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地去觀察阿姨怎麼縫東西,剪壞了自己好幾件衣服做試驗,就是想補好娃娃給你一個驚喜。可我剛剛剪開線頭,你就回來了,撲進了劈手奪走布娃娃,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還拿起剪刀刺了我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氣瘋了,可我真的很痛。周舒雅,那一刀很痛,痛得我再也不想小心翼翼地去討好你,我開始做各種你不喜歡的事故意氣你,哪怕你生氣地朝我大吼大叫,也比你無視我要好。
「你在外地上大學的時候,不到寒暑假都不肯回家。我高中畢業那一年,爸爸給我錢去畢業旅行,我就偷偷跑去了你的學校。圖書館門口,我看到你笑著和暄哥在說話,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原來你還能笑得那樣高興。」
1樓。
2樓。
……
周舒雅拼命地往4樓跑,臉上不知何時淌滿了眼淚,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
「阿姨病重去世前讓我轉交給你一個盒子,我沒忍住偷偷看了,全是你小時候的照片,特別可愛。我都不想給你了,那麼好的你,會笑會鬧的你,私心想要珍藏起來——喂,我可不是變態,我只是……」
那頭的聲音頓住了,像是說不下去,「上週,我在酒吧碰到了暄哥,他喝得爛醉說對不起你,斷斷續續聽他說了半天醉話,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竟然和別的女人……那個人還懷孕了,要挾他和你離婚。
「我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你那麼喜歡他,他怎麼能做那樣的事呢!可是我不能,不能打他,不能讓你知道他出軌。之後我就暗地裡悄悄地跟著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女人,就是梁芊曉……
「她哪裡都不如你,憑什麼破壞你的幸福?我開始計劃怎麼讓她遠離你,可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是發現了她和暄哥的事。
「你在哭,我看到了。從15歲刺傷我被阿姨打了一耳光後,你就再沒有哭過,可是那個女人讓你哭了。所有傷害你的人我都會讓他們消失的……周舒雅,你是我姐姐,是我……很喜歡很喜歡的人,誰都不可以欺負你。」
周舒雅開始發抖,公共辦公室近在咫尺,她卻忽然洩了力,不敢推開。
回憶裡,母親帶著她來到周家,小小的周承璽衝到門口,臉蛋紅撲撲的,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抬起手臂做出握手的姿勢。「姐姐你好,我叫周承璽,你可以跟爸爸一樣叫我小璽。」
阻隔的門被緩緩地開啟,她看見趙硯欽和其他的刑警退到一側,燈光下,周承璽的身上像是鍍了濾鏡。
他幾步走到近前,眼睛裡盈滿水汽,像是受了委屈的大狗,讓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抱摸摸腦袋。
一隻手拿手機,一隻手緩緩地抬起,周承璽啞著嗓子輕聲說:「周舒雅,你好。」
周舒雅看著那隻手,像是穿越過時光,對面的人漸漸和記憶裡那個小男孩重疊。
「你好,」她顫抖著握住他,「弟弟。」
遲到的握手,將所有的糾纏一併畫上了句號。
——
文橋靖將周承璽扣走,再回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大家情緒都有些低迷。
他看見趙硯欽坐在角落裡玩手機,一看手錶才20點,距離賭約的時間還快了幾個小時。
「咳,你可以啊,有些能耐。」
趙硯欽抬起頭,「文警官勇於承認別人比你強這一點,值得表揚。」
「喂!你別蹬鼻子上臉啊。」
「呵呵。」趙硯欽頓時樂了,他笑的時候,沒有那種在道上混久了的痞氣和粗獷,和仲越特別像。
文橋靖一時都看愣了,「趙硯欽,你以前跟阿越偷師了吧?還是說你們家基因都這樣啊?」
「誰跟他一家啊,」趙硯欽眼皮子都不掀,「我還用得著跟他偷師,你未免太捧他……」
話沒說完就被文橋靖一掌拍在了肩上,「誇你兩句還真喘上了,再說你哥壞話,揍你信不信!」說著,佯裝舉了舉拳頭。
趙硯欽無語,「你把他當偶像啊,說都不讓說。」
「小子,鐵哥們兒懂嘛,我跟他那是換命的交情……」腦子裡閃過各種過往的畫面,文橋靖臉上露出怔忪的神色。
這時,旁邊小計忽然搖頭晃腦的感慨,拉回了他的思緒,「哎,造化弄人,誰能想到竟然是周承璽呢?」
沈平贊同得直點頭,「可憐周承璽殺了人卻還是沒保住周舒雅的婚姻。周舒雅和秦暄本來就是門不當戶不對,遲早要出問題」
又有人接話,「鬼知道,不過秦家也算不上什麼大豪門,最近不是爆出藍天科技資金鍊斷裂要破產了嗎?」
「你說什麼?」電光石火間,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腦海中,趙硯欽站起來疾步上前,「藍天科技要破產了?」
被問的那個刑警愣了下,「呃……沒有官方訊息,只是媒體這麼猜。」他東翻西翻地找出一份報紙來遞過去。
趙硯欽逐字逐句看完,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昨晚慈善晚會上,秦暄的女伴是誰?」
文橋靖找出還攤在桌上的資料,「林氏集團的千金,他倆前段時間還傳過緋聞,你問這個幹什麼?」
趙硯欽面沉如水,沒有回答直接就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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