書蕎下意識放輕了腳步,那人蹲在地上像是再往土裡埋什麼東西。

沒幾分鐘,那人匆匆離開,沒等夏書蕎反應,另一頭又走來一個男人,他看了眼地上,然後順著先前那人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昏暗路燈下那張臉似乎有些眼熟。

夏書蕎直覺不對,往前走了一段,開啟手機電筒,從泥土裡挖出一個塑膠袋,展開來一瞧,裡面有幾個很小的袋子,裝著白色粉末。

毒品?

她心頭一凜,腦子裡電光一閃,忽然想起了什麼。

剛才那個人的臉……是謝國華!

她立刻通知了文橋靖。結束通話電話,猶豫幾秒,還是起身,朝著那個方向追了出去。

——

薛煒是個孤兒,身手了得,早前跟了個大哥在太陽幫裡做事,但因為性格孤僻不會說場面話,得不到核心層的重視,一直混跡在幫派外圍。

兩年前的大抓捕他沒被波及太深,只是沒了住處,後來租住在了城鄉結合處的一間小平房裡,白天在工地乾點活,空了出去收收廢品。陳六子出獄後想拉攏他,但是每次都被拒絕了。

仲越騎著機車一路過來,在漫天汽車尾氣、霓虹燈光下散發著暖意的空氣,漸漸變得清冽起來,徹底拐進沒有路燈的小道上,他心裡微有警覺,不動聲色地抿起了唇。

那間平房倒是好找,就在公路不遠的地方,他停下車,放下腳撐,謹慎地四處看了幾眼,然後上前敲門。

手剛碰到門板,虛掩的門就吱呀一聲動了動,他推門進去。

裡面倒是挺大,用三合板隔出了臥室和衛生間,對著門的空間算是客廳,緊挨著廚房。

薛煒招呼著,他似乎不常笑,但確實很敬重趙硯欽的樣子,僵硬地彎著嘴角,努力表現出親近,「趙哥,這邊兒坐。」

仲越走過去在正中間的八仙桌前坐下,面兒上已經擺了幾個小菜。

薛煒從冰箱裡拿出啤酒,開了一瓶給他。

仲越擺擺手,「不了,騎車來的。」

薛煒也不強求,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趙哥,傷都好了嗎?你成了警察,我不方便去探望,怕給你惹麻煩。」

「沒事,死不了。」仲越笑笑,「不過那場爆炸……你也知道的,沒那麼簡單,我回去就是為了查清楚。局子裡有鬼我管不著,但是惹了我想全身而退可沒那麼容易。」

薛煒看著他,「趙哥,當初你救我一命,我早就想好了,一定要報這個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有我幫你。」

仲越道:「行,我也不跟你客氣,咱們一起把那小鬼揪出來。」

薛煒露出點真誠的笑意,「好。」他給仲越夾了一筷子菜,「我自己做的,嚐嚐看有沒有進步。」

仲越低頭吃了,誇道:「可以啊,挺不錯的。」

薛煒卻沒見開心,一下子反倒沉了臉色,唇一點一點抿起來,「是嗎?我也覺得挺不錯的。」從桌下拿上來一個袋子,赫然是某家飯店的打包盒。

仲越看了一眼,手心冒出冷汗,一時有些手足僵硬。

放下筷子,他輕聲道:「低估你了。」說完,霍然起身,手已成拳。

薛煒錯身躲開,手在八仙桌下一用力,桌子傾覆帶著盤子劈啦啪啦往仲越方向咋去。他一腳踹開,左側忽然一陣勁風,薛煒已然欺身上前,右手成肘朝著他腰部壓了過去。

仲越捱了一下,吃痛往後連退,只見他忽然沉腰躲過追上來的一一擊,雙腿往前,一左一右勾住對方腳踝和腿窩,用力一掃兩人同時摔倒在地。

薛煒的身手遠比資料裡記錄的更好,兩人你來我往,沒多久仲越已經力竭,從前傷過的地方隱隱作痛。薛煒趁機佔得上風,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匕首來,朝著仲越的脖子狠狠揮了下去。

仲越側頭閉上眼睛,刺痛從脖頸處傳來。

外頭夜色漸深,汽車鳴笛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漸漸地越來越模糊,像是被這暗夜緩緩抽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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