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書蕎悄悄從天台離開,回辦公室收拾了東西往外走。她今天沒有開車,坐地鐵回去也是方便的,但她徑直走過了地鐵站,一路往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空氣裡忽而飄來濃郁的油煙味。
夏書蕎抬起頭,遠處一條長街,燈火昏黃溫暖,搭在外頭的棚子裡有人喝酒聊天,好不熱鬧,盡是人間煙火氣。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慢慢地走到一側,坐在了馬路牙子上。
——「她聰明漂亮,喜歡留長頭髮,穿素色的裙子,安安靜靜的,和書蕎……很像。」
夏書蕎不免回憶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穿著白裙的清秀女孩被一隻手拖進了公園。
當年一個沒有來得及打出的報警電話間接毀掉了文雪歆的一生。而十多年後,她愛上了文雪歆喜歡的人,而那個男人,也許始終將她當作故人的影子。連文橋靖對她的照顧,也全然都是因為文雪歆。
大抵這就是,報應輪迴吧。
——
仲越騎著機車從公安大院出來,才拐過一個路口就看見路邊蹲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人將自己縮成一團,手臂抱著膝蓋,埋首在裡面,久久沒有抬頭,也不知是在哭還是疲倦了。
仲越知道自己不該管,他頂著趙硯欽的身份,一言一行必須慎重,無端去關心夏書蕎,太容易露馬腳。所以他咬了咬牙,油門把手一轉迅速掠過了這個路段。
路燈一盞一盞後退,仲越心煩意亂,剎車一拉,「吱呀——」的摩擦聲立時響起。
「媽的。」他爆了句粗口,也不知是在罵誰。
只見他迅速掉頭,又開了回去。
——
不急不緩、有力的腳步聲。
夏書蕎抬起頭,視線由暗變明,不由微微眯起眼睛,身材高大的男人逆著光停在兩步遠的地方,露出些狐疑和調笑來。
「我還當是哪個美女坐在這兒,想來撩一把,沒想到竟然是你啊。」說著,頗為失望地搖起了頭。
夏書蕎瞪他,「流氓。」
仲越絲毫不介意,一手抱著頭盔半靠在行道樹上,一手四處指了指,「你不嫌命太長就趕緊走,像我這麼有操守的流氓不多。」
這條街到了晚上格外熱鬧,小混混一類不正經的人也特別多。
夏書蕎盯著他問:「你說請我吃燒烤,還算不算數?」
「呦,沒受刺激吧,大小姐看得上路邊攤?」
夏書蕎倏地站起來,「就問你算不算數。」
仲越微愣,比她高很多,低頭看她,她眼睛裡盡是不耐煩和壓抑的火氣。
他似乎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神色,以往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溫柔嬌俏的。
仲越很快回神,心裡暗罵一聲:媽的,今天一個個都是火藥桶。
「算,一頓燒烤,我還能賴?」
——
紅色棚子裡坐滿了人,喧鬧聲不絕於耳。
點完了烤串,夏書蕎又叫了一箱酒。
「原來你還會喝酒。」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仲越開機車不能喝酒,眼看著她開了一瓶,杯子也不用,直接就著瓶口就開始喝。
這種畫面,挺違和。氣質挺恬靜一姑娘,吹瓶喝酒,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反正仲越看不習慣。
「心情不好?被梁暉掐脖子不爽?」
夏書蕎一下喝完了大半瓶,聽到這句話翻了個白眼,「我沒那麼神經。」
「那你這是?」
夏書蕎卻不肯說,仲越即便詫異於她與以往不同的一面,但現在也不便多問,拿了串雞翅默默啃起來。
也沒過多久,桌上就多了好幾個空酒瓶,夏書蕎的眼睛都有些矇矓了,目無焦距。
仲越深吸一口氣,奪了她剛拿起的開瓶器,「別喝了,我沒工夫送酒鬼回家。」
手裡空了,夏書蕎似乎愣了一下,「給我。」
「我身上沒幾個錢,你再喝咱倆只能逃單了。」
夏書蕎不接招,語氣有些委屈地說:「我包裡有。」
她明顯就是醉了,仲越哄又不能哄,只覺頭疼不已。
「趙硯欽。」
溫熱的鼻息撲面而來,女人的馨香混著酒氣,格外的誘惑。仲越一抬眼,她的臉近在眼前,心臟漏掉一拍,他勉強穩住聲調,「你幹嗎?」
「我和文雪歆很像嗎?」
曖昧的氣氛寸寸成冰,仲越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他沒想明白夏書蕎為何這麼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像嗎?
像的。
夏書蕎和文雪歆並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感覺、行為舉止,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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