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
面前的女人並不在意他的回答,回到原位,用牙咬著酒瓶,嘟囔:「其實我會喝酒、會罵人,也會生氣發火,只是習慣了配合他,去做那個他記憶裡的人罷了……」
仲越愣住,臉色漸漸變得鐵青,只是夏書蕎低頭與瓶蓋奮鬥並未看到。
「你在說什麼?」
文雪歆是一道疤,這麼些年一直沒人提起。他以為夏書蕎並不知曉,也從來不知道,原來在她的心裡存著荒唐的想法。她把自己當成什麼,替身?
忽然又想到文橋靖在天台上說的那句話,他說她們很像。難道他也認為自己和夏書蕎在一起是因為文雪歆嗎?
仲越覺得好笑,又有些惱火,他承認一開始會注意到夏書蕎,的確是因為那久違的熟悉感。但還不至於連自己喜歡的是誰都分不清。
夏書蕎打不開瓶蓋,不耐煩地推了一把,酒瓶砸在餐盤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都是假的……」
她忽然抬起頭,直視仲越的眼睛。
瞳孔裡倒映著女人的模樣,頰生紅雲,一副醉態,薄唇微張,只聽她低聲道:「都是假的……」
眼睛溼漉漉的,對不準焦距,聲音卻是一點點冷下來,「一切都是假的。你呢,趙硯欽警官?你一直在說謊,阿越其實是你殺的……」
仲越怔住,僵硬地別開頭,鬆了手裡的烤串,抽了張紙巾,連油帶冷汗一齊擦掉了。
「你沒毛病吧,我把自己性命豁出去去殺仲越,你……」
他沉聲說著,回過頭卻見女人已經趴在桌上不動了,伸手推了推,竟是睡著了。
仲越哭笑不得,同時也重重鬆了口氣。
——
文橋靖在天台又坐了會兒,然後起身往樓下走。
到了4樓,推開樓道門,一抬眼,看見王澗容從他辦公室裡走出來。
「王局。」
王澗容見是他,立刻笑了笑,「上哪兒去了?桌上給你放了幾包零食。」
文橋靖走過去,往辦公室裡瞟了一眼,「補償啊?潘定一在食堂就把我帶走,面子丟大了,幾包零食怎麼夠?怎麼說也得吃頓好的。」
「嘿,臭小子,你怎麼不找潘定一?」
「他的飯我哪敢吃。」
王澗容瞪眼,「你跟他別鬧得太難看,像什麼樣子。」
文橋靖敷衍,「哦。」
「心不甘情不願的,當我瞎啊,」王澗容無語,「行了,總之這次破案表現不錯,殺了潘定一計程車氣,高興壞了吧?」
文橋靖心裡樂,嘴裡特矯情地謙虛,「哪能啊,我是那種人嘛。案子能這麼快破,趙硯欽也是幫了大忙。」
王澗容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稀奇了,你還會幫他說話?他倒有點本事,不過,畢竟是別的部門的人,你注意點兒。」
「我知道。」
走廊裡燈光有些暗,王澗容看了下手錶準備要走。目光掃過文橋靖,想了想還是說:「我知道,這回的案子讓你想起不愉快的事兒了,放你一天假,明天好好休息吧。都過去了,看開點兒。」
文橋靖舔著牙根兒,「不用,我沒事。」
王澗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道:「你妹妹……後來,仲越跟你提過什麼沒?」
文橋靖反問:「什麼?」
王澗容斂著眼底的深意,擺擺手,「沒,剛聽人嘮嗑,說你妹妹和書蕎挺像的。我以為他跟你提過。」
文橋靖愣了愣,「啊?沒那回事兒。誰說的?回頭別讓書蕎聽見了。」
「不止一個兩個,你處理下吧,別傳開了,影響她工作。」王澗容又說了兩句,就走了。
文橋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閉眼放鬆。過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看見桌上放了幾包零食。
隨手拎了包薯片,原味的。
拆開吃了兩片,他有些嫌棄,但眼底仍有笑意,「呸,王局存心的吧,淡出個鳥來。」
——
晚上21點02分。
仲越把夏書蕎揹回了公寓,「喂,是這裡吧?」
背上的人皺眉「唔」了一聲。
仲越從她包裡拿出鑰匙,然後把人放到了臥室床上。
將包和鑰匙放在床頭,他喘著氣,視線掃過房間,熟悉的擺設一如兩年前。
仲越不敢多看,即便床上的人還睡著,出事後他習慣了處處警覺,不容自己放縱片刻。
看了夏書蕎一眼,略過她手腕上那道傷疤,目光沉了沉。手指微動想要彎腰去觸碰,手伸到一半到底還是忍住了,變了方向改為拉起被子。
手下仔細地掖好被角,面上卻是習慣性模仿趙硯欽的不耐煩的神色,「醉鬼,真是的。」
沒有多留,他關了燈,轉身出了公寓。
樓道里聲控燈應聲而亮,仲越立在牆邊點了根菸。門裡門外自成兩個世界。他悠悠吐出菸圈,終於卸下偽裝露出些許溫柔的神色,「有什麼像不像的,你就是你。」
我愛的你。
同樣的時間。黑黢黢的臥室裡,原本醉倒睡覺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尚有清明,盯著門的方向看了許久,最後低低地意味不明地念出一個名字:「趙硯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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