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兇手,就在他們之中

文橋靖沉默不語。

王澗容繼續道:「行了,別轉移話題,他怎麼在這兒啊?」

「他跟被害人挺熟,我給請來協助辦案的。」

「喲,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會喊他幫忙?蒙誰呢!」

「天地良心,我哪敢騙您啊!那個,您看這天兒可不早了,可別耽誤您回家吃飯……」

「滾犢子,你少別給我惹事啊,人家還歹立過功的,不要太過分……」

王澗容不算嚴肅地警告了一番,搖著鑰匙下樓了,西側的樓道走的人少,他腳步漸緩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趙硯欽今天入職了……」

——

當王澗容的身影在樓道口消失,文橋靖收回目光,轉頭又看了眼趙硯欽,回想剛才的對話,他冷著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去。

「喂,約梁芊曉見面的是周舒雅,你到底是怎麼推斷出來的?」文橋靖走到趙硯欽旁邊,「別扯什麼口紅顏色,哄三歲小孩兒呢!」

「事實呀——」趙硯欽拖長了調子,「事實呀就是,我聽到了梁芊曉打電話,在6號的下午3點30分前後。」

文橋靖瞪圓了眼睛,「你耍賴?!」他就說怎麼可能從被害人的妝容打扮上看出那麼多細節呢,原來都是胡扯!

「怎麼能叫耍賴呢?我說了十分鐘之內給你找出人來,至於怎麼找的,訊息從哪裡來,就是我的事兒了。」

文橋靖都被氣笑了,「你行啊,膽子不小。」

「過獎。」

文橋靖頓時有一種秀才遇到兵的憋屈感,跟這人簡直就無法交流啊!

「別太得意,事情還沒完。現在除了周舒雅,其他人都不符合扣留要求。所以,如果在天黑前你還沒找出點實質性的東西,我就只能放人了,那個賭也沒必要繼續,你輸定了。」

這種段數的挑釁,趙硯欽完全不放在眼裡,眼皮都沒抬下。

文橋靖洩氣,轉頭髮現小計不在,剛想打電話就見他從外頭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你幹嗎去了?」

小計癟嘴,「嘿,還不是您把我派給這位大爺了嘛,結果人家使喚起人來還真是不客氣。」末了,聲音小了點兒,憤憤地嘀咕道,「真有意思,刑偵隊的給檔案科的打雜……」

趙硯欽權當沒聽見,「怎麼樣?」

文橋靖不明所以,就見小計翻出一張照片,不情不願地回答,「周承璽家的是指紋鎖,聽鄰居說是上禮拜遭賊了新換的。

來回大半個小時,就去人家門口看鎖長什麼樣,副隊!這絕對是浪費警力啊……」

「行了,別吵吵,」文橋靖臉色變了幾變,看向趙硯欽,「你懷疑周承璽在說謊?」

「我什麼都沒說。」趙硯欽放下筆錄本,意味深長地笑笑。

文橋靖明顯地興奮起來,眼睛都亮了,這一高興順手就拍了下他肩膀,「走走走,問他去。」邁開長腿走向會議室。

趙硯欽偏頭看了眼肩膀,眸色不明,慢吞吞跟了上去。

「什麼呀……」小計還沒跟上他們的思維,蒙圈地撓著頭髮。忽然抬眼看見兩人並肩的身影,時不時還偏頭低聲交流兩句。他忽覺驚悚萬分。

「見鬼了,這場景好眼熟……」好像仲隊還在的時候。

——

周承璽和董瑤被安排在會議室裡,兩人在說話,不知道聽了句什麼,董瑤紅了臉羞澀地笑,而周承璽忽然湊過去替她整理碎髮。

文橋靖進來就看見這麼一幅場景,愣了兩秒。心想這小子還挺能耐啊,這時候都不忘撩妹。

趙硯欽面不改色地坐在了對面。

「二位介不介意暫停一下吧?」他說,「董小姐恐怕是第一次來警局,不如叫個人帶你去參觀一番?」

滿室:「……」

文橋靖藉著撥劉海的動作捂住臉,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董小姐,我們有些話要單獨和周先生談談。」

董瑤配合地出去了,趙硯欽問:「周先生家的鎖是新換的?」

周承璽詫異,「對。」

「周舒雅很討厭你,你也不喜歡她吧?」

周承璽沒說話,似乎在揣測對方的用意。

「雖然當初差點死了,但是為了照顧後母的心情,為了不讓父親為難,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可是表面上能做到不追究,內心還是記恨的,是嗎?」

鎖骨下的那道疤抽痛了一下,回憶裡的冷光閃在眼前,周承璽聽見周舒雅哭叫著:「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然後寒涼的剪刀刺進身體,鮮血把米色的布娃娃染得通紅。

「警官,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那麼討厭周舒雅,新換的鎖裡又怎麼會有她的指紋密碼?」

周承璽愣住。

「誤導警方調查,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現在說真話還來得及。」

這時,文橋靖微微附身,語氣和緩,態度和趙硯欽截然相反,「我知道你只是想報復一下,給她找些麻煩,哪怕只是被多拘留幾個小時也是好的,對嗎?這其實很正常,如果我是你,可能做得還要過分,畢竟是傷害過自己的人。

「但這不是兒戲,關乎著一條人命,如果因為私仇耽誤了調查而讓真兇逍遙法外,你心裡真的好過嗎?周承璽,咱們就事論事,昨晚周舒雅到底有沒有離開過你家?」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默契。

周承璽很快開始動搖,「應該……沒有,家裡的鎖只錄了我一個人的指紋,而且如果長時間不關門,就會響警報。所以……」他頓了頓,不甘不願地說,「她不可能離開後再回去裝睡。」

出了會議室,文橋靖立馬變臉,把頭髮撓得亂糟糟的,「這個臭小子!原來那套說辭模稜兩可的,還故意誤導,這不存心要害死周舒雅啊……都什麼姐弟啊,真是上輩子有仇,這輩子結怨。」

也不知道是他亂七八糟的髮型太搞笑,還是說的話有喜感,趙硯欽不由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文橋靖憋出一張冷臉,「你不是說自己比阿越強嗎,結果呢?要是他在,也許現在都已經破案了。」

「是嗎?」趙硯欽似笑非笑地勾唇,「把人都叫過來吧。」

「你要幹什麼?」

「破案,」他說,「兇手,就在他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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